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透过窗欞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刑天冀独自站在客厅,脑海中仍迴荡著方才与孙后对峙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凶厉、残暴,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犬。
    “这就是一转基因战士的实力么?”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划,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压迫感。
    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方才虽只一瞬的交锋,却已清晰感知到对方那如同实质的煞气。若心理素质稍差,怕是未战先怯,十成实力也发挥不出七成。
    “只是……似乎也並非不可逾越。”
    少年微微蹙眉,仔细回味。
    孙后很强,但那种强大仍在可感知、可理解的范畴內,並非深不见底、令人绝望的碾压。
    他隱约有种感觉:“此人恐怕並非通过真龙杯一路血战考上大学、奠定根基的武者,更像是自行购买劣质基因药剂注射后突破的,实力在一转应该是垫底的那一档次。”
    基因元液是这个世界最主要的战略物资,绝大多数掌控在政府和宗门手上,本身的天才都不够用,极少外流。
    即便是侥倖得到的,也是比较差的那个等级。
    正沉思间,院门吱呀作响,父母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闻,母亲李美英的嘆息与絮叨先飘了进来:
    “……多好的姑妈啊,真是造孽!
    冯家那混帐东西,自己儿子不爭气,倒把污水全泼在丽萍头上!
    这姑娘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家里外头一把好手,谁娶了不是福气?听说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妈家,手都没让那短命鬼摸过一下……”
    父亲刑远桥在一旁闷声应和。
    父母对何丽萍的怜惜与对冯家的不忿,字字句句敲在刑天冀心上。
    何丽萍那天穿著黑色上衣白色裤子,行走在路上的优雅背影再次印上心头。
    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衝动在他胸中翻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脱口而出:“爸,妈,我喜欢丽萍姐好久了,我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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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霎时一静。
    李美英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跳起来:“不行!绝对不行!小天你糊涂了?她刚摊上这事,名声都……”
    “名声怎么了?”
    刑远桥却猛地打断了妻子,他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被儿子的话点燃了某种念头,
    “丽萍是咱们眼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模样、性情、持家,哪一样不是顶尖的?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儿子,“儿子自个喜欢!”
    “可那名声……”李美英仍在犹豫。
    “狗屁的名声!”
    刑远桥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咱们老刑家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刚才不是你说,人家姑妈还是清清白白的吗?怎么,转眼就忘了?”
    李美英被丈夫一吼,愣了一下,喃喃道:“也……也是这个理儿。”
    老两口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商议了片刻,竟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
    当下也不再犹豫,刑远桥翻出家里珍藏的两盒好茶,李美英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段鲜亮的绸布料子,两人提著礼物,径直便往何家去了。
    何家父母对於刑家夫妇深夜造访颇感意外,待听明来意,何母眼圈当即就红了,何波紧绷了一晚上的脸色也终於缓和下来,露出几分欣慰。
    两人对视一眼,何波开口道:“远桥兄弟,美英妹子,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丽萍能得你们青眼,是她的福气。
    只是……我家女儿虽遭此无妄之灾,退了婚约,但绝非她的过错。
    婚姻大事,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最重要的是,得看丽萍她自己愿不愿意。我们这做爸妈的,不能替她做主。”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刑家父母自然连连称是。
    何丽萍被母亲从房里唤出,听闻刑家竟是来提亲的,霎时羞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地瞥了窗外刑家方向一眼,心如擂鼓。
    她虽对那少年亦有朦朧好感,尤其经过晚间他那般挺身而出,心中更是涟漪阵阵,但此事终究仓促。
    她强自镇定,对父母低声道:“爸,妈,且让女儿……自己问问他。”
    说罢,也不看刑家父母,只飞快地道,“请小天……来樟树林一趟吧。”
    月色下的樟树林,静謐而曖昧。
    两人相对而立,竟都有些侷促,平日的熟稔仿佛被一层薄纱隔开,空气里瀰漫著前所未有的尷尬与悸动。
    最终还是何丽萍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虽仍带著少女的羞怯,却努力显得落落大方:“小天,你想娶姐姐,姐姐……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刑天冀心中一喜,刚要开口,却被何丽萍轻轻抬手止住。
    “但正因如此,有些话才更要问在前头。”
    她凝视著他,眼神认真而清澈,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是一时衝动、意气用事。
    小天,你告诉姐姐,你是真的……爱我吗?
    你爱的,又究竟是哪一点呢?是一时怜惜,还是……?”
    她问得直接,声音却微微发颤,显见內心极不平静。
    刑天冀被她问得一怔,隨即陷入沉思。
    月光洒在他稜角渐分明的脸庞上,少年的稚气未脱,眼神却已有了男人的专注与真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丽萍姐,你问我何时爱上你,具体是哪一刻,我也说不清楚。”
    他目光掠过树梢,仿佛在回忆,
    “或许是某一天,你穿著那件淡青色的裙子从院里走过,阳光正好落在你发梢……不瞒你说,我还曾偷偷躲在窗后看过你好多次;
    又或许,是那次你踮起脚尖,替我系上散开的扣子时,那一瞬间的气息和温柔,让我忽然觉得,我未来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或许就该是这个样子。”
    “情之一字,本就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目光转回她脸上,无比坦诚,“你要我现在就详尽描绘未来几十年我会如何爱你,我做不到。
    但这个问题,我愿意用往后一生的每一天,慢慢去回答你,证明给你看。”
    “愿有岁月可长久,且以深情共白头。”
    何丽萍静静地听著,脸颊早已烫得厉害,心中那点疑虑和不安,竟在这番不算华丽却无比真挚的话语中渐渐消融。
    她低下头,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扬起,好半晌,才轻声道:“行了,姐姐……知道了。”
    她顿了顿,復又抬头,眼中水光瀲灩,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勇气和淡淡的哀婉:“那你……给我写信吧。
    姐姐知道,你打小就好学,写信不是问题。
    若是以后……以后你觉得后悔了,或是厌了烦了,我也不恼你。
    我只会自个儿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你写给我的信一遍遍地读。
    至少……至少你写下它们的时候,那份心意总是真的。”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再也无法停留,转身便快步离去,裙裾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仓促而动人的弧线,消失在树林尽头。
    “姐姐她……她答应做我的妻子了!?”
    刑天冀独自留在原地,心中一时患得患失,但更多的是汹涌澎湃的兴奋与喜悦。
    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衝撞、激盪,让他坐立难安,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横竖是无法平静,更无心睡眠,他索性在这林间空地上拉开架势,练起拳来。
    初时,心潮澎湃,招式不免有些散乱,一拳一脚全凭一股兴奋劲驱使,越打越快,毫无章法。
    但渐渐地,在这极快的速度与奔涌的情绪之下,他的身体却仿佛自行找到了某种奇异的韵律。四肢百骸间气血奔流,意念与动作竟在一种忘我的状態下逐渐合一。
    杂乱无章的招式开始自行归拢,衍化,一招一式看似隨心所欲,却又暗合著八极拳刚猛暴烈、崩撼突击的意蕴。
    他忘了招式的固定顺序,忘了发力的刻意要求,只是纯粹地挥洒著体內那股蓬勃的力量与喜悦。
    不知不觉间,他的拳法竟透出一股“得意忘形”的韵味——得意而忘其形骸,超脱了招式的束缚,触摸到了更深一层的神韵与內在逻辑。
    月光如水,少年在林间纵横腾挪,拳风呼啸,身影与树影交错,仿佛与这月夜、这樟林融为了一体。
    一套拳练完,他收势而立,只觉得通体舒泰,精神焕发,对前路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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