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设局
    “哈哈哈。”
    刘从德对著周遭的契丹人放声大笑。
    他是没怎么见识过宋煊射箭的手艺,但是宋煊敢赌,他就敢跟。
    这就是刘从德跟在宋煊身边的自信。
    主要是他懂得宋煊要坑人的节奏是怎么样的了。
    刘从德知道能混入契丹皇帝身边的契丹贵族都懂得汉语。
    他极为骄傲的道:“王副使,你瞧瞧,什么叫百步穿杨啊?”
    没等王冲回答,刘从德便笑嘻嘻的道:“今日十二哥儿,就让你开了眼嘍。”
    王冲还是有些发蒙。
    他一方面是对宋煊的箭法准头感到疑惑。
    一方面是对刘从德敢跟著赌更加疑惑。
    在东京城的时候,王冲也没少听他们二人之间有矛盾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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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如今到了契丹人这里,他们就摒弃前嫌了?
    王冲真以为刘从德一路上对宋煊言听计从的场景,他是装的!
    毕竟整个东京城。
    谁不知道刘从德囂张跋扈啊?
    连带著他的那些姻亲都囂张跋扈,谁敢招惹皇太后的姻亲势力?
    要知道刘从德的大舅哥王齐雄,都让宋煊给强硬的判死刑给当眾砍了。
    他岳父没死也受到连坐,被贬黜京师去外地为官。
    双方之间,不是妥妥的“世仇”吗?
    可是。
    宋煊刘从德与宋煊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关係这么好了?
    王冲虽然是贤相之后,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前途不如考中进士的三弟光明。
    再加上在官场上浸染了这么久,王衝心里生出想要抱一抱刘从德大腿的想法。
    故而一路上他对刘从德颇为亲近,颇有些鞍前马后的照拂,对宋煊並不是那么的亲近。
    就算有三弟王泰这个关係,王冲也没有好好利用起来,同宋煊拉近关係。
    兴许他与刘从德吐槽的话,刘从德转头就告诉宋煊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此时王冲整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行为,颇有些令人发笑。
    刘从德刺耳的笑声並不是单纯的嘲笑者那些契丹人,更是刺激到了王冲。
    耶律岩母董看著宋煊策马走了回去,眼睛一直都盯著他。
    以前她觉得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文武双全呢?
    结果宋人里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若是方才宋煊他骑著马射箭,那仪態就更帅气了。
    萧耨斤看著宋人表现的如此猖狂,连她亲弟弟一脸发蒙,一时间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只是萧褥斤內心对弟弟如此办事感到愤怒,脑子一丁点都不活泛。
    你就不会偷偷往前移动旗杆,非要那么老实的一百步,就要量出一百步的?
    以前往自家搂钱的时候都知道开动脑子,今日办事怎么如此糊涂!
    现场除了刘从德的狂笑以及耶律宗愿的嘿嘿笑声外,其余参与赌局的契丹人大多都沉默不语。
    像这种射箭之事,本来就是他们契丹人强於宋人,而且也是大家都认同的常识。
    今日常识被打破,大多数人自是面面相覷。
    那宋煊不过是一个读书人,他怎么能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呢?
    “刘大郎,你记性好,可是要数清楚这里面都有多少人,免得少了你我的赌注。”
    “哈哈哈。”刘从德的嘴都合不上了:“十二哥儿安心,这种事我心里自然是有数的,我全都记住了。”
    “嗯。
    “”
    宋煊眉头一挑衝著韩亿笑了笑。
    韩亿同样一脸欣慰,让宋煊好好休息一二。
    今日露了一手,让诸多契丹人都不敢小覷,扬我大宋国威。
    耶律隆绪感慨了几声,觉得射鹿没什么意思了。
    还是让宋煊射几头回去烤著吃,等把老虎驱赶来了,他再露一手。
    先前耶律隆绪在宋煊面前起高调,摆出那么多的老虎皮,他要是不亲自射杀一只,那还怎么维护契丹人勇猛的姿態?
