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標准型言灵
    动作完全被凝固,一动不动的死侍似乎也很困惑自己的状况,它想挣扎又无从挣扎起,浑身上下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固死在了原地,蛇瞳盯住近在咫尺的土屋凑斗,可怎么也没法再把自己的利爪往前递哪怕一厘米,只能维持著那个奔跑的动作,仿佛动画原画中某一帧的奔跑格一样僵住。
    “wait,wait,wait。”曼蒂连忙开口,挠了挠自己的头顶翘呆毛,“非標准型言灵”?那是什么?”
    林年望著河堤下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解释说道,“一般情况下的言灵,都是由风、火、地、水以及精神四大本位元素单独构成,或者相互复合构成的,这一点你应该在言灵学的课程里学到过。”
    “言灵学第一学期教科书的序章就写了,教授还让我们通篇背诵那篇序章,最关键是那篇序章还是教授自己写的,背后经常被我们偷偷损他自恋一这是基本常识。”曼蒂不假思索地说道,虽然她当初是个差生,上课经常开小差,但好歹还算跟得上课程,必背的东西脑袋里多少有点记性,只是记得不全。
    “言灵周期表我们都背过,1~118位排列的言灵,序列號从低到高代表著危险度,这118个言灵都是由言灵学的学者们靠歷史和经验整理出来的標准型言灵”。”林年望著河堤下面那个领域中某个关键的锁扣忽然鬆开,死侍如箭一样穿梭过去,土屋凑斗却是提前一个后仰躺下避开了那致命的突刺,同时一刀划在了死侍的侧腰,鳞片崩飞了狗腿子刀的刃口,但也成功留下了一条不深的血口子。
    “在过去,言灵周期表其实只有66位,当时的言灵学者们认为66这个数字象徵著撒旦,黑王尼德霍格的权能一共就只有66条,但后面第67位言灵被发现,隨后越来越多的言灵被记载下来。学者们逐渐意识到言灵这种东西似乎並不像是他们想的一样,可以根据《圣经》或者《翠玉录》那样的东西有跡可循,可以被完全地总结出来。”
    “言灵周期表经过了几次更新,从66位,变成78位,又改到99位,直到超过100,到最后的118
    位,自此之后再没有更新过,不是因为学者们只发现了这么多言灵,而是他们意识到了,言灵这种东西是近乎无穷无尽的。”林年说,“他们就像在记录雨水的形状,雨水可以是雾態,可以是气態,也可以是液態,不同的状態又有无穷无尽的形状,光是一个言灵周期表是不可能记录下所有言灵的,或者说言灵周期表本身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东西。”
    不远处土屋凑斗发出了低吼声,他再次释放了那个古怪的言灵,凝视住了衝刺而来的死侍,对方再次被定格在原地,而土屋凑斗也是握著那把狗腿子刀一动不动的保持著僵持,直到数秒后,两者恢復行动,土屋凑斗避开了死侍的既定衝刺路线,再度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既然言灵周期表没有意义,那为啥还让我们通篇背诵?”曼蒂纳闷地问道。
    “就像一群科学家发现了圆周率,於是兴奋地列出了一个表,叫做圆周率总集”,之后渐渐发现圆周率是无穷无尽的,努力了十几、几十年想发现规律或者尽头都没有成功,於是圆周率”的算位就在某一天停在了某一位,除了极度无聊的人,其余再无人去关心。可你也不能说这个圆周率总集”没有用,在数学运算之中总会取到其中的部分使用。”
    林年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言灵周期表亦然,那118条言灵是学者们挑选出了几个部分,首先是89以下的那些最常见的,也是最纯粹,最容易被混血种觉醒的言灵,隨后是89—100最多被混血种能掌握的危险言灵,最后是再往上的需要警戒的属於龙王们的灾难性言灵。”
    “言灵周期表上的就是標准言灵。”林年总结说道,“而不被言灵周期表记录在內的,都是极为罕见的,学者们只在信息库中记录,但却不会刻意放入教科书来作为教案的非標准言灵。五种元素,理论上可以排列出无穷无尽的言灵组合,太多言灵在歷史中只出现过一次或者两次,隨后就再无人掌握了,这让学者们引发出了一种猜想一言灵这种东西正是因为无穷无尽,所以从来都没有被任何人完全掌握过,甚至就是那个龙族的皇帝,尼德霍格,也不曾知晓言灵的尽头以及全貌是什么。”
