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还要多久回来?”
    回了县城,两人直奔老城棚户区,准备再返回现场看看情况。
    孟陵这次留了心眼,等这帮邻居们都没在的时候,才敢拉著覃走南翻窗进屋。
    “下晚自习是九点半,这会儿……”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还行,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覃走南看著孟陵手腕上还发著绿油油萤光的錶带,很不客气的斥责道:“晚上行动你带一块萤光表干嘛?嫌自己暴露的不够彻底?”
    孟陵犹豫了一下,觉得老头说的也对,顺势將腕錶取下,可还没等他揣进兜里,就被覃走南一把薅走。
    “咳咳,我睡棺材的时候经常不知道天亮还是天黑,你这东西挺好,借我用用。”
    “臥槽,老覃,一块电子表你都要薅我?”
    走在后面的覃走南顺势上前,那囂张得意的模样浑然不觉得脸红,反而一扫先前路上的不情愿。
    “嘘,专业点,晚上行动不要说话,免得打草惊蛇。”
    “我信了你的邪!”
    然而,就在两人走进臥室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原本根据孟陵描述该躺著一个死人的床上,居然坐著两个人!
    惊慌之下,覃走南下意识的想要取缚灵符,却被孟陵一把拦下。
    “做什么?”
    孟陵没理会他,对著床边坐著的漆黑人影问道:“你怎么没上晚自习?”
    幽深的黑暗中,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这里是我家,孟陵同学!”
    “嘶~~”
    覃走南不知为何,明明是来调查鬼物事件来著,此时面对形似普通人的沈乐天,他竟有些头皮发麻,微微后退了两步,缓缓將孟陵护至身前。
    “什么路数?你小子不是说家里没人的吗?”
    “我怎么知道?”
    漆黑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那人影缓缓起身,朝著两人走来。
    覃走南很想拉著孟陵先出去,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沈乐天已经拉响了白炽灯的开关拉绳。
    咔吧一声脆响,昏黄的灯光重新亮起,將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少女的脸色十分惨白,给人一种大病初癒的感觉。
    孟陵和覃走南的脸色也不美丽,前者一脸愕然迷惑,后者则是畏畏缩缩,看上去就像是被人胁迫进屋一样。
    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少女,而是……
    那坐在床上的人,正是用一种几欲抓狂,仿佛丈母娘看见小黄毛,极度愤怒的方爱玲。
    “孟陵同学,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大晚上的撬女同学家的窗户,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学生的教养?”
    孟陵张了张嘴,心里有万千疑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明明白天来的时候……
    在他的感知之下,不管是方爱玲,还是沈乐天,身上都有气血的波动,虽然微弱却也能证明两人都是活人。
    至於阴气?
    他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就好像白天他见到的不是方爱玲的尸体,而是做了黄粱一梦。
    手指微触后颈,以他的恢復速度,不过是些许被掐红的皮肤罢了,现在早就没了感觉。
    “方阿姨,我没有恶意,就是乐天请了好几天假,又听医院的护士说,您这边生了场大病,没办法去医院履职,所以托我来看看而已,我只是有些心急,抱歉了!”
    至於沈乐天,既不寻常也很合理的和他一样,翘课没上晚自习,或者说可能下午就提前回了家。
    比起方阿姨的愤怒,沈乐天倒是显得很平静,温柔的看著孟陵:“孟陵同学,现在你看见我妈妈了,可以请你离开这里吗?”
    “我……”
    “难道,你也要欺负我和妈妈吗?”
    孟陵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开始泛起了犹豫。
    如果他和沈乐天不认识,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陌生人。
    他高低要上前好好盘问盘问,至少也要再用气血之力,对两人的身份做一个检测。
    可是……
    面对沈乐天,他做不到太过强势,给自己最好的朋友留下霸凌的误会。
    因为……从他爸爸去世以后,她从小就是脆弱敏感,像刺蝟一样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
    他猜不透女人的心,更猜不透这样一个刺蝟系少女的神经,能被外力拉伸到什么程度。
    孟陵看向了覃走南,老人浑浊的眼睛上有道道蓝光流转,显然用过了天眼符。
    看著老人摇头,孟陵只能微微鞠躬:“抱歉了,是我莽撞了!”
