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走的那天,洛阳城飘起了细雨。
    余钱送到城门口,太史慈翻身上马,回头看向他。
    “余兄,保重。”
    余钱拱了拱手:“太史兄一路顺风。”
    太史慈忽然笑了:“余兄,你那归义坞,我记住了。將来若有机会,一定去看你。”
    余钱点点头。
    太史慈一夹马腹,策马而去。细雨里,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魏延在旁边说:“当家的,这人是个好汉。”
    余钱说:“嗯。”
    他站在城门口,看著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回到客栈,徐庶正在屋里等他。见他进来,徐庶站起来,说:“当家的,蔡邕那边又派人来了。”
    余钱一愣。
    徐庶说:“蔡公请你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余钱换了身乾衣裳,带著魏延又去了蔡府。
    这回,蔡邕没在堂屋见他,而是把他请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四面都是书架,堆满了简牘和帛书。蔡邕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卷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嘆了口气。
    “余当家,我思来想去,觉得你那句话说得对。”
    余钱看著他。
    蔡邕说:“洛阳不是久留之地。”
    余钱心里一动:“蔡公想通了?”
    蔡邕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通了一半。我自己可以不走,但我得给琰儿找个去处。”
    余钱愣住了。
    蔡邕看著他,眼神复杂。
    “余当家,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那归义坞,虽然比不得洛阳繁华,但胜在安稳。我想把琰儿託付给你。”
    余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邕说:“她娘死得早,就剩我这么一个爹。我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办?让她跟著我死在洛阳?”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这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就这一个女儿。”
    余钱沉默了很久,说:“蔡公放心。只要我余钱在,蔡姑娘就不会有事。”
    蔡邕看著他,眼眶红了。
    “余当家,我信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琰儿,进来吧。”
    门开了,蔡琰走进来。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髮挽起来,背著一个小包袱。脸上没有泪,但眼睛红红的。
    她走到蔡邕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父亲,女儿走了。”
    蔡邕扶起她,抱了抱,鬆开手。
    “去吧。好好活著。”
    蔡琰点点头,转身走到余钱面前,欠了欠身。
    “余当家,往后麻烦您了。”
    余钱说:“蔡姑娘客气。”
    他带著蔡琰出了蔡府。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蔡邕站在门口,佝僂著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余钱心里忽然一酸。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首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蔡邕不是无定河边骨,但他很快就会是了。
    回到客栈,徐庶看见蔡琰,愣了一下。
    余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徐庶听完,嘆了口气。
    “蔡公这是託孤啊。”
    余钱点点头。
    蔡琰被安排住在隔壁房间,由刘大眼带人守著。她一路上没说话,只是默默跟著。进了房间,放下包袱,忽然回头看了余钱一眼。
    “余当家,我能做点什么?”
    余钱道:“你先歇著。往后的事,慢慢再说。”
    蔡琰点点头,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余钱把徐庶、魏延、刘大眼叫来,商量回程的事。
    徐庶说:“当家的,咱们来洛阳快一个月了。该见的见了,该办的办了,该走了。”
    余钱说:“我也是这么想。”
    刘大眼说:“当家的,我有个消息。”
    余钱看著他。
    刘大眼压低声音说:“我在城西认识了个胡商,是从西域那边来的。他说他们那边有种东西,叫『番薯』,產量极高,能当粮食吃。种一亩,能收几千斤。”
    余钱心里猛跳了一下。
    番薯!
    余钱记得,那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高產作物,亩產数千斤,是养活人口的利器。现在是一百八十七年,离番薯传入还有一千多年。
    他稳住心神,问:“那胡商在哪儿?”
    刘大眼说:“还在城西,明天才走。”
    余钱说:“明天一早,带我去见他。”
    第二天一早,余钱带著刘大眼去了城西。
    那胡商是个大鬍子,说著生硬的汉话。他看见余钱,有些警惕。刘大眼上去套了半天近乎,又塞了几串钱,那胡商才放鬆下来。
    余钱问起番薯的事。
    胡商说:“那东西,我们叫『甘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种下去,几个月就能收。一亩地能收几千斤,比粟米强多了。”
    余钱问:“番薯能做种吗?”
    胡商说:“自然能。这东西不用藤苗,直接用块根埋进土里就能发芽,比寻常穀物好种得多。”
    余钱心里一稳。
    胡商又说:“我这批货刚从西域运来,都是完好的番薯,用来做种正好,挖个地窖,在里面放几个月也不碍事。”
    余钱眼睛一亮。
    “多少钱?”
    胡商伸出一只手。
    余钱没还价,当场付了钱。
    一个时辰后,刘大眼扛著一口小木箱回来了。
    箱子里装著十几个完好饱满的番薯,表皮光洁,分量十足。余钱让人用软草垫好,放在马车里,小心存放。
    徐庶问:“当家的,这东西真能种?”
    余钱说:“试试看。”
    他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这东西將来会养活几亿人。
    蔡琰也跟来了。她蹲在马车边,看著箱子里的番薯,忽然说:“余当家,这东西能种活吗?”
    余钱说:“应该能吧,试试再说。”
    蔡琰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余钱一行人离开洛阳。
    三辆马车,二十多个人,还有一箱精心收好的番薯。
    出城的时候,余钱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
    城楼巍峨,城墙高大,朝阳照在上面,金光闪闪。
    他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见完整的洛阳了。
    两年后,董卓会一把火把它烧成废墟。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动起来。
    余钱放下帘子,靠在车厢里。
    蔡琰坐在对面,怀里轻轻护著那箱番薯。
    她轻声问:“余当家,我们能种活它吗?”
    余钱说:“能。”
    蔡琰笑了。
    那是余钱第一次看见她笑。
    马车一路向南,朝著汝南山里的方向。
    车上装著他从洛阳带回来的东西——几箱书,几卷字画,还有一箱用软草垫著的番薯。
    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她的命运,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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