    待到宋煊射杀几只梅花鹿后,刘从德直接就充当跑腿的传递命令,让狄青等人速速拖著梅花鹿回到营帐烤著吃。
    面对宋煊的表演,一下子就打击到了许多人。
    事后萧褥斤叫住自己的弟弟:“你怎么就那么实诚?”
    “阿姐,我怎么实诚了?”
    “方才你就不知道要把那旗子多向后挪几步?”
    “冤枉啊!”
    萧孝诚脸上带著委屈的神色:“阿姐,我特意往前挪了好些步呢,可宋煊那张弓太厉害了,射中了旗帜还势头不减呢。”
    “人家百步穿杨那是射树叶子,所以难度极高,可陛下他故意给宋煊树起一桿大旗,只要劲大,就能射中的。”
    听到弟弟的辩解,萧褥斤横了他一眼:“当真?”
    “当真!”
    萧孝诚连忙赌咒发誓,他怎么可能会帮宋煊呢?
    明明他做了坏事,结果还被冤枉,这份委屈他真的受不了。
    还不如不做坏事了呢!
    “自从来到此处,陛下屡次召见宋煊,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聊了什么?”
    “阿姐,此事我不敢打听的。”
    萧孝诚可不觉得皇帝身边的人自己能够收买。
    尤其他们还都是將来要守卫皇陵的那批人,忠心这方面没得说。
    “废物。”
    萧褥斤再次怒斥了一下弟弟,便转身离去了。
    萧孝诚真的觉得心里委屈极了。
    连后方歇息的张俭都听到此事,心里也是惊讶万分。
    宋人的状元郎箭法如此精准?
    明明都是有科举制度,但在大契丹就无法筛选出宋煊这样的人才,张俭也想不明白差距在哪里。
    单独划片的宋军营內,自是一阵欢声笑语。
    许多禁军士卒都不知道宋煊神射的手艺,如今传来,更是让他们觉得同宋煊的关係亲近起来了。
    怪不得宋状元能成为曹枢密使的女婿啊。
    原来宋状元是文武双全。
    如此发现,连带著任福等人也皆是一边烤著鹿肉,一边议论著宋状元的神射到底有多强。
    毕竟一百步射中一面旗帜的事,那还是相当有能吹嘘的市场的。
    至於王珪他早就知道了,在宋煊没中举之前,大家早就互相对练过数次。
    而且还时不时的拿宋城的泼皮无赖练手,顺便收拾他们,全都老老实实听话,才有了宋城夜不闭户的好名声。
    在政绩上帮助应天府知府晏殊更快的刷高了声望。
    耶律宗愿主动请缨,帮助宋煊把他的兄弟姐妹以及皇后的战马都给送来,顺势就想要与宋煊聊一聊。
    “宋状元,你今日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耶律宗愿坐在马扎上,围著烤鹿腿:“更是让我也顺势扬名一把。”
    宋煊打量了他几眼:“你真是契丹皇帝的亲生儿子?”
    “怎么,不像吗?”
    耶律宗愿当时就觉得宋煊极为自信,劝自己不要压他贏,生怕分一杯羹。
    “我母亲可是汉人,她曾祖更是在大唐当过官。”
    “哪个大唐?”宋煊眯了眯眼睛。
    “唐庄宗。”
    “后唐啊。”
    宋煊轻轻頷首,这才对劲呢。
    大唐灭亡到今日,再怎么算到曾祖那辈,年限也太少了。
    “所以我自幼学习中原文化,就算是你们考试的六经我也略有涉及。”
    宋煊脸上带著笑:“你们契丹人喜欢中原文化,这种事我也知道,只是明明有你这么个大儿子,是因为庶出才没有被立为太子吗?”
    “宋状元不了解契丹政权也正常,但哪有母亲不是皇后就会被立为太子的呢?”
    耶律宗愿脸上也带著笑:“我现在的地位也挺好的。”
    “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
    宋煊转动了一下鹿腿:“主要是你说违心话,我也帮不了你。”
    “为什么这么说?”
