净化室內的灯光是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医用无影灯。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
    没有影子,没有任何可以藉以判断时间流逝的参照物。
    这种环境是用来摧毁人类意志的终极武器。
    它极易让人產生感官剥夺,进而导致彻底的精神崩溃。
    王建军在角落里蜷缩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天。
    他在经歷了长达数小时的极度煎熬后,硬生生靠著“龙牙”时期受过的最严酷的抗审讯训练。
    扛过了那波足以摧毁大象神经的药效高潮。
    汗水在身下匯聚成了一小滩水渍,混杂著咬破手臂流出的暗红色血液。
    他慢慢地鬆开了牙齿。
    手臂上那个深可见骨的咬痕,已经变得麻木。
    他假装处於药效褪去后的极度虚脱状態。
    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喘息。
    然而他的听觉却在这种极致的安静中被放大到了极限。
    他闭著眼睛,脸贴著冰冷的地面。
    通过地板传来的微弱震动频率,他的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在快速分析著周围的一切。
    除了门口站岗的两名武装守卫。
    他们那沉重且规律的呼吸声,显示出他们受过极好的战术训练。
    但更致命的是头顶。
    天花板內层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规律的机械传动声。
    “咔……滋……”
    那是自动化防御武器。
    至少是两挺隱藏式的大口径加特林机枪,隨时可以把这个房间打成马蜂窝。
    突然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频率。
    “滴……咔。”
    那是右上角的监控探头在转动。
    但在转动到最左侧的死角边缘时,会有极其微弱的“咔”的一声。
    零点零三秒。
    只有不到零点零三秒的机械卡顿。
    王建军的心底猛地亮起了一道冷光。
    是超低温。
    云顶大厦为了维持那些“器官”和“肥料”的新鲜度,常年处於极低的温度下。
    这种温度导致了探头轴承的润滑液变粘稠。
    零点零三秒的盲区。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连眨个眼的时间都不够。
    但对於“阎王”来说,这就是足以致命的漏洞。
    “滴——”
    电子锁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合金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拉长的影子投射在白色的地板上,遮住了刺眼的灯光。
    王建军半眯著眼睛,看到一双昂贵的手工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是白手套。
    他端著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著半杯蓝色的液体。
    那是用来缓解“红货”戒断反应的营养液。
    但白手套看王建军的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深深的轻蔑。
    “醒了?”
    白手套居高临下地看著烂泥般的王建军,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我还以为,主人赏你的那颗仙丹,直接把你送上西天了呢。”
    他用脚尖踢了踢王建军的脑袋。
    “感觉怎么样?饕餮?”
    “是不是觉得,自己吃了主人的药,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白手套蹲下身,一把揪住王建军那沾满汗水和血污的头髮。
    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警告你。”
    “在这个大厦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你只是我用来填补窟窿的工具!”
    白手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王建军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白手套眼底深处藏著的几分惶恐。
    他在害怕。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城地下皇帝,在害怕王建军这种不要命的疯狗,会凭藉著长生主的赏识,彻底取代他的位置。
    恐惧就是最好的破绽。
    王建军立刻调整了策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军人的硬骨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他突然一把抱住了白手套的大腿。
    “老板……老板救我……”
    王建军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极度的諂媚和恐惧。
    他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饿狗,连滚带爬地凑到白手套脚边。
    那双眼睛,贪婪地盯著白手套手里的那杯蓝色液体。
    “我……我只认您一个老板……”
    “什么神仙爷爷……我只知道,是您把我带上来的……”
    王建军一边说,一边用沾满血的脸去蹭白手套的裤腿,极尽卑微。
    “我身上好疼……老板,给我喝一口吧……”
    看著王建军这副摇尾乞怜的贱样。
    白手套眼底的忌惮稍微散去了一些,脸上转而浮现出病態的满足。
    但他依然没有把杯子递过去。
    而是手腕一翻,將那半杯蓝色液体,直接倒在了白色的地板上。
    “想喝?”
    白手套冷笑一声。
    “舔乾净。”
    王建军没有半点犹豫。
    他立刻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去舔舐地板上的液体。
    屈辱?
    尊严?
    在復仇的怒火面前,这些连狗屎都不如。
    看著王建军如此下贱,白手套终於彻底放下了戒心,哈哈大笑起来。
    “算你识相。”
    就在白手套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趴在地上的王建军,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度神秘且充满暗示的语气说道:
    “老板。”
    “我刚才舔的时候想起来……”
    “我在下面,还有几条极隱秘的线。”
    白手套的脚步猛地顿住。
    “什么线?”
    王建军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烁著狡黠与贪婪。
    “能弄来真正的尖货。”
    “比那个退役僱佣兵还要生猛十倍的真龙。”
    “只要能弄来一个,您在主人面前的地位,就永远没人能动摇。”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切中了白手套急需填补“肥料”缺口的软肋。
    白手套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王建军。
    眼神在杀心与巨大的利益之间疯狂摇摆。
    “你没骗我?”
    “哎哟我的老板!”
    王建军夸张地叫了起来。
    “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这个门都出不去,我骗您干什么?”
    “可是……”
    王建军故意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这身体没法替您去办事啊。”
    “您看,能不能跟主人求个情,让我戴罪立功?”
    白手套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而王建军在心底冷笑。
    他知道,这个被欲望和恐惧双重控制的蠢货终究会上鉤。
    他需要利用白手套的手去亲自撕开这云顶大厦铁桶般的安保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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