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境中的光芒褪去,陈松只觉浑身力气被抽乾,握著妖丹的手无力垂下,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的身体从异境中脱出,楚墨尘幻化的水浪消弭,陈松从中摔落在演武场的湿地上,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陈松!”岳凝霜惊呼一声,身形一闪便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
    楚墨尘紧隨其后,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微蹙:“內力耗竭,神魂震盪,需立刻静养。”
    苏砚早已收起傀儡丝,急声道:“时间紧迫,我需立刻动用遗忘鉴。你们速速带陈松离开,我会篡改凡人记忆,掩盖妖化之事。”
    他话音未落,手中已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流转著淡淡的白光,“记住,对外只说周远山父子作弊,害人终害己,丹武合璧时丹炉爆炸引发事故,陈松出手化解,各宗门协同疏散百姓。”
    楚墨尘点头,与岳凝霜对视一眼,苏砚迅速捏诀,將楚岳二人暂时易容,变为风云宗普通弟子的模样。
    楚墨尘背起昏迷的陈松,岳凝霜在旁护持,悄然离开了演武场,朝著威远鏢局的方向走去。
    苏砚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他飞往撤离人群的大部队,举起遗忘鉴。
    铜镜光芒大涨,一道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凡人们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隨后便开始相互转告著“丹炉爆炸”“多亏陈松”“宗门疏散”的说辞,议论著散去。
    数日后。
    威远鏢局的小院里,烛火摇曳,映著李婉婉憔悴的面容。
    她坐在床边,紧握著陈松冰凉的手,眼眶红肿,连日来的担忧与惊惧在此刻尽数化作无声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陈松的手背上。
    王教头站在一旁,背著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素来沉稳,此刻却也难掩焦灼,时不时看向床上昏迷的少年,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脚步声轻得怕惊扰了屋內的寧静,却又带著难以掩饰的烦躁。
    “臭小子,你醒醒……”李婉婉的声音带著哽咽,“叫你不要逞强,你偏不信,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打你!”
    王教头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婉婉,你也別太自责。我们能做的,就是守著他,等他醒来。”
    他看向陈松苍白的脸,眼中满是疼惜:“这孩子,吃了太多苦,小小年纪,却扛下了太多不该扛的事。”
    烛火燃了又灭,换了一支又一支。
    李婉婉始终握著陈松的手,未曾鬆开片刻,嘴唇乾裂,声音也变得嘶哑,却仍在低声呢喃著,说著平日里的叮嘱,说著鏢局里的琐事,像是在跟一个清醒的人聊天,又像是在祈祷著什么。
    王教头煮了安神的汤药,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婉婉:“给他餵点吧,或许能帮他稳住心神。”
    李婉婉点点头,扶起陈松的头,用小勺一点点將汤药餵入他口中。
    药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一些,她便用手帕轻轻拭去,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欞照进屋內,落在陈松的脸上。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意识从混沌中缓缓甦醒。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担忧与疲惫,是师傅和义父的声音。
    陈松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李婉婉布满血丝的眼睛,憔悴的面容,以及义父苍老瘦削的面庞。
    “臭小子!你醒了!”李婉婉声音颤抖,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王教头也立刻走上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语气却依旧沉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松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师傅……义父……”
    李婉婉连忙拿起一旁的温水,用勺子餵他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滋润了喉咙,陈松才勉强能说出完整的话:“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一旁的小苍扑棱著翅膀,似是通了人性般也跟著高兴。
    李婉婉红肿的眼眶,憔悴的模样,还有王教头鬢角新增的几缕白髮。
    陈松知道,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他们一定日夜守著,担惊受怕。
    “知道让我们担心还睡这么久。”李婉婉恼羞道,动作却温柔,“以后不准再逞强,师命不可违,听到没有?”
    陈松点点头。
    待李婉婉与王教头离去,小院里终於恢復了寧静。
    陈松撑著虚弱的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枕边,赫然发现那颗蓝紫色的妖丹正静静躺在那里。
    它表面流转的光晕比在塔林异境中更显温润,入手微凉,却不刺骨,反而带著一丝奇异的暖意。
    他拿起妖丹,指尖摩挲著光滑的丹体,脑海中思绪翻涌。
    之前在塔林异境,周远山的妖魂能强行闯入,如今这枚炼化后的妖丹又能从异境带到现实,这便意味著,塔林並非孤立的幻境,而是与真实世界存在著隱秘的连接。
    物品可双向流通,神魂亦可跨界穿梭。
    可这妖丹究竟有何用途?
    是直接服下用以增进修为,还是另有他用?
    他试著將內力注入妖丹,丹体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纯净的妖力,却並未显现出明確的指引,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隨后便是黄金涛爽朗的声音:“陈松兄弟,醒著吗?我们来看看你。”
    门被推开,黄金涛端著一盆冒著热气的热水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刘小石、李斌和朱云。
    “总鏢头吩咐了,你这次耗尽內力,得好好静养,今后每天都由我们癸字叄號房的兄弟轮番照顾你。”
    黄金涛將水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笑著说道:“寸待宽已经去你家通告过了,说鏢局最近有紧急差事,你得暂住鏢局处理,让陈伯母和妹妹放心,不用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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