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加尔充当玄武位后,陈不古嘆了一口气,离开了见星山。
    重新进入地下街区,克鲁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南沼,魅罗鬼域,有一头苍腐林蛟,白银九星的领主级,距离王级只差一线。木属性,亚龙类,勉强符合你的要求。”
    克鲁递过来一份情报,指著上面的图影,继续说道。
    “中土,断仞孤山,山顶之上棲息著一头雷火红隼,白银八星,雷火双属性,体型不算大,但速度极快。”
    “还有呢?”
    “西漠,唤金城郊,近日出现了一头八星的狱煞虎,已经袭击了好几座小型聚集地,造成了好几个种族的灭亡。”
    克鲁把最后一份情报推过来,陈不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干得好,克鲁。”
    收下三份情报后,陈不古正准备转身离开,眼前空间忽然波动。
    天工阁总阁主无跡,穿透空间,跨步而出。
    “你需要这个。”
    他丟过来一枚戒指。陈不古隨手接住,精神力探入其中,发现三枚透明的方形器物静静躺在里面,表面还流转著淡淡的银色光辉。
    “兽魂锁,天工阁最新的研发成果,其中注入了空间之力,王级以下的魔兽都能锁住。”
    克鲁全力搜寻魔兽情报的动作引起了这位总阁主的注意,加上陈不古此前出现过的空间波动,瞬间让他猜想到了什么。
    虽然不知陈不古究竟想做什么,但无跡愿意帮上一把。
    “谢了,总阁主。”
    “不客气,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陈不古点了点头,转身重新步入空间通道之中。
    ……
    三日后,见星山。
    当陈不古再次出现时,身边多了三团被压缩到极小的空间囚笼。苍腐林蛟、雷炎红隼、狱煞虎各自蜷缩在里面,气息萎靡,动弹不得。
    加尔已经在湖边等著了。
    它看著那三头被囚的魔兽,金色的鬃毛在风里微微飘动,没有说话。
    “你稍等我一会。”
    陈不古走进无名居,在存放父亲尸体的冰棺前坐了一阵。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著那张苍白而熟悉的脸。几分钟后,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在这时,哈尔偷偷找上了他,表达了希望能一同前往过去的意愿。並且,它希望陈不古不要將这件事告知加尔。
    “为什么?”
    “我不希望和大哥生活在两个时代。”哈尔的理由很简单。
    “万一封印完成后,大哥只是被禁足在那森林中,还能说话,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那太孤独了。”
    陈不古犹豫了一瞬。
    他不知道封印后的具体情况。加尔会不会失去意识?还能不能感知外界?他都不知道。
    但如果真的像哈尔说的那样,加尔还有意识,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却独自被困在某个地方,千百年……那確实太过孤寂。
    “好,我答应你。”
    哈尔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瞬。
    “传送开始后,我会连你一起带上,但回到过去后,你要自己和加尔解释。”
    哈尔点了点头,它很清楚,以加尔的性格,不会同意它这么做。
    几分钟后,陈不古带上了两头玄龟,传送回起始之森。
    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传送终归需要锚点。
    所以他必须回到这片最初的森林,找到当初封印的位置。
    根据《玄天秘籙》上的標记,再根据玄龟当初所在的方位,陈不古顺利找到了阵法的中央。
    虽然经歷了漫长的时光洗礼,可当掀开表层的泥土,他还是能看到一个阵法的雏形。
    陈不古双手贴在地上,闭上双眼,心神沉浸。
    虚妄本源开始遮蔽他的气息,时空本源开始回溯此地踪跡。
    脚下的阵法处,那些玄妙的能量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从头到尾相互衔接,散发出淡紫色的光。
    “找到了!”
    陈不古睁开了双眼,银色的光芒瞬间將他与加尔、哈尔全身包裹。
    下一刻,隨著光芒消逝,森林又恢復了静寂。
    地上的阵法重新变得黯淡无光,其中少数纹路更是已经彻底消失,仿佛其存在只为了这最后一次使命。
    ……
    陈不古重新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不是记忆中的起始之森。
    时空穿梭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周围的一切已经变了模样。
    天空是沉沉的铅灰色,没有太阳,却有光从鳞片般的云层缝隙里挤了下来。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腐朽的甜腥味,像是某种东西正在慢慢发烂。
    树木比此前更加高大,密密麻麻的枝叶遮天蔽日。只不过,其中大多数却已枯死。
    一阵风吹过,天空便落下无数灰褐色的朽叶碎片,带著不祥的气息。此外,那些光禿禿的枝干指向天空,像极了无数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似乎想要向上抓取些什么。
    陈不古走了一圈,偶尔能看到几棵还活著的树木,叶片中却呈现出病態的暗灰色。他扯下半片叶子,断裂处竟流出了浓稠的黑色液体,看起来极其诡异。
    “这里是……起始之森?”加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它刚教育完哈尔的自作主张,此时才注意到这片已经完全变样的森林。
    “对,过去的起始之森,但究竟是五百年前,还是一千年前,我也不清楚。”
    这一次时间穿越藉助的锚点是“四象伏魔阵”,此时大概率便是布阵之前的时间。
    “往前走吧,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陈不古说著,率先迈开步子,向著某个方向走去。
    加尔与哈尔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
    一人二龟,带著三头被囚禁的凶兽,漫无目的地在硕大的枯木林中走了近一个小时。这期间,除了千篇一律的枯木外,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这森林是怎么回事,未免太安静了些?”
    前进至今,縈绕在陈不古与加尔哈尔耳边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以及地面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整座森林,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也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
    “砰!砰!砰!”
    就在陈不古感到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巨响过后,是一阵阵强劲的衝击波横扫而来,瞬间扫落了一片枯枝残叶。
    陈不古发动空间传送,跃至高空,一眼便確定了那声响的来源——通天乔木!
    此时,克夫克所化的那棵古木已经屹立在森林中央。比起这满林萧瑟,它却依旧繁茂,依旧鬱鬱葱葱。
    然而,一道高达数十米、浑身縈绕著红黑色魔气的巨大人影,正挥动著拳头,不断轰击在通天乔木的树干之上。那一道道巨响也正是由此而来。
    每一拳击落,通天乔木的树干便会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木屑纷飞,大地震颤。
    但下一秒,通天乔木的枝叶之上,绿色的萤光若隱若现。而后,庞大的生灵之力不断匯聚到树干,快速地修復著受损的部位。
    就这样,破坏,修復,破坏,修復,二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那一次次碰撞產生的衝击波,正在以通天乔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隨著时间推移,陈不古注意到,这衝击波中仿佛还蕴含著某种微弱的凋零之力。那些还活著的树木,正是被这力量一点点侵蚀,走向死亡。
    陈不古皱了皱眉,回到二龟身前,利用空间之力撑开一道屏障,把加尔和哈尔笼罩进去。
    衝击波一道接一道地扫过,撞在屏障上,无声消解。
    “这是什么情况?”加尔问。
    “不清楚,先等一等。”
    直到一个小时后,衝击波与震动同时消失。
    陈不古撤掉屏障,再次跃至空中,而那道巨大的魔影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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