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铝比黄金贵?抱歉,我垄断了未来五十年的產能
    洛森拿著一把精致的黄铜圆规,在一张绘製极其精细的委內瑞拉地质勘探图上缓缓移动。
    “贏了。大家都贏了。”
    洛森低声自语。
    这確实是一场皆大欢喜的结局。
    委內瑞拉大总统古斯曼觉得自己是最大的贏家。
    他用几块废地和一些荒山的开採权,换来了国家的安全、巨额的基建投资、以及那个让他梦寐以求的强国梦。
    “可惜啊,安东尼奥。”
    洛森手中的圆规尖端划到那个標著马拉开波湖的蓝色区域。
    储藏量380亿桶。
    是一个在这个时代连上帝都不敢想像的数字。
    现在的石油,主要还只是用来提炼煤油点灯。
    但在洛森的棋盘上,內燃机的时代已经在实验室里轰鸣作响。
    再过十几年,或许更短的时间內,当汽车、坦克、飞机统治世界的时候,谁掌握了石油,谁就是世界的王。
    委內瑞拉的石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会把全球排名前十二的大型油田,都慢慢地装到口袋里。
    洛森的圆规移动到了地图的东南部。
    “这里————”
    圆规划过那条蜿蜒的奥里诺科河,停在了那个叫玻利瓦尔州的地方。
    埃尔卡亚俄金矿。
    现在那里確实有英国和法国的公司在像苍蝇一样叮著。
    现在的开採量只是冰山一角。
    根据后世的勘探,这一带是世界上储量最丰富的金矿带之一。
    “英国佬————”洛森冷哼一声。
    在原本的歷史线上,十几年后,英国就会发现这巨大的黄金储藏量,然后控制了邻国英属盖亚那,试图把边界线往西推,甚至偽造了那条臭名昭著的尚伯克线,企图吞併这片金矿区。
    那场衝突差点引发了美国和英国的战爭,也就是著名的“委內瑞拉危机”。
    但现在,这个危机不存在了。
    因为加州来了。
    通过那份《矿產联合开发法案》,加州成了这片金矿的股东。
    “想抢我的金子?”
    洛森眯起眼睛:“维多利亚女王最好管住她的贪婪。如果有哪个英国总督敢把手伸过界线,我不介意去伦敦的金库搞一次友好访问。”
    事实上,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距离下次升级,他还差2/3的黄金。
    加州现在有钱,特別有钱。但是花钱的地方也更多,科研,基建,教育等等。
    用钱去买黄金,哪里有直接去伦敦的金库里借更方便?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哪个国家的金库里能凑齐一立方黄金?那只能说,非英国莫属。
    古巴没有,西班牙也没有,美联邦也不够,东瀛更是穷得叮噹响。
    只有世界第一大国英国。
    英国最大的金库中,別说一个立方,恐怕就是五六个立方都凑得出来。
    洛森的英格兰裔死士早已经慢慢地渗透。
    只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视线落回到地图上。
    这次谈判最大的收穫,除了石油,还有另外两大重要资源。
    洛森的目光落在了那座不起眼的玻利瓦尔山上。
    “cerrobolivar。”他念著这个名字。
    古斯曼以为那只是一座普通的铁矿,但在洛森眼里,这是一座储藏量亿吨级別,含铁量超过60%的赤铁矿。
    露天开採,甚至都不用选矿,挖出来就能直接进高炉。
    在这个钢铁就是国家骨骼的时代,掌握了这亿吨级的优质铁矿,就等於掌握了未来造船、修路、造大炮的底气。
    这一切的铺垫,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被古斯曼视为加州人脑子进水才要的荒原。
    盖亚那高原。
    洛森拿起桌面上一块红褐色的石头。
    铝土矿。
    这座高原可是世界级的铝土矿啊!
