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之本来想跟屯子里的哥们借个自行车来著。
    但考虑到他老丈人一家一直就没瞧得起自己,觉得他眼高手低,想想便算了。
    借別人自行车给自己充门面,想想確实有点二。
    “呀,正之,这是哪呀,带著大包小包的。”
    “去老丈人家看看孩子。”
    “哎呀正之,又去做大生意呀?”
    “不,去趟老丈人家。”
    “正之,忙去呀?”
    “……”
    李正之最近在屯子里生活和以前的感受完全不同。
    如今自己仿佛成了屯子里的名人,但凡他出门碰到屯子里的人,必然会被动地跟大家打招呼。
    大傢伙如今都知道李正之的酒酿得极好,一方面是羡慕,一方面也想巴结一下。
    在李家屯,过去的二蒙子早已死去,而今存在的,是被眾多人竖起大拇指的酿酒师傅。
    且李正之会酿酒的事情,这些日子也逐渐在群力村其他大队屯子传开。
    像一队六先生屯,二队兴隆屯等,都有李正之酿酒传闻。
    三天多的大雪与小雪交织著下过后,整片大地都好像披上了白色的外衣。
    曾经从地里面延伸出去的毛毛小道,而今被厚厚白雪彻底覆盖。
    李正之觉得若是自己重生那晚,下的是如此的雪,他绝对活不了。
    因为这两天白雪积压的很厚,李正之只能选择走大路。
    至少大路还有车马路过,有踩压的车辙,若是走小路,稍有不慎就会被埋进雪壳子里。
    骨子里的谨慎不允许他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老苏家位置在二队兴隆屯的中间位置,距离村里的供销社不远,斜对角走个三五分钟就到了。
    老苏家人口比较多,五个孩子,四个哥哥一个妹妹。
    妹妹就是李正之的青梅老婆苏玉秀。
    或许是因为苏玉秀一直有四个哥哥在屯子里给她撑腰,从小时候上学认识开始,印象里的苏玉秀就挺“母老虎”的。
    做事爽利得很,也从来不跟你玩弯弯绕绕这一套。
    而且她身上有股子女侠风,遇见不爽的了,习惯管上一管。
    这样的苏玉秀,自然在一年级的时候就成了他们班的班长。
    当然,班长也有害羞的时候。
    李正之回想,他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小班长吧。
    那时候的喜欢,没有复杂的心思。
    就是很单纯的,觉得她好看,阳光,笑起来两侧嘴角还带著与眾不同的酒涡,一深一浅,可美了。
    然后有那么几次,也不知是三年级,还是四年级,上课偶尔扭头看对方回答问题就看痴了。
    李正之那时候心思如明镜,就想著为啥班长脸上酒涡咋那好看,为啥自己脸上就没有呢。
    还有为啥,班级同学就愿意围著她转呢,说啥都听。
    然后就被班长捕捉到了,两个人四目对视。
    李正之犹记得,苏玉秀竟然会不好意思地俏脸羞红,朝他笑了笑,便扭头继续听课了。
    这种巧合是有那么几次的。
    那时候想想,自己的行为可真是个痴汉。
    而如果说什么时候,李正之发现自己是喜欢苏玉秀的,大概就是一起上初中以后吧。
    他听到隔壁班苏玉秀谈了个对象时,心臟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然后他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结果发现是个乌龙。
    苏玉秀是言辞诚恳拒绝对方了的,只不过被告白这事儿被传得比较邪乎。
    然后李正之就发现,苏玉秀看到自己会很开心地笑。
    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另一个人的话,她对你的那种笑和对別人的那种笑是不一样的。
    是双方展露笑顏时,彼此的心臟都会加速跳动的。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李正之才知道,自己是喜欢这位平日里很凶很凶的姑娘的,而她好像也喜欢自己。
    所以李正之那天在所有同学的围绕中表白了,然后成功了。
    嘎吱嘎吱的走路声,自脚底板传出。
    李正之回忆著和苏玉秀过往的一幕幕,从开始的相识,相知,到如今的一地鸡毛,形同陌路人一般。
    他其实也不確定,自己这次去接她,苏玉秀会不会愿意跟自己回来。
    哪怕是自己真的不再喝大酒,对方是否还愿意接受自己。
    毕竟平凡的日子磨灭了两个人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
    所以他想听听苏玉秀的想法,所以他来了。
    他站在一处平房的院落大门外,房子东侧狗窝里,还有一只大黑狗在狂叫。
    李正之下意识地站在大门口不敢迈步,他忘记了,他是怕秀秀家的那只大黑狗的。
    ————
    苏玉秀家。
    今早苏玉秀起床给两个孩子餵奶时,右眼皮就一直跳,跳得她心烦意乱。
    她伸手从里屋门贴著的福字上,撕下来一角“福”纸,按在了右眼皮上,一瞬间整个人心情平静了很多。
    苏母在一旁一边帮著带孩子一边忍不住劝道:“秀秀,你可別耍大小姐脾气了,最近我听说二蒙子现在改好了,也不喝大酒了,甚至还酿酒摆摊去集市卖呢。”
    “其实想想,你说从前他啥活也不干吧,倒也不至於,就是爱喝点酒。”
    “就是这两年他爷爷去世,估计是心里面不舒服,这才懒散的不成样子。”
    苏母本著寧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的原则,努力地说服著女儿。
    她这都已经做了好几天的思想工作了,可自家老闺女还是无动於衷。
    她也不是真的让自家闺女“跳火坑”,实在是前几天赶集的时候,远远看到了姑爷卖酒的画面。
    大家那可都是爭著抢著要姑爷酿的酒。
    有这手艺,苏母觉得就算秀秀生活中受点委屈,但日子绝对不会难过。
    再说了,她家老闺女也没真的受过委屈,这些年二蒙子私底下不知道被秀秀的几个哥哥欺负了多少次。
    每次都是秀秀心软,这才让二蒙子躲过一劫。
    可如今二蒙子明显改好了,会酿酒懂过日子了,结果自家老闺女却像铁了心似的,不想跟他过了。
    这可咋整呢!
    “哎呀,我说你就別劝了!”苏父在炕头上捲菸道,“咱姑娘实在不想跟那个二蒙子继续过那就拉倒,孩子往老李家一送。”
    “咱家孩子这水灵灵的条件,上哪还不再找一个!再说就算不嫁人,我老苏家也不差自家闺女这一口吃的。”
    苏父说到这儿忽然咧嘴一笑道:“哎,姑娘,你还记得你初中的同班同学钱大柱子不?他还单身呢,前些天我在镇上碰到了,我看他对你还有点意思。”
    “哎呀,爸!!!”秀秀转身,露出一副小虎牙。
    “行行行,不说了。”苏父用舌头舔了一下烟纸角,刚准备粘上,就听到院子里大黑狗汪汪直叫。
    苏父下意识看向窗外,结果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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