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约法五章和胜利者的结算
    “提比略,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拦著那些傢伙,你杀死俘虏让他们得不到赎金就算了,为什么连劫掠都禁止?”于勒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提比略。
    他对自己侄子提出的“约法五章”感到十分不解。
    “很简单叔叔,这可以拿到更多的钱。”提比略颇为自信的说。
    “如果您信我,我今天下午就可以拿到一万枚金幣来犒赏我们的士兵,而不是放任他们自由抢劫,这太低效了!”
    “你確定吗?小子?”于勒有些怀疑的看著自己的侄子。
    “分钱,掠夺这件事,可不比什么打仗来的轻鬆,这可关係著大家能不能服你!”
    “我知道叔叔,但是信我一次。况且,如果不成功也无妨,大不了我们继续老规矩嘛!”提比略摆了摆手说。
    所以,当佣兵们嗷嗷叫著准备衝进城进行传统意义上的“三日洗劫”—一放纵士兵烧杀抢掠,抢夺一切看得见的財富时,他们却被一道冰冷的命令拦住了。
    命令来自提比略·莫得,以及他身后那些闪电团和白色军团老兵。
    “约法五章!”提比略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响彻在蠢蠢欲动的佣兵们面前。
    “一、不得洗劫民宅!二、不得无故杀人!三、不得纵火!四、不得强一暴妇女!五、不得闯入高级府邸及神庙!”
    “凭什么!”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佣兵团长大吼。
    “老子打了胜仗,这是应得的!你杀了俘虏,我不挑刺,忍了,这个劫掠你也要管?”
    提比略甚至没有亲自回答他。老汤姆则是冷冷地举起长枪,维托也將上弦的弩机对著他的脑袋。
    在提比略身后,数量明显占优、阵型严整的长矛方阵和弩手向前一步,杀气瀰漫开来。那佣兵团长脸色变了变,骂骂咧咧地后退了。
    “你们是靠著我叔叔和我才能打进断矛城,所以给我闭嘴,如果不闭嘴,我不介意现在把你们的脑袋砍掉丟到城墙外!”
    当然,提比略並非要做什么圣人。他的方式更加高效、更加冷酷。
    他没有让士兵像蝗虫一样散入民居,而是直接派兵控制了城市的仓库、金库、粮仓以及所有官方建筑,还有那些权贵的家庭。
    隨后,他以“徵收战爭赔偿”的名义,开始了系统性的掠夺。
    一队队士兵在他的命令下,在那些被“请”来的、战战兢兢的本地帐房先生和学者(提比略用刀剑和金幣“邀请”了他们)的协助下,清点仓库里的每一粒粮食、每一桶酒、每一匹布、每一块金属锭。金幣和银幣被整箱整箱地运走。
    而对於那些权贵,提比略则是派遣士兵提著刀剑“彬彬有礼”的要求徵收“保护税”。
    当然,开价非常高,但是对於这些吸血鬼们,提比略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直接让士兵们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们交出帐单。
    整个掠夺过程,就像一场高效的商业活动,而非传统的军队洗劫。
    提比略本人虽然识字不多,但他极其倚重那些被迫为他服务的学者和帐房,確保每一笔“徵收”和赎金都记录在案,利益最大化。
    而立桑罗这个精通估值和商业的二世祖和莱萨波这位后勤官此时简直就像是老鼠进入米缸一样,他们的任务最重,但是却亢奋到了极点。
    唯一对此感到不满的可能就是维托。
    作为白色军团的弩手队长兼帐房兼军团歷史记录者兼于勒亲信兼提比略下手的他每天脚不沾地,上午还在计算物资,下午就要去弹压有火併苗头的渣滓。
    当第一批清算出来的物资和金幣清单送到他们面前时,于勒直接沉默了。
    “十————十万金幣!”于勒有些语无伦次。“这他妈的还只是第一批缴获————你怎么搜刮到这么多钱的?你用啥说服了他们?”
    “唔,叔叔,其实很简单。”提比略耸了耸肩,將一袋金幣丟到于勒面前。
    “我只抢阔佬的钱,穷鬼我碰都懒得碰,他们油水不多,但是人却多的很,真把他们手上那点铜板小麦抢走了,他们迟早会暴动。”
    “而且比我们更了解当地,给他们几枚金幣,披上一件丝绸袍子到他们脑袋上,他们就屁顛屁顛的带著我们去当地阔佬的家里面啦!”