    在这个1881年,铝是一种比黄金还要昂贵的金属。
    拿破崙三世曾经在宴会上用铝製的刀叉来炫耀自己的富有,而他尊贵的客人们只能用黄金餐具。
    门捷列夫在获赠一个铝製奖盃时,那是无上的荣耀。
    为什么?因为提炼太难了。
    现在的化学置换法成本高得离谱。
    但是,洛森知道,一把钥匙即將被打造出来。
    那是两把钥匙的结合。
    第一把钥匙,是尼古拉·特斯拉。
    这位交流电之父让大规模、廉价的电力供应成为了可能。
    第二把钥匙,是一个叫查尔斯·马丁·霍尔的年轻人。
    在原本的歷史上,他要到1886年才会发明电解铝工艺。
    但洛森早早就用重金和顶级实验室把他挖到了加州。
    现在,朱雀精工实验室里,霍尔和特斯拉的团队已经成功地在电解槽里还原出了第一批银白色的金属液。
    工艺已经打通。
    剩下的就是规模化。
    规模化的前提,是海量的矿石,和几乎免费的电。
    洛森看著地图上那条象徵奔腾不息的卡罗尼河。
    那里的落差,那是上帝赐予的水轮机动力源。
    “战略闭环————”洛森深吸了一口气。
    在卡罗尼河上建设古里水电站,利用几乎零成本的水电,直接就地建立电解铝厂。
    旁边就是挖之不尽的盖亚那高原铝土矿。
    矿是自己的,电是自己的,技术是独家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当世界各国还在把铝当成珠宝的时候,加州已经可以把铝做成导线、做成发动机缸体、
    做成餐盒,甚至做成未来飞机的蒙皮。
    “垄断。”
    洛森轻轻吐出这个词。
    他將垄断未来五十年的全球铝材供应。
    无论是谁想搞电气化,还是想搞內燃机轻量化,都得看加州的脸色。
    这种控制力,比单纯的黄金要恐怖一万倍。
    “老板,我不明白。”
    二狗挠了挠头,指著地图上的那片大草原:“石油、金子、铁矿、铝矿,这些我都懂,那是硬通货。可咱们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帮他们养牛?还帮他们种橡胶?甚至还要派医生去给他们治病?”
    在二狗朴素的价值观里,抢了钱就走才是硬道理。
    帮抢劫对象修房子、治病,这听起来有点像是个傻子干的事。
    “二狗,你记得咱们在农场养羊吗?”洛森喝了一口咖啡,耐心地解释道。
    “记得啊。”
    “如果你只剪羊毛,不给羊吃草,不给羊治病,最后会怎么样?”
    “羊死了,毛也没了。”二狗老实回答。
    “这就对了。”洛森坐回椅子上:“委內瑞拉就是那只羊。而且是一只瘦得快要死的羊。如果我们只是挖矿,那叫掠夺,那是殖民者的短视。矿挖完了,人也死光了,剩下一片废墟,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洛森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些矿,需要人去挖。那些铁路,需要人去修。那些工厂,需要人去上班。现在的委內瑞拉,只有两百万人,而且大半都是文盲和病秧子。如果不搞民生,不让他们吃上牛肉,不治好他们的疟疾,他们哪来的力气给我们干活?”
    “养殖业和橡胶业,虽然利润不如挖矿,但那是饭碗。有了饭碗,人口才能增长。有了人口,才会有市场。我要的不仅仅是地下的石头,我要的是这个国家的人。”
    “人?”二狗愣了一下。
    洛森放下杯子:“加州现在的华人虽然多,但跟整个美洲比起来,还是太少了。我们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一个能源基地,一个原材料仓库,以及一个人口储备库。”
    “那十万个委內瑞拉姑娘,只是个开始。”洛森淡淡地说:“二狗,你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解决光棍问题吗?”