    “生在皇家,还是成年皇子,说没有一颗想要当皇帝的心思,没有人会相信的。”
    宋煊打量了一下耶律宗愿:“你要是真没这个心思,就不该在方才的场景下,赌我能贏,你给契丹汉臣释放的信號太明显了。”
    “在政斗这方面,你耶律宗愿,还是不够成熟。”
    “不必脸色微变,这件事不光是瞒不过你父皇,更瞒不过其余人的。”
    耶律宗愿手里抓著被他下意识揪掉的草叶子。
    宋煊瞥了他一眼,就没多说什么。
    既然他母亲是汉人,那就更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了。
    別看耶律宗愿的官职一大堆,可他连个郡王都不是,能有个屁的上升空间?
    按照宋煊的理解,就算耶律宗愿將来能被封王,那也是耶律隆绪留给他儿子耶律宗真笼络兄弟的空间,免得有人不知好歹。
    毕竟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对於君臣而言,都是一件极为难搞的事。
    “宋状元这般聪慧,在大宋真的有敌人吗?”
    “我说了你又不是没听见?”
    宋煊挥舞著蒲扇:“这天下可没有什么完人的。”
    “倒也是。”
    耶律宗愿嘆了口气:“难道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没有。”宋煊极为肯定的道:“一来你娘家没人,二来汉臣手里也没有兵权,三来你虽为大將军,可也是个虚衔,你玩个蛋的兵变上位啊?”
    “你连效仿陈桥兵变的机缘都没有,要我说,你老老实实等著封王,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富贵生活才是现实。”
    耶律宗愿不怕宋煊去告密。
    因为在他的理解当中,宋煊巴不得契丹发生內乱,他们大宋好趁机收回燕云十六州。
    但宋煊偏偏劝他不要搞事,这就让耶律宗愿心里有些难受了。
    他宋干二作为宋人,怎么能如此实诚呢?
    一丁点都不想要契丹內乱,显得自己倒是个小人了。
    耶律宗愿嘆了口气:“倒是我多想了。”
    “咱们这个岁数,你要是不多想,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六皇子了。”
    宋煊挥舞著蒲扇:“毕竟你只是想了,並没有付出行动,这天下之大,何时不允许做白日梦了?”
    “哈哈哈。”
    耶律宗愿轻笑一声:“主要是我现在这个年纪颇为尷尬,我父皇他患病了,我弟弟皇太子年纪还小。
    7
    “而我年纪更合適,万一有人鼓动我,我忍不住诱惑。”
    “皇位啊?”
    “普天之下,谁不惦记?”
    “我啊。”
    “你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有什么机会当皇帝啊?”耶律宗愿指了指自己:“我说的是类似我这样身份的人。”
    宋煊指了指自己:“你说皇帝有什么好当的,你不仅还要区分奸臣忠臣,分化下面臣子,巩固自己的皇权,免得成为傀儡,甚至是权力被其余势力夺走。”
    “最重要的是一个皇帝想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就要与许多有趣生活全都告別,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懈怠。”
    “这种人想要活的长寿,都很难的。”
    耶律宗愿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观点。
    他在契丹內都不敢多与下面的臣子交流,生怕被人误会有问鼎之心。
    但是隨著年纪的增长,他確实是时常幻想。
    反正耶律宗愿从小富贵,在脱离生存的威胁后,怎么不会想著地位更进一步呢。
    “你说的不无道理。”耶律宗愿轻微頷首:“哎,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吐不快,幸亏你不在契丹为官,要不然我才不会与你说这些呢。”
    “那必然,我要是在契丹,我怎么都要鼓动你这个有汉人血脉的皇子上位的。”
    耶律宗愿愕然。
    宋煊却是慢悠悠的转动著鹿腿:“好在咱们两个路不同,也用不著过於防备。”
    “是啊,可我还是不甘心。”
    耶律宗愿收起那种心思,方才宋煊说的那三点他什么都没有。
    “唐太宗李世民之所以能成功,那是因为太子李建成只能他来杀,他表明了决心,跟隨他的人才会奋勇杀敌,一路走到黑。
    “否则就跟成济当街弒君一般,最终也会成为弃子,谁会跟他一起做事啊?”
