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秦姝因踹开被子时中衣捲起,露出的腰腹肌肤上赫然呈现一朵桃花印跡。
    诡异的是,那印记上的花瓣竟流转著细碎的淡红光晕,仿佛微光在其间的纹路上缓缓游走。
    明明灭灭,明艷又诡譎!
    叶茗的动作骤然顿住,握著锦被的手微微发僵,目光死死盯著那朵桃花印跡,一时失神。
    床榻上,秦姝烧到惊厥,仍在囈语,眉头紧蹙,中衣早被冷汗浸透,紧紧黏在脊背与腰腹间,將那朵桃花印跡勾勒的愈发清晰。
    叶茗缓慢起身,一时忘了手中锦被,整个人都被那朵红色桃花吸引。
    手,下意识伸了过去。
    脑海里,一瞬间的念头是秦姝之所以昏迷的根源就在那朵桃花上。
    就在叶茗指尖鬼使神胎触到那朵桃花剎那,滚烫温度令他迅速弹开手指。
    呃—
    一声悽厉囈语,秦姝猛然睁开双眼。
    叶茗原想再探究,忽觉一道目光如刀子射过来,他下意识回头,正迎上秦姝迷茫中带著深冷寒意的眸子。
    四目相对,叶茗脸色骤红,耳根发烫,原本的探究被窘迫取代,他慌忙捡起地上锦被往秦姝身上拢,语气仓促甚至有些磕巴,“秦姑娘……你……你醒了……”
    也就是一瞬,他眼中陡亮,“秦姑娘,你醒了!”
    秦姝未语,撑著手臂想要坐起来,奈何体力不支,身子险些栽倒。
    叶茗见状上前搀扶,却见秦姝下意识挪开手臂。
    他双手停滯在半空,难以形容的尷尬漫上心头,这一刻的羞愧让他无地自容。
    然而下一刻,秦姝便又將手臂搭在他悬在半空的掌心,“有劳鹰首。”
    滚烫手臂落在掌心的瞬间,叶茗莫名生出一股愤怒。
    他知秦姝本能不喜他碰触,突然之间又这样刻意……是为那个还未寻到的小皇子!
    为了那个小皇子,可以做到如此?
    “鹰首?”
    叶茗压下心底情愫,扶她靠在床栏,“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
    “这么久。”
    “我刚刚並无恶意,只是……”
    就在叶茗想要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动机时,秦姝突然蹙眉。
    呃—
    又是一声隱忍的低吟,秦姝猛然抬手捂住覆在锦被下的左腰。
    “怎么了?”
    “痛!”
    难以形容的痛感蔓至心头,好似有无数只细小蚂蚁在腰间钻咬,攀爬,又痒又麻!
    秦姝实在忍不住, 猛的掀起被子。
    单薄中衣下,左腰那处桃花印记仍然发散出淡红色光亮。
    秦姝瞳孔微缩,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
    她下意识抬手去触碰那朵桃花,“这是?”
    “我刚刚也是看到这种异常,所以……”
    不等叶茗把话说完,秦姝忽的掀起中间,露出腰间肌肤。
    因高热未散,她腰间肌肤泛著不正常的緋红,上面附著的细密汗珠顺著肌肤纹路缓缓滑落。
    尤其是那朵桃花印跡,在汗光与淡红光晕的交织下色泽愈发明艷,纹路清晰如画,透著几分不自知的诱惑。
    叶茗目光下意识一凝,隨即猛的移开,脸色再度泛红,耳根发烫。
    他慌忙后退半步,避开视线。
    “这是什么?”
    听到秦姝自问,叶茗不禁看过去,“秦姑娘不知?”
    秦姝定定看著腰间那朵桃花,“我印象中,这里只是一块胎记,怎么会……”
    见叶茗不敢看,秦姝恍然她刚刚应该是误会了,“鹰首医术高超,帮我瞧瞧。”
    叶茗有些为难。
    “那便找苍河过来瞧瞧?”
    秦姝挑眉,“反正我若死,秦昭也活不成,他应该不会害我。”
    “我来。”
    叶茗顿时摒弃心底那点忸怩跟羞赧。
    他原也是怀疑秦姝昏厥与那朵桃花有关。
    秦姝倒不在乎,直接將身子朝床榻旁边挪了挪,又將中衣朝上掀了掀。
    叶茗脸颊愈红,视线紧紧盯住桃花,刻意避开周遭泛著薄汗的肌肤,不敢有半分旁騖。
    仔细观察,那朵桃花印记里藏著极细密的纹路,並非浑然一体的色块。
    花瓣脉络清晰可辨,从花萼到花瓣尖端,纹路如髮丝纤细,层层缠绕,连花蕊处都有极小的纹路,规整又奇特,“这好像……”
    “好像什么?”秦姝狐疑问道。
    “像是有人刻意留在秦姑娘身上的。”
    “不是胎记?”
    “如何看都不像是胎记,而且这里面的纹路,似乎……很像是图。”
    叶茗无法形容那些纹路所指,但他可以肯定,此非胎记。
    秦姝诧异非常,抬腿想要走下床榻,奈何身体不允许。
    “秦姑娘想做什么?”叶茗扶住她。
    “铜镜。”
    叶茗瞭然,转身走去梳妆檯拿了面铜镜回来。
    他將铜镜置於易看的位置,秦昭透过铜镜,倒是看清了那朵桃花的全貌,“与我此前所见,完全不同……”
    “有何不同?”叶茗询问。
    秦姝手指轻触桃花,一点一点顺著细密纹路摩挲,痒痛让她眉尖微蹙,却依旧仔细感知。
    待她抬指查看,指尖乾乾净净,並无半分染料残留。
    毋庸置疑,这桃花是自內而外的红。
    “此前这里只是淡淡的红,我一直以为是胎记……”
    秦姝定定看著腰间桃花,“居然不是。”
    汗水滑落,桃花娇艷欲滴。
    叶茗喉结微滚,移开视线,“会不会是因为那些黑虫所致?”
    “但我可以肯定,这里確实是胎记。”
    秦姝忽似想到什么,“这样很难看清,鹰首可否將它画出来?”
    叶茗,“……为何?”
    “若这不是胎记,谁会在我身上留下这个?”
    秦姝眸间闪出精光,“这或许是母亲留给我的线索,找到弟弟的线索!”
    叶茗心下微沉。
    秦姝心里,只有那个小皇子。
    “鹰首?”
    叶茗被他轻唤,神情恢復如初,“若画……”
    若画,须得细看。
    他怕越矩。
    秦姝知他心思,“你我之间不必讲男女大防,鹰首算是帮我。”
    叶茗没办法拒绝,总不能找別人来画。
    这是秘密,別人,他也不乐意。
    於是叶茗搁回铜镜,从边桌里拿出纸笔。
    问题来了,在哪里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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