    “那还能为啥?不就是让兄弟们有个热炕头吗?”二狗嘿嘿一笑。
    “热炕头是基础。更重要的是同化。”
    洛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当十万个,甚至以后五十万个委內瑞拉女人嫁到加州,她们会变成华人家庭的一部分。她们的孩子会说汉语,会认同加州的文化。而她们在委內瑞拉的娘家,那些父母兄弟,就会天然地亲近加州。”
    “这叫血缘绑定。比任何条约都牢固。”
    洛森其实准备的更多。
    他已经在委內瑞拉的本土刷新了一批死士。
    他们会获得律师、教师、医生、税务官、甚至神父的身份。
    无论面孔还是语言设定,都是地道的拉丁美洲风格。
    “五年,最多十年。”
    委內瑞拉的中高层,將全部被他的人替换或者架空。
    古斯曼依然可以当他的大总统,享受他的雕像和欢呼。
    但在那张皮囊之下,这个国家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將打上加州的烙印。
    它將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而是加州在南美的一块飞地,一个巨大的人口孵化器和资源供给站。
    “老板,您这是要把他们给吃了啊。”二狗咽了口唾沫。
    “不是吃,是融合。”
    洛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被加州融合,是他们的幸运。至少,他们能吃饱饭,能活下去,能看到电灯,能坐上汽车。相比於被英国人吸乾血后扔进垃圾堆,这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了。”
    “霍尔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洛森突然问道。
    “特斯拉先生正在跟他深度合作,但听说两人经常吵架,为了什么电子还是离子的。”二狗挠头。
    “那是好事。天才总是孤独的,让他们互相折磨去吧。”
    洛森笑了笑:“告诉特斯拉,电解铝的工艺要优化,生產线要加快。”
    太平洋,委內瑞拉玻利瓦尔號蒸汽船的头等舱。
    这位刚刚离开加利福尼亚的委內瑞拉大总统,正处於近乎亢奋的躁动状態。
    发布会一结束,他甚至没在萨克拉门託过夜,就迫不及待地带著代表团登上这艘属於自己的旗舰。
    从登上名为黑色闪电的豪华专列开始,他就一直紧闭著嘴,把隨行官员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总统阁下,您就別折磨我们了!”
    財政部长罗哈斯终於忍不住,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这些官员没资格参加那场核心的四方闭门会议,也不在最后的发布会主席台上,只能在休息室里干著急。
    “我们到底签了什么?那些加州的记者都在喊双贏,可我也听到了割让的字眼。我们到底丟了多少地,是不是把半个委內瑞拉都赔进去了?”
    国防部长克雷斯波也闷声道:“如果是丧权辱国的条约,我们得提前通知加拉加斯戒严。否则那些暴民会把总统府烧了。”
    船舱里,烟雾繚绕。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著坐在沙发上的古斯曼。
    古斯曼则不急不躁,慢悠悠品著一杯加州赠送的陈年波本威士忌。
    “丟地?丧权辱国?”
    他嗤笑一声:“先生们,你们太小看我古斯曼了!”
    说著,他直接甩出一份《萨克拉门托和平协议》:“自己看,这就是我要回来的公道!”
    罗哈斯和克雷斯波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几颗脑袋硬挤在一起,七手八脚地翻开那份文件。
    几分钟后,船舱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不可能!”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马拉开波湖的沼泽地,还有一个全是鸟粪的阿维拉岛,就这些?完了?”
    “没了?”
    克雷斯波也不敢置信地翻来翻去:“没割让法尔孔州,也没赔款,连疯狗一样的林青虎也没要洛斯克罗群岛?”
    这简直不可思议。
    按照之前的局势,古巴舰队堵门,西班牙首相叫囂,他们都做好了割让三分之一国土甚至亡国的准备。
    可现在,这付出的代价,就像是用几根骨头就打发了两条恶犬。
    “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罗哈斯一脸迷惘地抬头:“迭戈首相和林总统脑子坏了吗?”
    “因为这是加州的意思!”
    古斯曼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在房间里,塞繆尔州长和安德烈副州长拍了板。他们说那是委內瑞拉的底线,谁也不能越过。主人都发话了,那两条靠著加州剩饭养活的狗,敢齜牙吗?他们有资格说no吗?”
    “在美洲,加利福尼亚就是法律。只要我们抱紧了这条大腿,林青虎那三艘战舰就是个摆设!”
    官员们面面相覷,隨后齐齐爆发欢呼。
    “总统英明!”
    “光耀者万岁!”
    “这是外交史上的奇蹟!”
    面对这群欣喜若狂的手下,古斯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满足了?你们的眼光也就只有这点了。”
    古斯曼神秘地摇了摇头,压低嗓音:“如果我告诉你们,刚才那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正餐,足以让委內瑞拉在十年內变成周围所有国家的首富,你们信不信?”
    “还有?”
    罗哈斯感觉自己的心臟快受不了了:“难道加州还要给我们钱?”
    “不仅是钱,是命,是国运!”