    “你耶律宗愿有杀掉你其余几个亲兄弟上位的勇气吗?”
    宋煊的话,让耶律宗愿再次不语。
    这种事说他没想过,那简直是冤枉他了。
    谁不想效仿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啊?
    只不过大多数人没有八百就八百的实力罢了,只能嘴上羡慕人家。
    “宋状元,你为了劝我,不必如此嚇唬我的。”
    “嚇唬你?”
    宋煊哼笑一声:“我这是为你指点迷津出主意呢。
    ,“要是没有这份魄力,我劝你儘早死了这条心,免得被人利用,当个閒散富贵王爷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耶律宗愿思考良久:“多谢。”
    “我宋十二是喜欢交朋友的,要不是你主动帮忙送来了战马,我还需要耗费点精力做这种事呢。”
    宋煊摆摆手:“若是没什么事,可以等会吃鹿肉,今后有机会出使我大宋,去外面涨涨见识也不错。”
    “哈哈哈。”
    耶律宗愿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他真的以为宋煊来大宋是想要搅起风雨的,他想著能否有机会利用一二。
    结果人家老老实实来出使,倒是自己想太多。
    虽然宋煊说的在理,但是耶律宗愿脸上还是带著一丝的勉强。
    皇帝的位置,谁不迷恋啊?
    尤其是他还是个皇子。
    任福等人已经开始去挑选战马,並且要试一试成色去了。
    他们大呼小叫著,早就佩服契丹一人双马的配置,没想到宋状元一箭就给他们搞来了。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隨军的这些人轮换,至於守卫在馆驛的那群士卒,还是等下次机会吧。
    大力秋得了大延琳的书信,仔细阅读后,更加了解了辽东的情况。
    宋煊所说那些难事,怕是就要应验了。
    如此一来,简直是上天眷顾渤海人,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力秋激动地在帐篷內走来走去,他想要高兴的叫嚷出来,但很快就把信件给烧毁了。
    虽然这几日信使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但大力秋对外说是时刻关注挖掘龙骨之事,他想要在这件事上更进一步。
    反正藉口是上赶著找来的,都不用太费心。
    大力秋把信件烧毁,又急急忙忙的去找宋煊。
    这几日宋人一直都在练习骑马,与新的战马拉近关係。
    毕竟老虎可不是那么好驱赶出来,供皇帝享乐的。
    “宋状元。”
    大力秋掀开帘子,瞧见了六皇子耶律宗愿,有些事他也听说了。
    “是八妹夫来了。”
    “六哥。”大力秋行礼,只是觉得颇为晦气。
    有些话不能当著他的面说了。
    “有事?”宋煊脸上带著笑。
    大力秋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一旁:“宋状元,主要是我心里有些不得劲,特来向你討教,为我解惑。”
    “怎么了?”
    大力秋轻微咳嗽了一声:“主要是我有心想要去辽东號召渤海人为陛下寻找龙骨这件事,只是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才没有出发。”
    如此藉口,让耶律宗愿也点头,他刚开始也有这份心思。
    万一自己找到了龙骨,获取了父皇的欢心。
    但他又觉得再怎么欢喜,皇太子的位置也不会给他的。
    就放弃了这个主意,再加上辽东那地方环境不好,去那里受苦做什么?
    “哦。”
    宋煊明白大力秋话里的意思,看样子他们已经开始谋划了,就是不知道那些难题都解决了没有?