    隨后便带著覃走南朝著窗户走去。
    这时候,沈乐天却一反常態地上前,轻轻拉住了孟陵的手。
    好机会!
    孟陵立刻反应过来,激发气血之力涌向手掌,眼睛死死盯著女孩苍白的脸庞。
    女孩继续温柔的笑道:“孟陵,你的手真暖和。”
    “不过,你其实可以不用翻窗,走正门出去就行!”
    气血游走一圈,女孩却並没有被刺激得阴气大盛,也没有痛苦地哀嚎。
    照理说女孩应该是正常的才对,可是他却更加迷惑了些,因为沈乐天的行为很像是知道了自己拥有武者气血之力,故意让自己去测一样。
    而她,本不该知道,原本的性格也不该上手和异性亲密接触。
    “谢谢你,乐天!”
    “不客气,明天见!”
    “……明天见!”
    等出了屋子之后,覃走南才开始剧烈喘起气来:“你小子靠不靠谱啊?说什么被死人袭击,刚刚你看出来那是个死人了吗?”
    孟陵紧了紧背在身后的刀袋:“我確定白天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觉,而且……方阿姨和乐天的性格变化,也很奇怪。”
    闻言后覃走南露出鄙夷的神情,小拇指隨意的抠著鼻屎,轻蔑的说道:“你娃娃年纪还小,不懂大人对自家白菜的看重,说不定啊,人家妈妈就是觉得你想拱自家的小白菜,所以对你態度大变罢了,姑娘也是因为这个被人家亲妈骂了一顿,这才对你態度奇怪。”
    说完他还不忘摇头嘆息:“你小子啊,书本上的知识固然重要,有时候也要多接触接触社会,特別是女人,可不比你学的那些数学公式简单多少!”
    “行了,既然没啥大事,那就各回各家吧,正巧我这一头油腻腻的,好久没去洗头了,晚上找个洗头的地方休息就行。”
    “你確定你是去洗头?”
    “嘁,小年轻,洗头的地方不洗头,还能做什么?”
    十八岁的孩子又不是傻的,只是懒得戳破这为老不尊的老梆子而已。
    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还一天天的没个正形,有时候想尊重他,都让人生不起一丝尊重的心。
    还在沉思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的孟陵正往巷子口走来著,可他走出去好大一截之后,却发现覃走南根本没跟上来。
    老头子鼻尖不停嗅动,循著味儿朝著江边堤坝走去。
    “覃老头,你……”
    话没说完,孟陵反应了过来,默默取下鬼头刀,站在了老爷子的身后为其护法了起来。
    “这里有新死之人,我的鼻子已经闻到了淡淡的死亡气息。”
    赶尸人这种邪门的职业,多少有些神神道道的地方。
    没拜过祖师爷的孟陵还没那么敏锐的灵觉,可对於天天睡棺材,半辈子都和死人打交道的覃走南来说,这些新鲜的气味对他来说,不啻於自己往鼻子里钻一样敏感。
    堤坝呈斜坡状向下倾斜,这时候的江水河道不比臭水沟好闻,棚户下面堆积著大量腐朽的垃圾,混著潮湿的淤泥与污秽,气味只会更浓。
    “找到了吗?尸体在哪里?”
    “急什么!你指望我自己下去翻找?”
    只有在说到自己本事的时候,覃走南脸上才会浮现出一丝傲气,他手中米黄色的起尸符翻飞,嘴里念叨著祖师爷们的功绩,一声法令大喝出声,符纸上顿时蔓延出股股阴气往那些垃圾堆里猛躥。
    不多时,漆黑的腐烂物中,开始出现动静。
    一具浑身糜烂,模样可怖的行尸,缓缓从垃圾堆中爬了出来。
    还没等孟陵惊喜,紧接著便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源源不断……
    等到符纸上的阴气耗尽,这一口气,就让覃走南起了至少十多具尸体。
    他们有的已经化作白骨,有的则是腐烂严重。
    可在这十几具行尸中,有两具却特別显眼,明明此地潮湿,而他们俩却像是乾瘪风乾的腊肉一样,与环境格格不入。
    “臥槽!!覃老头,你是不是法术哪里不正常?怎么有这么多尸体?”
    “滚吶,你爷爷我的法术正宗得很,不正常的是这个鬼地方,为什么会藏了这么多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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