    古斯曼不再卖关子,唾沫横飞地给眾人描绘他那宏伟蓝图:“听著,加州承诺,將派出最顶级的工程队,为我们修建贯通南北的铁路网;他们在利亚诺斯大草原建立世界级的冷冻肉类加工基地,把我们的牛肉卖到欧洲去,他们要沿著奥里诺科河建立香蕉种植园和橡胶园,甚至,他们要在卡罗尼河上建一座比皇宫还大的水力发电站!”
    “还有粮食!”
    古斯曼抓起桌上的那罐午餐肉,神色狂热:“加州將以6折的价格,无限量供应我们粮食!6折啊,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以后委內瑞拉再也不会有人饿死,我们的孩子能喝上牛奶,吃上白面!”
    “还有医疗队,还有农业专家,他们要帮我们消灭疟疾,教我们种地!”
    隨著古斯曼的一项项列举,船舱里原本兴奋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满脸怀疑与忌惮。
    这条件好是好,但也忒好了点,好得有点不真实。
    就像是魔鬼在诱惑签契约前的许诺。
    天下可没什么免费的午餐,这是连加拉加斯街头的乞丐都懂的道理。
    加州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美元,去帮一个穷得掉渣的南美国家搞建设?
    除非————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古斯曼总统的身上。
    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位光耀者。
    看他虽然红光满面,但走路姿势好像有点不对劲,而且,他一提起塞繆尔就好像异常激动。
    难不成————
    关於塞繆尔州长特殊癖好的传闻,是真的?
    为了国家,为了这些铁路和电站,他们敬爱的大总统,献身了?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哽咽道:“总统阁下,您辛苦了。为了委內瑞拉,您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塞繆尔,他,他有没有弄疼您?”
    “是啊,总统。”
    国防部长克雷斯波也是一脸悲愤:“要是这种代价,我们寧愿不要铁路,那是对您人格的侮辱!”
    古斯曼正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突然听到这话,懵逼了一瞬。
    然后,他就见到了这群混蛋一脸同情地盯著自己的屁股。
    “混蛋,放屁!”
    古斯曼立马炸毛:“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大粪?收起你们那些齷齪的眼神,那是谣言,谣言!”
    “塞繆尔州长是个真正的man,是个硬汉,他对我没兴趣。我们那是英雄惜英雄,是惺惺相惜,是战略眼光的高度一致!”
    “他们这么帮我们,当然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那座玻利瓦尔山,还有除了红石头什么都產不出来的盖亚那高原。加州要那里的铁矿和什么见鬼的99年的开採权,还有埃尔卡亚俄金矿的联合开发权!”
    “就这?”
    罗哈斯愣了愣。
    “对,就这!”
    古斯曼整理了一下领结,没好气道:“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几座荒山,一片高原,换来国家的现代化。这笔买卖,咱们赚大了,赚得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官员们面面相覷,最后那点忌惮终於烟消云散。
    如果是这样,那加州人是散財童子啊!
    铁矿,委內瑞拉又不炼钢,留著也是石头。
    盖亚那高原,那地方连猴子都不去,给他们挖就是了!
    “总统英明,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还有一件大好事吶。”
    古斯曼终於给自己把气顺了过来,转而掛上一副猥琐的笑:“为了巩固这份捡来的友谊,为了让加州完全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我和安德烈副州长还达成了一项协议。”
    “什么协议?”
    “联姻。”
    “加州太富了,但他们有个致命弱点,缺女人。尤其是那些有钱的华人小伙子。而我们委內瑞拉,穷得只剩下美女了。所以,我们將向加州出口新娘。第一批,十万人。这叫金色玫瑰契约。”
    船舱里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的议论声。
    “这是好事啊,总统,我家那三个侄女正愁嫁不出去呢,要是能嫁到加州去,那不就是掉进金窝里了吗?”
    “是啊,加州现在是世界中心,听说那边的普通工人一个月都能挣好几十美元,还顿顿吃牛肉。咱们的姑娘嫁过去,那是享福,是上嫁!”
    在这个时代,女性的地位本就是附庸。
    对於这些官员来说,能通过联姻巴结上强大的加州,还能解决国內的贫困问题,甚至能赚取外匯,这是一举三得的天才想法。
    没人觉得这是贩卖人口,也没人觉得这是羞辱。
    在绝对的贫富差距面前,这就叫改变命运的机会。
    “严肃点!”