    现在有龙骨这件事,他觉得还能帮到渤海人搞叛乱。
    大力秋看著耶律宗愿:“不知道六哥能否为我保密,毕竟此事关乎著我的前途。”
    耶律宗愿当然点头,他知道像大力秋这样的渤海人在朝堂当中也不会受到重用。
    可以说他们二人同病相怜。
    “我的家人跟我说官府明面上徵召二十万民夫,可实际上要徵召五十万人来做这件事。”
    大力秋脸上十分的纠结:“如此多的人都被萧孝先给徵召走了,我若是返回辽东,定然无法比他组织起更多的人来挖掘龙骨。”
    “尤其是我自幼在辽东长大,不用到冬日,现在天气就越发寒冷了。”
    “这大冬日在外面挖掘龙骨,怕是一丁点都不好挖啊,容易冻死人。”
    “五十万?”
    耶律宗愿没想到他那个名义上的舅舅会如此狠辣。
    “五十万大冬天挖掘龙骨。”
    宋煊看著大力秋:“你这消息保真吗?”
    “我能哄骗宋状元吗?”
    大力秋脸上带著忧愁之色:“我若是再徵召五十万渤海人一同挖掘龙骨,怕不是会造成辽东动乱了,我还怎么比得过那东京留守萧孝先?”
    “他都成东京留守了?”
    耶律宗愿脱口而出,看样子父皇对这件事看得很重。
    要不然萧孝先那惫懒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认真做事的。
    “是啊,从燕云之地调动了大批的工匠、粮食,铁器之类的,用来打造铁镐,还有木柴,全都运到了东京城当中。”
    “一副要安稳整个冬日,让那些干活百姓安心,有粮食吃有木柴可以取暖之类的架势。”
    大力秋盯著宋煊:“我总觉得这些还是不够。”
    “当然不够了。”宋煊伸出手掌:“五十万人,他萧孝先真敢想啊!”
    “我賑灾指挥万余名灾民都是烦躁的不行,还要委派许多学子部下帮我张罗。”
    “现在这种指挥纪律散漫的五十万民夫,他以为他姓萧,就能控制住能指挥千军万马的韩信吶?”
    “我劝他老老实实的搞个十万人就是极限了,再多无论是粮食、兵器、木柴,全都会在短时间內消耗殆尽的。”
    “哎。”大力秋连连点头:“竟然是这样啊!”
    “我还想要再搞五十万人与他打擂台,充分发挥我本地人的优势呢。”
    “对於大多数人而言,兵不在多而在於精。”
    宋煊看著大力秋:“毫不客气的说,你们契丹皇帝是擅长打仗的,连他都无法有效的指挥五十万大军狠揍党项人一顿。”
    “你们觉得世上有几个人能让十万人如同一根手指那样灵活?”
    “不如动用五十万人的物资,去供养五万人的精锐民夫,他们吃饱穿暖,挖掘龙骨才会更加起劲。”
    “六皇子,你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吗?”
    “有,太有了。”
    耶律宗愿不明白宋煊是在挖坑,他立即开口:“八妹夫,要我说你就申请五万人来完成此事,人一多,就容易出事,我听说你们大冬日几个时辰就能把人给冻死。”
    “是的。”
    大力秋也听出来宋煊话里的意思,他是真的给劝諫的主意啊。
    “六哥,而且我听说他们越要被冻死了越要脱衣服,直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了,最后成为冰雕那样死去。”
    “啊?”
    耶律宗愿没听说过这种离奇的死法:“你当真没有哄骗我?”
    “没有,確实如此。”大力秋摇摇头:“听说那个时候他们都不是自己了,萨满只是说他们在献祭自己,祈求获取温暖。”
    “那辽东那地方,我更不愿意去了。”耶律宗愿嘖嘖两声:“主要是我怕把鸡儿也冻掉嘍。”
    “哈哈哈。”
    三人鬨笑一团,对於这种事,都是年轻人,还是十分在意的。
    宋煊是知道这种原理的,有些人夜里喝多了酒,在东北那块真的能死人,而且还不是个例。
    “兵不在多而在精,宋状元给我为陛下效力,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大力秋连忙拱手真心的道:“多谢。”
    “无妨。”宋煊轻笑一声:“那萧孝先去东京城也耍威风来著,我对他观感也不好。”
    “哦,竟有此事。”
    大力秋越发觉得自己运气好:“宋状元,萧孝先若是激起民愤,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代替他?”