    “就比如你的五觉律禁”就是典型的非標准型言灵,没有序列號,来源未知,血系源流无法確定在任何一只龙王身上,最后只能笼统地认为这是黑王”或者白王”的权能。”林年扫了一眼曼蒂,“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我怀疑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掌握过这个言灵,甚至可以说,你是开天闢地第一个挖掘出这个言灵的人,甚至尼德霍格都没有掌握过它。”
    “哇哦,我强於尼德霍格误。”曼蒂抖了抖眉毛显得有些得意。
    “当然,我说的尼德霍格没有掌握过不代表祂不能掌握,这是两回事。”林年摇头,“言灵是元素排列组合而成的能力,一旦有人將之成功排列並且释放,那么对元素拥有足够掌控力的龙类完全可以倒推出这个言灵的排列来掌握它。”
    “哇哦,我好像又变成路边了。”曼蒂眉毛耷拉下来有些沮丧。
    “你没有抓住重点。”林年望著还在不断和死侍鏖战的土屋凑斗说,“重点是,这些非標准型言灵出现的理由。”
    “理由?言灵这种东西不是隨机觉醒的吗?跟基因彩票一样,抽到什么是什么。”曼蒂疑惑地问。
    “不,比起基因彩票,我更倾向於是美国空军学院里的毕业典礼,军方会按照你的平时成绩和你的填写意向来宣布你未来所驾驶的战斗机是哪个型號。”林年再举了一个例子,“平时成绩是你的血统,决定了你的上限和下限,而填写意向在我看来是决定你的言灵是118號序列里的標准型言灵”还是以外的非標准型言灵”的关键。”
    “就像一张画布,没画之前什么都没有,血统就是我的顏料多寡,意向就是我准备画什么题材的画?”曼蒂跟上了林年的节奏。
    “mind。”林年说了一个英文单词,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看向远处拼命的土屋凑斗,“这是一个未经证实的说法,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缘由,某些混血种在甦醒言灵的时候会按照他的强烈愿望”或者半生执念”来发生改变,而受到这些因素所诞生的言灵无一例外都是非標准型言灵”,能力千奇百怪,从未被人类发现、记载过。”
    “就比如他?”曼蒂看向再次发动言灵的土屋凑斗,这孩子体力和精神都要到极限了,在发动言灵定住死侍的过程中,鼻血长流,眼睛也开始充血。
    “在那个脱衣舞店里见到那些人工混血种后,我有一种预感。”林年说,“这些混血种从来没有接触过龙族的知识,並且血统的基因因为后天的污染也很庞杂,他们极有可能不会觉醒118號序列的任何一种言灵,而是通通都会因为己身的缘故甦醒从未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过的非標准型言灵”。”
    曼蒂怔了一下,隨后毛骨悚然了起来,因为如果林年的猜想是正確的,那么就意味著整个东京的那些人工混血种將掌握著从未被发现、从未被记载过的无数弔诡言灵,这些言灵可以是遵从五大元素的正常发火、喷水的言灵,也可以是类似於五觉律禁”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涉及规则”的言灵。
    哪怕被感染后成功觉醒的人工混血种只有数千个,那也將面临数千个不稳定的言灵,这里面的不稳定性和意外性简直太大了,就算是她自己,如果一不小心也可能著了道。
    “当然,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一点。”林年似乎知道了曼蒂此刻的担忧,平淡地说道,“言灵再怎么特殊,也是要按照基本法来的,血统的强弱决定了言灵的上限以及强度,就比如他。”
    曼蒂看向林年所看的地方,那只再度被定格的死侍竟然在颤抖一不,是土屋凑斗自己在颤抖,所以死侍才没有被完全的钉死在原地。
    “他的言灵——”
