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鸯单手握住马槊中段,翻身上马,正面迎向南方扬起的漫天黄土。
    “陈奉。”文鸯戴上覆面铁兜鍪,声音透过面甲传出,略显沉闷,“驱马踏碎守军枪阵,控制城门。”
    陈奉望著文鸯的背影,眼神狂热。
    “把那些备用马牵过来。”他毅然回头下令,“把所有马的眼睛蒙住!”
    战马聪慧敏感,懂得趋利避害,会本能地拒绝撞向枪盾阵。
    很快,那数十匹尾巴上繫著树枝的战马便被士兵们蒙上了眼睛。士兵们將马群牵引到厢车阵缺口正前方百步之外,排成四排,马头直指前方的步兵盾墙。
    “拔出匕首,全体步战推进,跟紧马群!”陈奉握紧长刀,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短匕。
    三百余士兵全部放弃骑乘。他们身披重甲,握紧环首刀,在马群后方结成步兵衝锋阵型。
    “刺马臀!”
    隨著陈奉一声令下,站在马群后方的士兵同时扬起匕首,狠狠捅入马匹后臀。
    数十匹战马发出悽厉嘶鸣,在剧痛刺激下前蹄扬起,朝著正前方发起了狂暴衝锋!
    城墙下方的大魏步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战马转瞬即至。
    长矛刺穿了冲在最前方的战马胸膛,滚烫的马血喷溅而出,但盾兵根本无法抵挡衝锋的巨大惯性,战马的尸体重重砸在他们身上。
    木盾被战马尸体撞得粉碎。前排数十名士兵被马尸压在身下,身躯被挤压碾碎,口中喷出夹杂著內臟和骨骼碎片的鲜血。
    后方发狂的战马紧接著踏上前方马尸,硬生生蹚出一条血肉与碎木铺就的道路。
    枪盾兵方阵彻底崩溃。
    “杀!”
    文鸯部没有给敌军重组阵型的机会。三百余名重甲步兵踩著满地尸体,直接凿入已经混乱不堪的敌军步兵阵列之中。
    失去了长矛的距离优势与木盾的阵型掩护,大魏步兵被迫在萧关外狭窄的空间內与这群恐怖的重甲步兵展开肉搏。
    城头的弩手试图向下射击,但两军士兵混战在一起,根本无法放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文鸯部带著为同袍復仇的熊熊怒火,战意盎然,以三百对五百仍然牢牢占据上风。
    萧关城门外陷入血腥屠杀的同时,在距离城门百步之外的谷道中,一场单兵地形阻击战正在上演。
    文鸯手持马槊,端坐黑甲战马之上。
    他的正前方,两千名长安轻骑的前锋已经衝到不足六十步的距离。
    萧关狭窄的地形此时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两侧是垂直黄土高崖,最宽处不过十余丈,而文鸯所处的位置地势收窄,宽度仅能容纳十余骑並排衝锋。
    这便是文鸯有底气復刻乐嘉城外壮举的原因。敌军人数优势被压缩,如今以一敌十五,优势在我!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名大魏突骑校尉,他身穿两襠鎧,手持马矟。
    校尉透过烟尘,看到了那个单人独骑横在谷道中央的黑甲武將。
    “碾碎他!”校尉怒吼,双腿猛夹马腹。
    对方只有一人,既然此人被叛军留在此处送死,难不成还能是文鸯那廝?
    他身边的十余名轻骑兵同时端平武器,组成一道锋线。
    文鸯胯下黑甲战马仰起前身,发出嘶鸣,迎著前方的十余名敌骑发起决死衝锋。
    三十步。十步。五步。
    即將撞击的剎那,丈八马槊的长度优势显现出来,率先越过对方长矛的攻击范围。
    一寸长,一寸强!
    文鸯右臂肌肉膨胀,气沉丹田,腰腹发力,手中马槊笔直刺向冲在最前的校尉。
    马槊瞬间贯穿校尉腹部,槊尖从后背透体而出,带出一条森白脊椎,上面还掛著弯弯绕绕的肠子。
    校尉临死前,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彼其娘之,还真是文鸯。
    战马交错而过,文鸯双臂猛然向上一扬,魏军校尉被他用马槊挑到半空。手腕翻转,便將其尸体砸向左侧衝上来的两名大魏骑兵。
    两名轻骑兵被直接砸落马下。战马受惊,前蹄扬起,重重踩在主人胸膛上。
    文鸯的衝锋没有停顿,槊尖再次横扫,將右侧一名骑兵直接梟首。头颅高高飞起,血液如喷泉般从脖颈削麵激射而出。
    就在这时,另一骑直袭而来。文鸯槊锋未滯,狠狠击在其战马头部。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战马硕大的马首被击飞出数十步外,隨即马身轰然倒地,將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文鸯的战马在谷道中向前突进了二十步。
    这二十步距离內,他毫不费力地击杀了冲在最前方的三十余名大魏轻骑。
    文鸯勒住韁绳,停止衝刺,因为已经没有衝刺的必要了。
    在他前方不过十步,数十具马尸纵横交错地堆叠在一起。
    这道由马尸与残肢断臂构成的障碍,成为了两千长安轻骑无法逾越的血肉城墙。
    紧跟在先锋小队后方的第二波大魏轻骑策马衝破烟尘时,赫然发现前方原本平整的谷道上横著一道半人高的尸体防线。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立即向后拉拽韁绳,发出示警。
    “全军止步!全军止步!”
    但数千匹战马的奔袭哪有那么容易停止?
    马蹄扬起的黄沙遮蔽视野,后方的数百名骑兵根本无法看清前方状况,依然保持著全速衝锋。
    后排战马毫无防备地撞上前方急停的战马臀部。前排骑兵被直接撞飞,无数匹战马失去平衡。而后方更多骑兵收不住速度,一层接一层堆叠上来。
    萧关中发生了一场滑稽而残酷的连环踩踏。
    纷乱的马蹄践踏在落马骑兵的肉体上。胸腔被踩塌的声音、头骨碎裂的声音与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校尉已死,前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混乱在谷道中迅速蔓延。
    文鸯静静地端坐在距离踩踏现场不足十步的地方,时不时收割几个漏网之鱼。
    后方的大魏將领正在怒吼,试图重新组织部队疏散,但这在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完成。
    这支大魏轻骑的行动已宣告失败。如今他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减少更多的內部伤亡。
    “郎君!城门已被我部控制!”
    萧关城墙內传来陈奉兴奋的喊声。
    文鸯部已彻底肃清城门洞內的大魏步兵残军,等待著主將归来。尹大目和马钧也被两名士兵安全搀扶进城內。
    文鸯听到身后信號,扫视了一眼前方被堵截的长安轻骑。
    在大部队后方的紧急调拨下,踩踏混乱已逐渐停止,那道血肉城墙却被筑得愈发高厚了。
    后方將领的指挥素质很出色,將互相踩踏的损失降到了最小。但仍有百余骑永远留在了萧关峡谷內。
    文鸯纵马,退入萧关城门。
    “落闸!关门!”陈奉立即下令。
    城门缓缓合拢,一根粗大的方形顶门槓彻底锁死了这道关隘。
    城门之外,一千余名大魏精锐只能在黄土高原的风沙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城门之內,文鸯摘下覆面铁兜鍪。
    萧关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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