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出了问题。
    秦昭走过去时,叶茗半跪在地,手背紧紧贴在秦姝额间,眉头拧成一团,满目焦灼,“太烫。”
    视线里,秦姝蜷缩在铺好的披风上,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呼吸也格外急促,原本白皙的脸颊,脖颈处竟泛起一片细密的红疹,即便在月色下依旧红的刺眼。
    叶茗急忙擼起秦姝袖口,手臂上亦是。
    “怎么会这样?”鬼面之下,秦昭凝眸。
    叶茗来时准备充分,当即从怀里取出药丸餵进秦姝嘴里,脸上焦急之色未消,“你们没事?”
    见叶茗询问,秦昭摇头。
    他回身,裴冽等人亦醒,包括顾朝顏。
    两人没有任何症状,苍河自查之后看向云崎子,亦无事。
    烛九阴摸了摸额头,亦没有发烧起疹的跡象。
    “只有秦姑娘?”叶茗见状,心中生疑。
    秦昭蹲下身,看著秦姝潮红未褪的脸颊,低声问道:“你的药,有用?”
    “不知。”叶茗轻轻摇头,语气沉重,隨即手背再次贴在秦姝额间,温度依旧滚烫。
    “秦姑娘?”他轻唤,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的光景在煎熬中缓缓过去。叶茗始终守在秦姝身边,反覆为她擦拭额头,试图降温,又查看脉象,也始终不见好转,於是脸上神色变得复杂。
    最终,他实在忍不住,“顾姑娘,可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快睡著的顾朝顏微微睁开眸子,冷冷看过去,“你有证据?”
    “那为何除了秦姑娘,我们所有人都没有事?”
    “或许是她坏事做的太多了。”
    “顾姑娘,你与秦姑娘纵有恩怨,大可明刀真枪动手,我们能挡便挡,挡不住……”
    “挡不住便以昭儿性命要挟?”
    顾朝顏目色冰冷,“我若动手,昭儿怎么办?”
    被顾朝顏反问,叶茗一时语塞。
    秦昭,“应该不是顾姑娘的问题,你且看看她身上可有蚊虫叮咬的地方。”
    叶茗被秦昭提醒,当即检查秦姝露在外面的肌肤,仔细看过红疹方见那些红疹下面藏著极细微的针孔状咬痕,顏色比周遭红疹更深,若不仔细分辨,难以察觉。
    “有咬痕!”叶茗低声惊呼,又將秦姝袖口朝上擼起,所有红疹下面皆有咬痕。
    他猛然抬头,正对上秦昭漆黑双目,“那些黑虫?”
    这会儿烛九阴亦醒著,“那些黑虫不是不咬人么,你们都挨咬了?”
    没有人被咬,只有秦姝。
    叶茗无法了。
    他隨身携带的药丸全都给秦姝尝试过,无果。
    他转尔看向苍河,含著乞求的语气,“苍院令,可否为秦姑娘瞧一瞧?”
    苍河当然不肯,慢慢闭上眼睛。
    叶茗脸色微红,自知这样的请求有些过分,莫说他刚刚冤枉了顾朝顏,就算不冤枉,凭秦姝与顾朝顏的杀父之仇,苍河怎么都不可能为秦姝诊治。
    万般无奈,叶茗再次开口,“秦昭的解药……”
    “叶鹰首,做人可以这样不要脸么?”顾朝顏猛然抬头,冷冷看过去。
    叶茗知道自己理亏,可他不能看著秦姝出事。
    旁侧,秦昭低咳一声,“此行同路,互相扶持倒也没错……”
    这话,他说的分外心虚。
    没有顾朝顏点头,苍河是不会动一下的。
    叶茗实在忍不住,语气更加卑微,“顾姑娘,求你。”
    顾朝顏再次看向躺在大氅上的秦姝。
    现在的秦姝,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她很想秦姝死,现在就死。
    可这一路行来,她亦看得出,眼前这位夜鹰鹰首对她情根深重,若然秦姝死,她不敢保证叶茗还会不会信守约定,把昭儿的解药交出来。
    有了这样的顾虑,她便没有別的选择。
    苍河见顾朝顏看过来,心领神会。
    他起身走过去,行到叶茗身侧,瞧了眼陷入昏迷的秦姝,“你的药丸也应该是稀罕物,吃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那些飞虫身上应该带著毒。”
    苍河没给秦姝把脉,无甚必要。
    他从怀里取出瓷瓶,倒出一枚药丸,“这是解毒丹,给不给他吃,你作主。”
    叶茗接过丹药,直接塞进秦姝口中。
    他求人,没有怀疑的理由。
    见秦姝服下解毒丹,苍河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旁边靠著云崎子。
    “她怎么回事?”云崎子低声问道。
    苍河虽只看了一眼,但也確定,“就是那些飞虫咬的,也奇怪,那些飞虫只咬她。”
    “坏事做尽,自有天收。”
    云崎子侧过身,闭起眼睛。
    苍河也没当回事,毕竟秦姝死不死,与他无关。
    裴冽知顾朝顏心思,低语,“睡吧。”
    顾朝顏深深看了眼昏迷中的秦姝,慢慢闭上眼睛。
    叶茗守在秦姝身边,不时为她擦净额间细密汗珠儿,半刻不敢携带。
    秦昭则站在另一侧,一直没有离开。
    烛九阴有些看不下去,“大人?”
    秦昭闻言抬头,见其招手。
    他走过去,“何事?”
    “大人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烛九阴瞧了眼不远处的秦姝,“她跟咱们,没什么关係。”
    骨子里,烛九阴不喜秦姝。
    原因也很简单,他知玄冥即是秦昭。
    自家主子身上的毒,是秦姝下的……
    大齐皇城,东郊。
    青瓦白墙的別苑隱於葱鬱林木间,褪去了皇宫威严,多了几分僻静隱秘。
    別苑里,俞佑庭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头戴素色小帽,全然没了宫中太监总管的张扬气度,跟著管家轻步穿过抄手游廊,被引至书房。
    书房內檀香裊裊,裴启宸见人到,当即放下手中书卷,起身相迎,语气亲和,“难得俞公公赏光移步,本太子等候多时了,快请坐,看茶。”
    “殿下言重。”俞佑庭收裴启宸指引,恭敬坐到侧位。
    下人奉茶,而后退出。
    俞佑庭未动茶杯,“不知殿下叫老奴过来,可有要事?是那个人……”
    “与那人无关。”
    裴启宸知俞佑庭所指,萧瑾口中的沉沙。
    俞佑庭微怔,“那……殿下唤我来此,所为何事?”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裴启宸想到昨日楚依依送来的密件,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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