    “啊,大概就是类似於“だるまさんがころんだ”(达摩先生摔倒了)”的游戏规则吧。”林年点了点头说道,“换在中国的话就是一二三木头人”,美国就是redlight,green light(红灯,绿灯)”一类似的东西。
    “啊,英国躲猫猫。”曼蒂理解了,在西班牙也有这种游戏,她小时候还经常和邻家小朋友玩,並且她还特別玩不起。
    “很有小孩子的风格,言灵的效果大概就是被他注视到的人不允许动,而他自己也被局限在释放言灵时的原地无法动弹。”
    “你怎么確定这是非標准型言灵,而不是诧寂?两者的表现形式都差不多。”曼蒂再度提出疑问。
    林年这种观察能力也太匪夷所思了,混血种之间的战斗可以说是情报的战斗。
    过去在没有诺玛的岁月里多少执行部的精英干员因为敌人的情报出差错而付出惨痛代价,此后看了强大的情报部门才能在每次出动之前把所有情况考虑,最终万无一失下才出手。
    一般想要知道一个未知混血种的言灵是需要多方位观察,总结,甚至派出专人利用勘测言灵来验证领域残留痕跡,最终依靠大数据分析得出结论。
    可林年现在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土屋的言灵给分析出来了,这种分析能力实在太过异常了。
    “靠感觉。”林年说。
    曼蒂翻了个白眼,就当林年没回答。
    林年也没解释,因为他真的是靠感觉,那种感觉很奇妙,虽然他暂时没有了血统,可被笼罩在土屋凑斗的领域里,似乎能感觉某种特殊的东西在流动,那是另一种“语言”,一种就连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在另一层的维度编制著某种算法,以复杂的方式呈现在了这个物质世界,表达出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以上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很迷糊,玄而又玄,但换种通俗易懂的解释方式,林年现在看眼下这么一幕的感觉就像是《黑客帝国》里盯著绿色的数据瀑布流的黑客,能从无限的0和1的看出矩阵里发生的一切,只是现在的他看得很不明白,仿佛雾里看花,只能见到一些轮廓和大体流向。
    “不过这也能算是言灵吗?”曼蒂表情有些困惑,把自己和敌人一起定在原地大家都不准动是不是有些鸡肋了?感觉实用性甚至都有些不如影子束缚术。
    “单对单的情况下实用性差了一些,但如果起辅助作用的话,是一个很厉害的言灵,只是不確定这种定身的效果强弱是根据血统而定,还是根据精神或者其他什么判定因素而定,如果是绝对的规则束缚,那么这个言灵甚至可以作用在次代种以下的纯血龙类身上,在战场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林年说道。
    曼蒂顿了一下,的確,高阶混血种之间的战斗往往都是一瞬之间高下立判,生死决出,而就是那一瞬,倘若有人用规则性的力量直接介入,不跟你玩力大砖飞,就跟你玩机制,那真的会很让人感到噁心。
    “要分出胜负了。”林年说。
    曼蒂看过去,发现土屋凑斗已经达到极限了,鼻腔、眼角甚至耳膜都在流血,身上也摔倒、擦伤了不少伤口,整个人处於一种摇摇欲坠的状態,可表情却异常的凶狠,绝境中的绝境最终还是没能压倒他,激活的言灵似乎也同时激活了他基因中的凶性,正死死地盯住面前的死侍,像是把过去的恐惧、暴怒和不安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已经在玩命了,几乎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林年承诺他的测试。
    最后一次言灵的释放,这个非標准型言灵需要有个名字,如果是林年的话,倾向將它取名为“言灵·木头人”,不过曼蒂有不同的想法,认为更符合日本风格的言灵名应该叫做:
    言灵·不动尊死侍爆射而出,发出怨恨和愤怒的嘶吼,而土屋凑斗也还以嘶吼,面容狰狞的像是暴怒的幼兽,在千钧一髮之际,定格住死侍的动作,同时己身也维持著一个匍匐的姿態,在確定死侍是横跳过来无法改变路径后,解除言灵一个扑倒翻身,一刀狠狠往上捅去!