    “至於说钱————哈,这就是为什么我第一时间去说服”那些帐房和学士为我服务的原因:他们会算帐,谁家是当地大户,谁家地產最多,谁家商业乾的最好,谁家是只有个空壳子,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对断矛城內的情况一清二楚!”
    “咳,提比略,我说句公道话————”立桑罗將桌子上的羊皮纸和酒杯放到另外一边。
    “我还是不大理解,为什么要执行所谓的约法五章,胜利者可以对失败者为所欲为不是吗?”他有些难以接受的说道。
    “是的,立桑罗,胜利者確实可以对失败者为所欲为,但是如果这对胜利者本身有伤害的话,那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提比略耸了耸肩说道。
    “唔,这对我们有什么伤害?”立桑罗有些不解。
    “战胜后放纵士兵自己发財,也同样属於当初我们给他们画的大饼之一,而且这是传统。”
    “很简单,立桑罗,说到底,我们闪电团的骨架是我当初带出来的那三百个奴隶佣兵种子,他们是维繫这个军团的关键。”
    “我费了老鼻子力气把他们变成令行禁止,只听从最高指挥官————也就是我们两个命令的军团士兵。”提比略抿了一口加了蜂蜜的牛奶,告诉立桑罗原因。
    “但一旦让那些士兵染上那些僱佣兵的恶习,抢劫、强一暴、沉迷酒精————
    他们就不再是令行禁止的军队了!我会很难再控制闪电团的士兵!而如果我无法控制那些奴隶士兵,哈布罗,德米特里他们还可能听我的吗?”
    “肯定不会!等他们赚够了钱,或者因为一些小事情和我有间隙后,他们一定会找机会脱离闪电团的队伍!”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闪电团不单单人员流失,原本的中坚力量也被腐化了,那和我们队伍里面那些三流佣兵团有什么区別?”
    “其实军队就和训狗一样,立桑罗。”提比略最后总结道。
    “你不能让他们自己自负盈亏”,你要確保每个战利品都是经过你的手再下发到他们手上,让他们意识到,钱粮只能从你的手上出!”
    而提比略本人,在“徵收”过程中,还非常有心机地命令手下专门收集一些特別的东西:书籍和乐谱。
    “对了!”立桑罗似乎想到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于勒团长,我和提比略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
    一群侍卫搬来一箱箱沉重的书籍和精致的乐谱捲轴,大惑不解:“立桑罗少爷,你弄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玩意儿干嘛?擦屁股都嫌硬!”
    提比略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回答:“史文小姐会喜欢的。她受过良好教育,这些能让她解闷。”
    于勒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到那个如今在营地里帮忙管理文书、气质沉静的金髮少女,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开了。
    涉及到乔汉娜·史文,这位硬汉团长似乎总是会变得有些————没脾气。
    是的,乔汉娜·史文,这位娇滴滴的小姐也和他们在一起。
    虽然提比略和于勒都表达了反对,要求她呆在里斯本岛,但是这位女孩明显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坚定,她强烈要求和白色军团一起行动。
    按照维托的说法:就这一句,于勒头儿完了。
    当然,提比略也承认,多一个懂算数的自己人也是一件好事。
    断矛城,一处临时徵用的、略显奢华的庄园內。立桑罗·罗佳尔打著哈欠,披著鬆散的丝绒睡袍从二楼的臥室走出,脚步还有些虚浮,脸上带著宿醉和纵慾后的疲惫。他看到提比略正站在露台上,望著远方,手中捏著一封拆开的信件,眉头微锁。
    立桑罗揉了揉太阳穴,走过去,语气慵懒:“提比略,起这么早?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他还沉浸在北上胜利带来的兴奋和征服感中。
    提比略没有回头,只是將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立桑罗,恐怕————我们的战爭,差不多结束了。”
    “结束了?”立桑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什么意思?瓦兰提斯主力还在瑞斯兰啊!”
    “侧翼走廊失守了!现在,瓦兰提斯人已经进入到爭议之地腹地了!”
