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张飞跨江斩笮融归程时,搜得金银、布帛、玉器等不计其数,连同粮食分三趟往返方才运走,至於隨行的人丁亦有数千,而他们押送巨资到达淮水时,便依照之前的计策分兵。
    八百余人隨陈登的门客渡河往北继续回下邳,张飞、太史慈则是各带三百人,去广陵驰援许耽。
    於是三人在广陵境內除乱、保境、联合豪族收治难民,故此回来得晚了一个月。
    这个过程中,张飞跨江斩笮融的名声是不断传扬的,又在广陵平乱之中彰显勇武,等到广陵的时候,已是受人仰慕了;而太史慈的射术自不必谈,和许耽一同夜袭,仅一夜就让许耽军中的將士敬佩不已,直言是勇骑飞燕,锐不可当。
    並肩作战时,丹阳兵自然感受到这两名猛將的勇武,不自觉的產生了敬佩之情。
    许耽对这二人自嘆不如,而他们却又对自己兄弟相称,平乱之余更是经常一同吃食,还约定了回到下邳一定把酒言欢,久而久之,许耽的名气和威望也逐渐起来了。
    军中甚至有人说“曹中郎是跟隨陶公早,但许中郎重信义,遇事冷静,更为英豪”,许耽听后,呵斥了说这话的人,让军中不可乱传,其实晚上关起门来会止不住偷笑。
    许耽的名声一起,隨著大军归城就传往了彭城,將驻扎在彭城的曹豹撩动得十分不舒服,他们丹阳兵属乡党,军士之间相互认识,在广陵立了平叛的军功,往来的书信自然会提及。
    有书信往来,也就不免对张飞、太史慈这样的英豪加以夸讚,当然也会偶尔描述起许中郎將和这两位英雄並肩作战的场景。
    彭城的丹阳兵怎么能不酸呢?
    你们领兵在外屡立军功,日后封赏奖励肯定更多,更何况广陵占据南下的水道,离家乡丹阳又近,说不定哪一日挣够了钱和名,便可大大方方的衣锦还乡了。
    那我们还要在彭城待多久?前程又如何?
    於是很多人向曹豹请求,等明年开春之后,能不能调任几支兵马去许中郎將麾下,从他那里调几支已立过功的兄弟回来镇守彭城,曹豹心里不满,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已经猜测到这是刘备的分化之计,可是却不能拆穿,也无法应对,因为他反应过来时早就身在局中了。
    谁能想到张益德奔袭三百里水陆兼程斩杀了笮融之后,在归程途中直接转道广陵呢?曹豹连提前写一封书信去提醒许耽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感慨刘备的用心还是深远,令人防不胜防。
    关键是,平乱治郡的事又不是什么阴谋,何来拆穿一说?自己总不能和麾下军士说刘备是为了害我们丹阳眾吧?这话在那些已经靠军功升了官发了小財的人面前毫无说服力。
    一气之下,曹豹写了一封书信,阴阳怪气的夸讚许耽在广陵的功绩,惹得身在下邳的许耽亦有不满,也写了一封不卑不亢、正义凛然的回信。
    大致意思就是:我等英杰在治乱救民,既有功绩也有功德,不负陶公当年之恩,你在说些什么怪话?念你是我大兄,明年若是彭城粮草不济,我一定倾所有財力去支援!所以我立功你就不要酸了!
    这一信之威,把曹豹气得两日没去军营,派出了斥候四处查看道路,想找一条退路,或者截留之路,他打算今年不交税粮去下邳,看刘备如何应对,是否知趣!
    同时,从许耽一封信回过去开始,刘备就已经能够完全指挥丹阳兵许耽部了,足有四千精兵。
    ……
    冬月,刘备带身边文武常出现在田亩之中,和百姓同耕同食,常询问屯田处的头人是否有难处。
    他推倒了下邳的浮屠寺,將大量的財力用於招募劳工,以工代賑向穷苦的百姓和无田土的流民发放活计,在下邳建造了十二处集落,设有粥棚施斋。
    告示上说,此乃是“因浮屠而聚民財,而今用之於民也”,深受百姓拥戴,以至於襄賁投奔而来的难民在家中痛哭流涕。
    同时刘备在三郡各县表彰功绩,把笮融之功、治理之功归於东海贼曹许朔,升任许朔为东海郡丞,让他的名声逐渐为徐州百姓所知。
    在下邳、彭城之中,近日又传出了一些来自於刘使君的明言道理,譬如“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等。
    但是有一句话在糜竺听来不是很认同。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话何解?”
    糜竺邀请治中从事陈登、別驾孙乾、东海郡丞许朔在家中吃宴,提起了这句让他心中有所顾虑的话。
    因为就在前日,他和弟弟糜芳商议,將家中小妹嫁与玄德公,用以亲和关係。
    孙乾吃了一口酒,笑著摇头道:“这话,是在劝说一位南逃的乡勇时说的,那是为了劝他看重兄弟之情,子仲不必在意。”
    “唉。”
    糜竺还是有些心乱,若是不说此话倒还好,如今刘使君之言在三郡流传,百姓、寒家子弟奉为热谈,这时候將自家小妹送上联姻,岂不让人嗤笑。
    孙乾的话分明就是打圆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糜竺便有意无意的看向陈登。
    陈元龙道:“手足不可断,衣服犹可补,此话有何不妥?只是糜君听来不顺罢了。”
    嘖,糜竺听完更难受了,一句爱听的都没有。
    最终糜竺还是看向了许朔:“子初,你近日深受刘使君喜爱,也深知其心,能否一解此话?”
    许朔大口吃肉,完了擦擦嘴,提著自己的宽袖道:“我这衣服啊,穿了几年了,缝缝补补未曾丟弃过,我与诸位不同,刚到徐州时家中贫寒,在泗水一带隨元龙务农。”
    “穷人家的一件好衣服,一穿便是半辈子,出门寻活路、过冬取暖,哪怕穷困时遮羞,全赖这件衣服了。”
    几人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他们几个都是大户人家,特別是糜竺还是累世巨商子弟,家中资產矩亿,衣服那是时常换之,当然不觉得重要,穷苦百姓家,一件得体的衣服就是宝贝。
    听完这话,糜竺好受多了,心里暗想刘使君如此喜爱这小子不是没缘由的。
    许朔又接著笑了笑,道:“况且这话本身就说得极有道理,你们且想,兄弟是手足,手足是用来並肩作战的对不对?”
    “对。”
    “而衣服是何物?贴身、取暖、共枕同眠的对不对?”
    “也对,”几人都望向许朔,饶有兴致,不知他会作何解语。
    许朔咧嘴而笑:“那就是了,你们想想,晚上睡觉时,贴在你身上给你取暖、轻抚胸腹的不是女人,而是你的兄弟,那——”
    陈登脸色一变,连忙抬手:“你,你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与你抵足而眠!这言论非常的可怕!
    糜竺和孙乾也是齐齐脸色不好,匆忙抬手准备打断,但其实已经来不及了,方才许朔是娓娓道来、徐徐指引,这话已经在脑子里形成画面了。
    二人都想到了自己曾经同塌而眠过的兄弟,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一身。
    为了缓解这种恶寒,糜竺连忙拿出了正事来谈。
    “诸位,我们说些要紧的事,”他將一张碎布拿出,这是家中宾客在襄賁一带得到的情报,“据探报称,曹豹与占据羽山以北的昌豨,近日互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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