    “代替他挖掘龙骨这件事。”
    宋煊摇摇头,瞥了一眼耶律宗愿:“那你得问你六哥,我不了解你岳父的为人。”
    大力秋眼巴巴的看著耶律宗愿,毫不迟疑的暴露自己的野心:“六哥,我太想升官了。”
    “我们渤海人进入契丹朝廷已经有百年,至今都没有什么人能够成为高官。”
    “我大力秋如今是父皇的女婿,可我也想要在政坛上发挥出自己的作用,青史留名啊!”
    耶律宗愿当然是懂大力秋这种感受的。
    他太希望能够证明自己,从而获取皇帝的欣赏了。
    “此事有些难。”
    耶律宗愿思考后才开口:“八妹夫,不是我不愿意宽慰你,实则是要丑话说在前头。”
    “萧孝先家族比你我都要受重视,而且几个兄弟全都官职不低,手握重兵,皇妃萧褥斤也不是好相与的,连皇后都要退避三舍。”
    “就算辽东因为挖掘龙骨之事冻死的人太多,闹出一些民变来,只要萧孝先能控制的住局面,我相信父皇根本就不会动他的。”
    “这样啊。”
    大力秋点点头,看样子根本就没法子走缓和的路子了。
    “宋状元。”大力秋又望向宋煊:“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当然是擒贼先擒王。”
    “擒贼先擒王?”
    大力秋眼里有些明悟,但是耶律宗愿觉得说的不对劲。
    宋煊適当的开口道:“当然了,你处处都不如他啊,自是要找机会给他一冷子才有机会贏,要不然你凭什么取代他?”
    “是这个道理。”
    “你若是掌控挖掘龙骨的事,当然是要揪住萧孝先的小辫子,亲自去干他,然后你才能顺理成章的取代他。”
    “要不然你总是躲在背后,让別人上前,谁会真的认为你大力秋能夺过他的位置?”
    “你最好想想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之变,为什么要亲自操刀射杀皇太子,而不是让別人代劳。”
    耶律宗愿觉得宋煊说的话太熟悉了。
    这也能扯上去?
    大力秋则是一脸凝重的点头,这种事確实得亲自操刀。
    除了这种事,宋煊是觉得许多地方都是草台班子。
    那些人绝不会百分百的执行你定下来的策略。
    有人偷懒执行一半,有人就会百分之二百去执行,想法子给你添乱。
    尤其是这种叛乱的事,岂能假手他人?
    传递太多层了,消息就更容易走漏,失败的机率会更大。
    “那我应不应该跟父皇说一下萧孝先的事?”
    面对大力秋的询问,这下子轮到宋煊沉默了。
    “我说了,我不了解他,无法给出合適的建议。”
    於是二人看向耶律宗愿。
    “你们別看我,其实我也是个不受宠的儿子,我要是能猜透父皇的心思,我她娘的早就成了皇太子了。”
    “哎。”
    二人齐齐嘆了口气:“咱俩真是同病相怜。”
    宋煊瞧著他们俩如此异口同声,耶律宗愿知道真相后,怕是立即划清界限,唯恐牵连了自己。
    “若是记起民夫叛乱,他们围攻东京城。”
    大力秋轻微咳嗽了一声:“我要怎么守住东京城,才能更好的请功啊?”
    耶律宗愿眨巴著眼睛,八妹夫他魔怔了吧?
    为了进步,都想要搞出点叛乱的大事,来为自己铺路了?
    “这个简单。”
    宋煊打了个响指:“那些民夫战斗力不强,只是被萧孝先苛待的,所以你只需要维护住整个东京城不失陷,也用不著杀伤这些人就能做到。”
    “哦?”耶律宗愿又看向宋煊:“怎么做?”