    提比略转过身,指了指摊开在露台栏杆上的地图,手指沿著那条蜿蜒的爭议之河划过:“你看这里。瓦兰提斯人確实凶猛,我们那位百战百败”的密尔总指挥,不出意外地,又吃了一场败仗。这还是仗著有侧翼走廊天险,现在他造成的损失大到惊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庆幸:“但幸运的是,好说歹说,他总算是没让瓦兰提斯人真的衝到密尔城下或者石阶列岛的海岸边。听说泰洛西和密尔为了支撑这场仗,已经向布拉佛斯的铁金库欠下了天文数字的债务。”
    他的手指点向爭议之河的出海口和河道:“陆地上的战爭,確实,我们依然表现不佳,但是影响战爭的关键点在这里一我们的海军,终於爭气了一回,在海上击败了瓦兰提斯的舰队。”
    “我们的战舰和那些为我们效力的海盗们,现在不仅封锁了海岸,还能沿著爭议之河溯流而上,袭扰他们的后方,切断他们通过爭议之河从瓦兰提斯后方运输进行补给的企图。”
    提比略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们获得了海上的胜利,但是不幸的是,我们现在依然杀不死瓦兰提斯的主力陆军一他们依然庞大,只要再获得一次战术胜利,得到充分补给,他们依然是不可阻挡的力量!”
    “唯一好消息是,在爭议之地这地方,没有多少像样的大型城市或坚固堡垒给他们做根据地,只有我们三女儿王国的奴隶主和庄园主们在此地修建的大量粮仓和富庶庄园。”
    “瓦兰提斯將军在那里可以抢掠发財,却无法真正扎根。”
    他看向立桑罗,眼神复杂:“所以,现在的战略变成了困死”他们。只要我们陆军不再主动出击,像乌龟一样缩在防线后面,在陆地上进行焦土政策,同时依靠海军封锁粮道,慢慢耗尽他们的粮草和士气,胜利最终会是我们的。”
    “这是一种————丑陋但有效的胜利。”
    立桑罗似乎明白了什么,挑了挑眉:“所以————这是好事啊?我们贏了?”
    提比略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苦笑:“贏?也许是吧。但立桑罗,你想想,现在每一次“诱敌深入”、战略撤退”,牺牲的是谁的土地?”
    “是你们里斯在爭议之地的殖民地!所有的焦土,所有的洗劫,所有的损失,大部分都落在了里斯人的头上!泰洛西和密尔损失相对小得多。”
    他拿起那封信,轻轻抖了抖:“现在,消息传回里斯了。付出了最多舰船、
    损失了最多殖民地的里斯商人和总督们彻底愤怒了。他们觉得自己被盟友出卖,被愚蠢的指挥坑害,流了血,破了財,最后战爭的荣光”却似乎主要归於守住了本土的密尔和泰洛西?”
    “里斯城內现在抗议声四起,人们要求罢免对此负有责任的第一总督班巴罗。”
    提比略將信件收起,目光投向远方的爭议之地,语气归於平静,却带著一丝终结的意味:“所以,立桑罗,战爭结束了————至少,对於里斯那些掌握著权力和財富的总督和富商们来说,他们认为是时候结束了。他们不愿意再为一个让自己损失惨重、却让盟友占尽便宜的战局投入更多。”
    “里斯,要退出这场游戏了。至少,里斯那些掌控著钱袋子和选票的总督与富商们认为,该结束了。他们不想再为一个让自己损失惨重、却让盟友占尽便宜的战爭投入一个铜板了。对他们而言,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
    立桑罗怔在原地,脸上的慵懒和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政治现实的冰冷。他意识到,战场上的胜负,远不是真正的结局。
    落日將余暉洒满临时营地,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镀上一层暗金。
    在这些战利品里面,提比略还特意吩咐,重点注意收集书籍、地图等。
    这些物品在他看来,是比黄金更有价值的“资產”。
    而此时的提比略正监督著乔汉娜·史文和几位帐房、学士清点登记战利品。
    就在提比略心里面还在幻想战后怎么当美滋滋的小地主,享受墮落的封建地主生活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张缴获的大幅地图。
    起初只是隨意一瞥,但某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住,隨即猛地扑到地图前,手指颤抖著在上面飞快地比划。
    “不对————不对!”他低声嘶语,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下一秒,他像被火烧到一样跳起来,撞开身边正在记录银器数量的学士,疯了一般冲向于勒的主帐。
    “叔叔!”提比略几乎是撞开帐帘冲了进去,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变调。
    “快!快下令撤退!立刻!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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