    就在这一瞬间,土屋凑斗听见了枪响,也感受到了反曲刀插进死侍斜肋的手感,在確定自己命中后,他晕了过去,手上的刀也鬆开了,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侍与他上下贴面飞过,摔下了河堤最终翻倒在地面上,侧肋插进的那个反曲刀受到衝力的惯性直接拉到了锁骨的位置,大半个胸膛被斜著剖开露出了里面破损的內臟和骨骼—一这一刀的確命中了死侍的心臟,成功终结掉了它的性命。
    至於枪响。
    “这算是合格吧。”曼蒂扫了一眼昏迷的土屋凑斗一旁地上被打断掉了死侍尾巴尖儿,如果不是林年开枪及时,那么结局其实是两败俱伤,同归於尽,这只死侍比土屋凑斗想的要聪明的多,且身为孩子的他忘记了自己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什么关节都可以用来攻击的怪物。
    林年把左轮丟还给曼蒂说,“还算过得去。”
    “那接下来呢?”曼蒂把玩著枪管发热的左轮问。
    “先从那家脱衣舞为据点的避难所开始解决问题吧。”
    “呃,师弟,你这是又准备当好人吗?”曼蒂用枪管挠了挠太阳穴。
    “不是我准备当好人,是有人已经准备好当坏人了。”河堤高处的林年看了一眼远处说道。
    在朝向“bluelips”方向的道路尽头,以之前找过他们麻烦的,名叫香川的男人为首的几个“干部”已经朝这边来了,每个人手上或多或少都带著傢伙,气势汹汹,明显有些来者不善。
    “啊哦。”曼蒂转过弯来了,想明白了林年的意思——有人要找麻烦,那么他们就只能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之后,避难所陷入混乱,无辜的普通人就会陷入危险,所以师弟这是已经做好不得不当好人的准备了。
    换句话说,林年准备好杀人了。
    “咋办?现在我们直接带著这个小鬼头跑路?”曼蒂不是太想带著失去血统的林年参战,如果那些人工混血种真按林年说的那样言灵都很弔诡,稀奇古怪的话,这就代表会冒风险—她从不拿林年的安危冒风险。
    “还没到那种地步,况且,我想验证的事情还没完。”林年向曼蒂伸手,“还有刀吗?”
    “师弟你要参战?现在的你可不適合和这些人交手啊。”曼蒂说是这么委婉的说,可还是摸出了一把短匕放到了林年的手里。
    “可你就不好奇这些人工混血种能做到什么地步吗?”林年手捏过刀刃確定锋利程度和重量。
    “你是指人性,还是血统?”曼蒂向左轮弹槽里补了一颗子弹,合上,隨手用力一拨,弹槽旋转的机械声悦耳无比。
    “都有吧。”
    “那就不好说了。”曼蒂微微摊手,表示你开心就好——毕竟她曼蒂·冈萨雷斯可不是什么垫脚石啊!版本在更新,她也得更新,搞得现在这种局势,谁没有几个后手似的。
    混血种的战斗终归是血统的战斗,听起来很残酷,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即使言灵可能有古怪,但真正的战斗永远都不是单靠言灵就能决定胜负的。
    同时,也很让曼蒂在意的是,她余光观察到的师弟可不像是准备躲在后面让她全权出手的模样总觉得这一次后遗症的林年有些不一样,可至於不一样在哪里,她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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