    “你把凉水泼在城墙的一面以及城下,这样那些民夫即使做出简易的扶梯,也无法攀登,一夜就能做到,可抵得上百万守军。”
    “嘶。”
    宋煊的主意说完后,真是让他们二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好的主意,他们谁都没想到。
    “对啊!”
    大力秋颇为兴奋的道:“简单方便,还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辽东能冷好几个月呢,还是宋状元会因地制宜想出合理办法。”
    耶律宗愿也觉得这个法子好,毕竟还是要用这批人来挖掘龙骨做事呢。
    “哎,就是咱们之间隨意聊天,我根本就不懂打仗。”
    宋煊端起茶脸上带著笑:“我就是个读书人,喜欢纸上谈兵罢了,幸亏你们俩都不是战场悍將,要不然还得嘲笑我呢。”
    “谁敢嘲笑宋状元,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力秋觉得自己成功的机率更大了。
    “我也一样。”
    耶律宗愿也觉得跟宋煊学到了许多。
    今后自己真的要考虑去宋人那里当使者见识一二。
    万一,二姐真的跟了他呢?
    反正那日耶律宗愿观察,觉得他们俩之间必然是有猫腻的。
    中京城的谣言绝不会是无风就起浪的。
    大力秋则是思考著要不要跟皇帝去说这件事,思考了半天,他觉得自己的演技不合格。
    根本就耍不过这么多年政治生涯的皇帝,那还是减少暴露的可能。
    “宋状元,你觉得龙骨这件事,在辽东是真的有戏吗?”
    耶律宗愿见他们都为皇帝寻找“三条腿金蟾”爭抢还勾心斗角的,这种事能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辽东有没有。”
    宋煊轻微摇头:“但我知道世上是真的存在龙骨的,只是太难得了。
    77
    “中原等温暖之地很少出现,因为早就腐烂了。”
    “唯有边陲,天气寒冷,才有大概率保存完好出现在世人面前。”
    “对。”
    大力秋也连连点头:“在辽东,尸体也是容易被冻成冰块,不容易腐烂的,宋状元的说辞是真的。”
    “父皇就是想要借著龙骨来治病唄。”
    耶律宗愿也没有避著宋煊说这种话,他认为父皇同宋煊几次三番的閒聊。
    宋煊必然知道他身体不好的这种事,有什么可隱瞒的呢?
    大力秋也同样知道:“六哥,那父皇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因为中毒之事丟了脸面,如今也不敢多与人说话,也就是六哥不嫌弃我,连我夫人她都不愿意与我亲近,我明明是受害者,哎。”
    耶律宗愿听到八妹夫如此言语,也是暗自同情。
    “父皇的身体也就那样,时好时坏,若是找不到龙骨来治病,我估摸离大限不远了。”
    大力秋心里有谱了。
    怪不得萧孝先那么疯狂的想要儘早找到龙骨。
    宋煊瞧著耶律宗愿,他早就说了此人不擅长政斗,他爹也没有培养他,甚至连让他当磨刀石的想法都没有。
    那就是一丁点想法都不让他有。
    这种情况在中原也实属正常,谁会扶持一个有异族血统的皇子登基为帝啊?
    尤其那半血统的王朝还有想要收回燕云十六州的心思,到时候两方开战,万一皇帝先答应了,这还怎么打?