    古斯曼板起脸,敲了敲桌子:“这可是国家战略,安德烈副州长说了,加州的小伙子眼光高得很。那些歪瓜裂枣的,別想混进去丟国家的脸!”
    “回去之后,立刻由內务部牵头,举办全国选美大赛,只有评级达到a级以上的姑娘,才有资格拿到去加州的船票。我们要让加州人知道,委內瑞拉的姑娘,那就是世界顶级!”
    “是,保证完成任务!”
    数日后,加拉加斯。
    当古斯曼总统带著《萨克拉门托和平协议》和满载而归的战利品回到首都时,委內瑞拉沸腾了。
    官方报纸《国家意见报》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幅油画。
    画上,古斯曼总统像个巨人一样站在谈判桌前,手指著地图,对面是瑟瑟发抖的林青虎和一脸羞愧的迭戈。
    標题更是惊悚——《光耀者的咆哮:为了每一寸神圣的国土》
    文章里把谈判过程描述得跌宕起伏。
    说古斯曼总统如何在强权面前据理力爭,如何拍案而起,甚至准备拔枪决斗。
    最终,他的勇气和正义感折服了加州州长,迫使邪恶的古巴和西班牙退缩,只拿走了两块无关紧要的土地,保全了国家的主权。
    老百姓也都天真地信了。
    他们涌上街头,高呼著光耀者万岁,把鲜花拋向总统的马车。
    但真正让这个国家陷入疯狂的,是隨之公布的《加委深度合作计划》和《金色玫瑰契约》。
    “听说了吗?加州要来修铁路了,还要建大工厂,咱们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算什么,你没看告示,政府要选十万个姑娘嫁到加州去,那是加州啊,遍地黄金的地方!
    ”
    在加拉加斯的贫民窟,马拉开波的渔村,瓦伦西亚的农场,无数家庭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对於那些家里有好几个女儿却穷得揭不开锅的父母来说,这就是上帝开眼了。
    “玛丽亚,快別洗衣服了,赶紧把那条最好的裙子换上!”
    一个母亲急切地拉著女儿:“明天镇上的选美报名就开始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能选上!”
    “可是妈妈,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听说那里有很多华人————”
    “傻孩子,华人怎么了?报纸上说了,那边的华人最有钱,最顾家,还不打老婆。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以后咱们全家都能跟著你沾光,你弟弟上学的钱就有指望了!”
    类似的一幕,在委內瑞拉的各个角落上演。
    年轻的小伙子们倒是有些生气,毕竟本国的好姑娘都要被选走了。但在加州许诺的高薪工作岗位面前,他们的抱怨更是微不足道。
    毕竟,有了铁路和工厂的工作,他们也就有了钱,以后,以后再说吧。
    短短一周內,委內瑞拉直接变成了一个秀场。
    广场上搭起台子,官员们拿著皮尺和秤,仔细地测量著每个报名姑娘的身高、腰围和体重。
    而那些姑娘们,为了那张通往天堂的船票,也竭尽全力地展示著自己的美丽和风情。
    这不仅是一场选美,更是一场举国上下的狂热投名状。
    世界舆论的风向標,一夜之间吹向了萨克拉门托。
    隨著《萨克拉门托和平协议》的签署,原本被视为西部暴发户和战爭贩子的加利福尼亚自治邦,摇身一变,成了各大报纸口中的仲裁者和文明灯塔。
    伦敦的《泰晤士报》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不得不捏著鼻子在社论中写道:“在加勒比海的火药桶即將引爆之际,是来自太平洋彼岸的智慧,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和平。虽然这种和平带有浓重的加州商业色彩,但不可否认,它避免了流血。”
    巴黎的《费加罗报》则更加露骨地讚美:“或许我们应该习惯新的美洲秩序。在这种秩序下,野蛮的枪炮声被理性的谈判桌取代,当然,前提是你得在谈判桌上付得起钱。”
    世界各国的政府都很满意。
    西班牙保住了面子,古巴拿到了战略支点,委內瑞拉更是觉得自己赚翻了。
    唯独唐寧街10號和爱丽舍宫的主人们,盯著加勒比海地图上名为埃尔卡亚俄的金矿区,牙根都在发痒。
    “该死的加州,他直接把手伸进了我们的口袋!”
