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並非既定,既定就是既定。
    【命运】也是在程实经歷过那场【时间】试炼后获悉了这个复杂的真相。
    或许时间更具体一些,是在【欺诈】掠夺了祂的权柄並以此同意程实身上【命运】与【时间】信仰融合的那一刻,祂幡然醒悟,发现自己並非真正的【命运】。
    线索很多,但最关键的有三:
    其一,祂的信徒,覲见之梯排名第一的预言家在经歷了一场【时间】试炼后被替换成了一位祂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命运】当然知道眼前的凡人就是安铭瑜,只是对方並非来自於【时间】推演的其他世界,因为那些世界的安铭瑜祂都能看得清对方的命运。
    而眼下从【时间】试炼中通关而出的那位,就像是突然断层插队进来的一缕命运,祂竟然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未来和过去。
    这对於洞彻寰宇真实的【命运】来说,无疑是无法理解的。
    一个凡人的根脚如何能瞒过神明的权柄?
    可事实是祂確实看不透,【命运】只能確定安铭瑜带来的这段充满了“变化”的命运绝不靠近祂所推崇的既定,因此祂降临於信徒面前,冰冷地否定了安铭瑜的一切。
    其二,【欺诈】在那场打得天昏地暗的 【虚无】內战中窃走了【命运】的权柄。
    说是“窃取”,其实是“掠夺”。
    不可否认,【欺诈】的背刺的確对【命运】造成了巨大伤害,但是形体的破碎不同於神性的崩解,在外人看来,那一记重击伤及了【命运】的神性,可只有当事神才知道,【欺诈】那一击看似猛烈,其实......
    也猛烈。
    只不过诸神所见之猛烈与【命运】所见之猛烈全然不同。
    诸神亲眼目睹,皆认为【欺诈】用一记潜藏已久且不被【公约】记录的手段重伤了【命运】,並趁机盗取了【命运】的权柄。
    但事实是那一击只是表面“花哨”,实际並未对【命运】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这也是让【命运】最疑惑的地方,【欺诈】的偷袭只有其形,既如此,对方又如何绕过自己的“同意”,与自己交换了权柄?
    没错,交换!
    並且是无法拒绝的、掠夺式的交换!
    在那一瞬间,【欺诈】將祂的部分权柄偽装成【命运】权柄强行塞给了【命运】,並將【命运】的变化权柄掠夺而出,短暂侵占了祂的神格,几乎相当於按著祂的头同意了那三场【命运】从未关注的信仰融合。
    整个过程就在一瞬之间,待到信仰融合尘埃落定,【欺诈】直接避战而走,让现场诸神看不出一丝问题。
    外人不解其意,当事神却陷入了迷茫的震惊。
    【命运】无论如何也不明白【欺诈】为何拥有了远超自己的力量,甚至是凌驾於诸神的实力,不然同为【虚无】时代的主宰,【欺诈】不可能胜过能够戳破表象的自己。
    其三,在发生了以上种种事情后,【命运】回想起了当时祂曾见过的那位来自“推演世界”的程实。
    【命运】之所以认为那时的程实来自於平行世界的未来,是因为祂在程实身上看到了“命运的轨跡”,对方的存在的確靠近这个世界的既定,甚至对世界的既定有助推性的作用,也是因此,祂才愿意给那个程实一个机会,让其展示所谓的“变化”。
    但自从眼前的安铭瑜被程实“救”起,命运轨跡重新接回既定,【命运】便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
    如果“来路不明”的安铭瑜都能被世界的命运接纳,那那个来自於未来的程实......又是来自於哪个未来?
    在这世界之外,当真还有其他【命运】无法窥视的世界吗?
    如果真如【命运】所想,世界之外还有祂看不到的世界,那这些世界是否同样拥有“命运”和“既定”?
    一定是有的,不然被拋入此世界的预言家就不可能认得出自己。
    所以......命运与既定,都不是唯一?
    想通一切的那一刻,【命运】的天塌了。
    呵。
    【命运】究竟是否在掌控“命运”?既定......又是谁的既定?
    那个油滑的信徒不是自己在命途起点挑选出来的吗,为什么另一个世界也是他?
    还是说这样的世界有很多,每一个世界都是他?
    【命运】不敢想下去了,祂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除此之外,祂也在审视【虚无】,祂觉得有人似乎正越过祂为这个世界串联关係,书写结局!
    而这个人是谁......
    大概也只有那个同属【虚无】的胞神,【欺诈】!
    【欺诈】掌握了远超诸神的力量,正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讽刺的是,作为洞彻寰宇真实的【虚无】本质,【命运】此时此刻却看不清那个未来。
    不仅看不清未来,甚至看不清自己。
    如果【欺诈】可以绕过自己去操控【命运】权柄甚至是改写世界的未来,那所谓的【命运】又算是什么【命运】?
    要知道,另一个能够“操控未来”的【时间】正在靠近【欺诈】,这两位神明凑在一起,屏蔽了自己对【时间】试炼的注视......这足以证明那场事关“时间”的试炼中,藏著远超自己想像的秘密。
    这秘密会是什么?
    【命运】第一次在探寻本质的问题上陷入了纠结。
    祂觉得自己理应知晓一切,却又恐惧知晓一切,那一刻,祂终於体会到了【欺诈】曾提及的“恐惧”。
    本质从不会被表象所蒙蔽,其实代入【欺诈】角度去想就容易就能想到答案,对方所表现的种种似乎都是对【命运】的“保护”。
    【虚无】唯一,哪怕【虚无】时常內战,可【命运】也知道,就算祂和【欺诈】意志再不相同,就算祂们对【源初】的態度再有差异,祂都不会也不想让【欺诈】出事。
    暴躁和干架不过是谈判的筹码,一旦谈判涉及根本,那答案只有......
    退让。
    祂会为【欺诈】做出妥协,一直都会,因为宽容从来是祂的底色,也因为【欺诈】是祂唯一的胞神。
    並且祂篤定【欺诈】亦会如此,不然之前那场偷袭就不会只有其形......
    於是祂找到了【记忆】,做出了那笔交易。
    祂抹除了自己的怀疑,再次回归了【命运】的纯粹。
    不管自己是谁,【欺诈】想要自己是【命运】,那自己就应该是【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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