    最重要的是契丹人的祖制早就立在那里了,耶律宗愿不效仿李世民囚父弒兄弟,根本没可能上位的。
    “父皇病情如此严重,我真想要为他分忧,早日找到龙骨。”
    大力秋又装模作样的表明了一下自己的立场。
    无论是想要搞萧孝先,还是要找龙骨,都是他內心的朴素愿望。
    大力秋解开了自己內心的诸多疑问,剩下的便是继续行动了。
    他又藉口自己身体有些乏了,想要回去休息,待到过几日便要返回辽东,亲自为陛下寻找龙骨的藉口,离开了。
    耶律宗愿送他出门,又回去坐下:“我这八妹夫当真是可怜吶。”
    “確实。”
    宋煊附和了一声:“原来在你们契丹內想要升官,还得看投胎的技术,连駙马都要如此费尽心机。”
    “駙马多了去了。”
    耶律宗愿並不觉得自己的投胎技术好,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欲望。
    “如今许多年都没出现战事,再想要立功,获取父皇的赏识,简直是难如登天。”
    “不像是宋状元,比许多大臣都更轻易得到了我父皇的喜欢。”
    “可別这么说,谁不知道你爹是见猎心喜,整个契丹都找不出我这样文武双全的进士来。”
    宋煊给他倒了杯茶:“你若是想要做点事,还是想法子找几个像我这样的汉臣,兴许能在你爹面前证明你自己的眼光毒辣。”
    “文武双全的进士?”
    耶律宗愿道谢又摆手:“你別以为我不了解你们中原,你们大宋也没几个你这號的人物,更何况是在我大契丹寻找,简直是难如登天。”
    “那你培养培养啊。”
    宋煊指了指燕云之地:“你娘舅家就在那块,比许多皇子都方便做事,他们都是经过科举入仕的,將来谁不会记著你的好啊?”
    “有什么事了,也能给你出出主意,毕竟一人智短,三人智长。”
    “有道理。”
    耶律宗愿点点头,这件事他记在心里了。
    宋煊当然想要契丹多搞点读书人,进入契丹的官场,不断的污染他们。
    到时候爭权夺利,定然是极为好看。
    是有人不喜欢当皇帝,但是没有人不喜欢自己手里拥有权力。
    耶律隆绪依旧是处理政务,他这个皇帝当的还是挺忙的。
    想玩耍都要抽出时间来,尤其是许多活动他都参加不了了。
    “要赔给宋煊的俸禄都统计出来了吗?”
    “陛下,已经统计出来了。”
    张俭递了上去,耶律隆绪打开瞧了瞧,原来是做了两套。
    “不必在乎金银珠宝,等宋煊他带著军马以及金银珠宝回到东京城的时候,朕会让潜伏的谍子四处传播谣言的。”
    耶律隆绪脸上带著笑:“朕不怕花钱搞坏宋煊的名声,最好给他扣上一个通辽的罪名””
    。
    “他们这些宋人士大夫最注重自己的名声了,今后到了路子还长,就算无法把宋煊逼迫到咱们大契丹来,也要给他拉下来。”
    “这种人绝不能轻易登上宋人的高位,等他的心气被磨得差不多了,也就该被政务这些琐事给缠上了。”
    张俭没想到皇帝是这样的想法,可是他觉得宋煊可能不会上当。
    这些钱財送到了宋煊手上,万一他要高价收购军马骆驼之类的,回到大宋一卖,可比运输財宝挣钱。
    “陛下,这些钱財,怕不是填补上了他收购羊毛的亏空。”
    “哈哈哈。”
    一提到这件事,耶律隆绪又是十分高兴:“那耶律乙辛收购羊毛如何了,朕还想著他能给宋煊赔多少钱呢?”
    “羊毛若是收购的少了,朕可是对他不满意,还要多帮帮他才行。”
    “回陛下,臣这就派人去打探一二,爭取让宋煊贏的钱,都留在我大契丹。”
    “嗯。”耶律隆绪满意地点点头:“左丞相,你的身体如何了?”
    “好多了。”
    张俭不敢说是被宋煊给气的,毕竟他也算是救了自己,还要念他的好。
    “朕听闻那头老虎就要被驱赶到这里了,那虎啸摄人心魂,明日你就不要出去围观了。”
    耶律隆绪又细心叮嘱道:“等朕猎杀了那头猛虎,割下新鲜的虎鞭,送给左丞相好好补一补身子。”
    “臣,多谢陛下厚爱。”
    张俭拍了拍自己的前面:“可惜老臣现在是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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