    英国殖民大臣在私下里咆哮:“金矿本来是我们留给英属盖亚那的嫁妆,现在好了,加州人拿著联合开发的合同进场了,我们的份额还没捂热乎就缩水了!”
    但咆哮归咆哮,无论是维多利亚女王还是法国总统,此时都不敢在明面上跟加州翻脸。
    因为除了还要指望加州的高科技產品外,另一件牵动全球神经的大事,终於要落地了。
    那是全部列强望眼欲穿,甚至为此忍气吞声了一年多的玄武级战舰交货日到了。
    索萨利托,玄武造船厂。
    这一天,旧金山湾的天空被无数道黑色的烟柱遮蔽。
    码头上,警戒级別被提升到了最高。
    任何试图靠近的閒杂人等,都会被无情赶走。
    但在观礼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云集了当今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英国皇家海军上將、第一海务大臣阿斯特利·库珀·基爵士,穿著一身掛满勋章的礼服,拿著单筒望远镜,脖子伸出去二里地。
    虽然大英帝国有著日不落的骄傲,但在这划时代的技术面前,他也只能像个在糖果店门口流口水的小屁孩。
    在他旁边,是法国海军部长古费理,德国海军名將阿尔布雷希特·冯·施托施,以及奥匈帝国、义大利、俄国等国的海军代表团。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群穿著深蓝色制服,一脸尷尬的美国人。
    带队的是联邦海军上將大卫·迪克森·波特。
    这位经歷过南北战爭的老將,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一年前,联邦政府还想用强权逼迫加州交出技术,甚至想插队提货。
    结果被加州人用一句按合同办事硬生生顶了回去,甚至还被玄武舰炮轰了白宫草坪。
    现在,他们还得乖乖地拿著支票,排在英国人、法国人,甚至奥匈帝国人的后面等著领船。
    “这真他妈的讽刺!”
    波特上將撇著嘴,满脸憋屈:“我们是同一个联邦的,却要像买外国货一样买自己国土上造的船。”
    “將军,只要能拿到船,叫他们一声大爷都行。”
    副官狂热地盯著那庞大的黑色舰体:“您看那线条,那是上帝的杰作。”
    隨著一声汽笛长鸣,船坞闸门缓缓打开。
    海水涌入,黑色的巨兽开始上浮。
    第一批交付的玄武级铁甲舰,终於显露出狰狞真容。
    “上帝啊————”
    德国海军名將施托施忍不住讚嘆:“这种设计,工业美感————相比之下,我们在基尔港造的那些东西,就是漂在水上的煤油桶。”
    “那是我们订的六艘!”
    英国第一海务大臣基爵士立刻大声吆喝,生怕別人不知道英国是最大的金主:“我们要最好的配置,每颗螺丝钉都要是镀金的!”
    “我们的三艘也不差!”
    法国部长不甘示弱。
    按照交付清单,英国皇家海军6艘,法国海军3艘,德意志帝国海军3艘,奥匈帝国海军4艘,美利坚合眾国海军3艘。
    此外,还有义大利、巴西、阿根廷等国,也各自咬牙切齿地掏空国库,定了一两艘充门面。
    唯独缺了两个东方面孔。
    一个是日本,他们还在因为萨摩鬼兵的內乱而苟延残喘,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钱买船。
    再一个就是大清了。
    李鸿章倒是想买,但老佛爷以修园子没钱为由拒绝了。
    现场的气氛无比热烈,各国海军代表爭先恐后地想要登上新战舰,一脸享受地抚摸那些冰冷钢铁。
    美国波特上將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有了这三艘船,联邦海军终於不用开著那些破烂的木壳船去海上丟人现眼了,虽然这船是加州造的,但掛上星条旗,那就是美利坚的船!
    与此同时,玄武造船厂的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將下方的热闹景象尽收眼底。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一个名高管的身体里,静静坐在老板椅上。
    安德烈站在他身后,冷笑著看向下面那些为了几艘船而爭得面红耳赤的列强代表。
    “老板,这群傻子花了几百万美元买回去的,不过是我们两年前的技术。”
    “不过,老板。这毕竟是战爭机器。虽然现在我们是卖家,他们是买家,大家和气生財。但保不齐哪天,这些船的炮口会转过来对著我们。”
    安德烈压低嗓音:“既然这些船都是我们造的,要不要,在那里面做点手脚?”
