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协议包含了很多东西,【命运】为了接回自己的信徒在协议中明著暗著写下了不少伏笔。
    【欺诈】则不然,祂关注的並非程实以后的道路,而是如何利用协议在自己胞神身上“榨取”乐子。
    祂几乎是將膈应人的本事全都写在了协议里,最具代表性的一条莫过於“交换彼此的信物”。
    程实一直很好奇,自己为什么非要对著【命运】之骰向【欺诈】祈愿和諭行,他以为这是贪婪的代价,殊不知这其实是【欺诈】的恶趣味。
    当然也不全是恶趣味,【欺诈】如此做也是为了能让【命运】及时了解程实的状况,好在祂忙碌的时候让对方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信徒。
    毕竟【命运】是这样的,只需要关注既定就好,但【欺诈】要考虑的事情就太多了。
    事实也是如此。
    当【命运】找到了符合自己意志的既定时,祂的注视就始终没离开过程实。
    从程实离开命途起点开始,祂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弃誓的信徒,观察他的一言一行,观察他对信仰的態度,观察他在游戏中的成长,並为此保驾护航。
    祂从不认为这个凡人是【欺诈】的信徒,祂觉得自己只是將信徒暂时“寄养”在了【欺诈】那里,早晚有一天对方会回来的。
    这种念头一直非常坚定,除了......对方对著【命运】之骰念出【欺诈】祷词的时候。
    犹记得程实的第一次试炼,当他摆脱队友的注意偷偷在小巷中拿出【命运】之骰,悄摸念道:
    “谎如昨日,嗤笑今朝。
    昨日我欺骗了【秩序】的信徒,所以今日我是【秩序】的信徒,【秩序】的牧师,公正官!”
    话音落下,【命运】之骰毫无反应。
    程实呆愣片刻,脸色微变,对著骰子狠狠骂了一句:“艹。”
    被骗了,楼下的邻居根本就不是【秩序】信徒!
    程实烦躁至极,他本以为自己將有一个非常完美的首秀,可谁知现实再次给他上了一课,那个听上去异常老实的邻居也没给他交底。
    另一个烦躁至极的是【命运】。
    躲进小巷,手捧骰子,眼神激动,窸窣碎语......这里的每一个行为都代表著諭行者对恩主的重视和绝对的“亲近”。
    然而听到的和看到的完全不同,当【命运】注视於试炼对程实的谨慎颇感欣赏之时,【欺诈】的祷词已经悠悠传到了祂的耳边。
    “谎如昨日......”
    “......”
    【命运】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在无人在意的虚空中,冽风四溢,几乎绞碎了虚无,一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著试炼中的那个身影,那一刻,祂恨不得直接杀进试炼,將【命运】之骰塞回信徒的手里,逼著他重新修正言辞,无比虔诚地说上一句:
    “命若繁星,望而不及。”
    可惜,这一切都是妄想。
    【虚无】协议限制了【命运】的发挥,在那个时候,祂依然想要遵守与胞神的协定,毕竟【虚无】理应同心。
    嗯,“理应”。
    【命运】並没有將程实的第一次諭行转达给【欺诈】,因为祂知道【欺诈】一定早就注视了这里,这是信徒的第一场试炼,也是【欺诈】亲自赐下的试炼,对方一定不会错过。
    既然【欺诈】看到了,自然就无需转达。
    除此之外,【命运】也有自己的想法,諭行失败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从命运角度上来说,这未尝不是一次对歧途的回应。
    祂想知道当命运走向“不幸”的时候,自己的信徒会做如何选择,又会如何把命运拉回正轨,这是祂需要考察的事情,所以对於此次諭行失败,祂很期待。
    甚至为了这份期待,祂早早在虚空中找到了【欺诈】,严禁对方出手相帮。
    对此,【欺诈】讥笑不已,直接转身离去。
    祂不再关心程实会不会通关试炼,只要有【命运】在,至少小丑死不了。
    然而接下来程实的表现,堪称“骗子”的典范,他根本无需借用【欺诈】之力,就凭那条如簧的巧舌,就把一眾队友骗得云里雾里。
    他全程都没有利用信仰,却无时无刻不在敬献【欺诈】,这种“背叛”的行为让【命运】越发恼火,以至於在试炼结束之后,祂再次找到【欺诈】,又与对方打了一架。
    “......你有病?”【欺诈】不堪其扰,骂骂咧咧。
    【命运】眼神冰冷,蓄势待发:“你果然想打一架!”
    “......”
    听到这句话,就连善於找茬的【欺诈】都哽住了。
    那还说什么,打吧。
    【虚无】再次打成一团。
    自此之后,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程实在【繁荣】试炼里吃了亏,【命运】找【繁荣】干了一架;
    程实在【湮灭】试炼里弄丟了道具,【命运】找【湮灭】干了一架;
    程实在【沉默】试炼里一无所获,【命运】找【沉默】干了一架;
    程实在【秩序】试炼里老实通关,【命运】找......【欺诈】干了一架。
    因为祂知道程实根本就不是个老实人,他没被【秩序】意志审判就说明他再次用一场遮掩自身的骗局敬献了【欺诈】,对此,【命运】很生气,【欺诈】很“委屈”。
    “我的信徒用骗局敬献於我,还是我的错了?”
    儘管【欺诈】据理力爭,但还是逃不了一场干架。
    【命运】卯足了力气,似乎將自己听到的所有“谎如昨日”都发泄在了每一场干架之中。
    不过有趣的是,哪怕祂一直听,一直烦,一直干架,可程实的下一场试炼开始时,祂依旧会高悬於虚空之上,注视著信徒的一言一行。
    祂的目的很纯粹,在信徒没有回归【命运】道路之前,祂绝不能容忍对方出现任何意外。
    程实也是“爭气”,就凭那一副摆烂心態、混分思路、抱大腿逻辑,以及最后总能救场的灵活和机敏,哪怕在某些试炼中一无所获,甚至有时赔本倒贴,但总算人没出过事。
    这就够了。
    一路看下来,【命运】的耐心也在被消磨,祂有时甚至会想,自己一开始是不是找错了既定?
    不然这个信徒为何与【欺诈】如此契合,甚至契合到有时候能从对方身上看到那个令人生厌的胞神影子。
    “......一定是因为他是既定,所以他契合一切信仰。”
    【命运】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如此安慰自己了。
    ...

章节目录

诸神愚戏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一月九十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月九十秋并收藏诸神愚戏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