    洛森挑眉看向这个一脸匪气的副手,饶有兴致:“比如?”
    “比如,在火控系统里留个后门?”
    安德烈阴测测地建议:“或者在锅炉的关键阀门上,用几年后就会自然疲劳断裂的次品合金;
    再或者,把装甲的某些非核心部位弄薄一点。只要我们在图纸上动动手脚,將来真要打起来,咱们只要对著死穴开一炮,这几千万美元的舰队就得餵鱼。”
    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提议。
    留一手,那是江湖规矩。
    洛森却摇了摇头。
    “安德烈,加利福尼亚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不是阴谋诡计,不是缺斤短两。我们靠的是信用。”
    “我们可以把价格定得比黄金还贵,可以因为產能不足延期交付,甚至可以像对待委內瑞拉那样进行政治捆绑。这些都是阳谋,是生意。买家可以骂我们贪婪,骂我们霸道,但他们必须承认一点,加州出品,必属精品。”
    “如果在战舰上做手脚,搞小家子气的后门,一旦被发现一相信我,英国和德国的工程师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发现一那加州的这块金字招牌就砸了。以后谁还敢买我们的发电机,谁还敢用我们的电话,谁还敢把黄金存在我们的银行里?”
    “为了几艘船的战术优势,毁掉帝国的商业信誉,这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安德烈愣了一下:“可是老板,万一他们真的用这些船来打我们怎么办?毕竟那可是四门240
    毫米的主炮啊,而且也是镍铬装甲,咱们自己打起来也费劲。”
    洛森笑了笑,指著窗外的船:“安德烈,你以为他们买走的是什么?”
    “那是我们对外宣称的pro版。”
    “我们自己的船坞里,正在铺设龙骨的是什么?是玄武—ultra。那是多少吨位?1万5千吨。主炮口径是多少?305毫米,甚至可能是343毫米。装甲,那是刚刚研发出来的渗碳硬化装甲钢,比卖给他们的镍铬钢硬度高了30%。”
    “更別说,我们还掌握著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新一代火控和重油专烧锅炉的核心技术。”
    “做大事,要有格局。”
    “我们不需要在他们的船上做手脚。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不断地升级。”
    “当他们还在为拥有了240毫米主炮而沾沾自喜,觉得可以称霸海洋的时候,我们的305毫米主炮已经下水了。当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仿製出了现在的蒸汽轮机时,我们可能已经开始玩燃气轮机或者电推了。”
    洛森喝了口水,语气平静:“这就是技术代差。这就是工业霸权。”
    “只要我们始终掌握著材料学、动力学和电子学的最前沿技术,只要我们的实验室灯光彻夜不熄,他们买回去的那些先进战舰,永远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
    “让他们买吧。让他们掏空国库来买。他们买得越多,我们就越有钱投入研发。等他们好不容易凑齐了一支无敌舰队,就会发现,在加州的新一代战舰面前,他们依然是弟弟。”
    “永远的弟弟?”
    安德烈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高啊,老板,这叫用他们的钱,养我们的刀。让他们拿著我们的旧刀以为自己无敌了,结果出门一看,我有加特林!”
    洛森沉沉看向窗外。
    在那里,美国海军上將波特正满脸激动地来回摩挲新舰自由號。
    “让他们高兴几天吧。”
    洛森淡淡道:“给我们尊贵的客户发个温馨提示。告诉他们,这批战舰的锅炉比较娇贵,最好使用加州出產的精炼重油,否则容易积碳堵塞。如果不买我们的油,呵呵,保修条款可是不认的。”
    安德烈咧开嘴,笑得愈发阴森:“老板,您刚才还说不做手脚呢。这不就是捆绑销售吗?”
    “这叫售后服务。”
    洛森微笑著纠正道:“这也是文明人的生意经。”
    “另外联繫一下联邦农业部,他们刚在秘鲁鸟粪爭夺的过程中吃了瘪,告诉他们古巴刚得到的阿维斯岛上有20万吨鸟粪,市场价60美元一吨,他们要的话,內部价45美元一吨出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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