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块?”
    “太少了,往大的猜!”王涛挺直胸膛,挥舞手臂得意炫耀,若不是黑爷问他,他也不会透露出实情。
    在满洲里,谁都知道黑爷才是这方面的祖师爷,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涛瞟了一眼眼前的俩老头,目瞪口呆的样子,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那位年轻人还好点,一脸淡然。
    “不……不会是三千块吧!”靳卫东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在颤抖。
    “嘿嘿,差不多!”
    “嘶!”靳卫东和王建军抽了口冷气,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约闻言,感慨万千。
    隨著改革开放,总有大胆吃螃蟹的人,他们有些撞的头破血流,有些赚的盆满钵满。
    虽然王涛赚的多,也只能镇住靳卫东和王建军。
    前世,陈约在外贸交易都是千万级別的,对这年头官倒的微薄利润,还真看不上。
    等到87年,两国签订了贸易协议,大量民营公司入场满洲里或者黑河时,分分钟可以赚更多的钱。
    当然,利用双轨制会赚的更多!
    有关係的倒爷,都会將从毛熊倒回来的物资,换成批条再赚一笔。
    “这……这怎么可能?”王建军神情恍惚。
    如果赚不到钱,这些倒爷都不会大包小包的提著上车,每个月还不停地往返两地。
    物资丰富的毛熊国居然需要华夏的商品,这有点顛覆他的三观!
    “王涛,你先进去,我们隨后就来。”黑爷对王涛的描述很满意,让他先行离开。
    “好,黑爷再见!”王涛谦虚的笑了笑,拖著大包小包,转身就走。
    “走吧,我们快点进去……对了,我给大家定的是臥铺票。”
    “臥铺?那……那的多少钱啊!”眾人吃惊的看著黑爷。
    从满洲里到莫斯科,全程需要7天6夜,时间极长!
    像王涛这种普通人坐硬座,会坐的腰酸背痛,双腿水肿,特別辛苦,以黑爷的手段和能力,能住上臥铺,算是享福了。
    当然,普通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这趟班列的臥铺票。
    “黑爷,真不知道如何感谢!”靳卫东和王建军都由衷的感激。
    “都是小事情,我们走吧!”黑爷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带头向前走去。
    眾人进去后,排队將护照等资料递交上去审核,等审核完毕后,提著行李来到候车区,坐在这里继续等待。
    在这里能看到铁丝网和边防官兵守卫,远远望去,还能看到对面的老毛子士兵。
    “我们等会会上车离开满洲里,向东行驶约5公里,进入境內的边境换轮作业区。”
    “等我们驶过41號界碑,那才是真正的进入毛熊国。”
    “大家都休息一下,等会火车过来,我们再进去……”
    眾人等候了半个多小时,就听到广播里用华夏语和俄语喊道:“火车还有十多分钟就开车,请诸位乘客儘快上车。”
    大家拿起行李进入站台,登上了冒著那列长长的冒著蒸汽绿皮火车。
    “大憨,你们去隔壁车厢住……”黑爷摆了摆手,看著大憨。
    “好!”大憨点点头,领著三个手下去隔壁臥铺。
    分配好位置后,眾人將行李放好,坐在床铺上聊天。
    “这列车厢尽头有茶炉,需要热水可以去接。”
    “餐车车厢也供应了俄式餐食,都是红菜汤,土豆泥,肉饼和大列巴等等,稍后,我带你们去尝尝……”
    “多谢黑爷,还是不必了!我们带了一些馒头和榨菜等食物,先吃这些吧!”
    “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要在这里待7天6夜,如果遇到其他情况,待的时间更长。”
    “好吧!”
    就在眾人聊天时,突然听到火车鸣笛声响起。
    呜!
    “好了,走了!”
    一股推背感传来,陈约听到火车车厢间的拉扯金属嘎吱声响起,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退后。
    快要出国了,眾人心里不免升起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离开满洲里站后,向东行驶约5公里,进入边境换轮作业区,眾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火车继续出发。
    “快看,是界碑!”
    靳卫东指著外面一闪而过的界碑,感慨真的出国了。
    火车行驶一会儿后,缓缓减速,黑爷瞟了一眼外面道:“我们快到后贝加尔斯克站了,等会开车的时候,会有人上来检查的。”
    “后贝加尔斯克站会停一段时间,许多老毛子会过来买卖东西……”
    “那些人带的许多货物都是老毛子喜欢的,能卖高价!”
    “这……”王建军皱著眉头,欲言又止。
    “王师傅,別急,等会你看看就明白了!”
    黑爷算是摸清楚这位老师傅的性格,嫉恶如仇,脾气执拗,根本听不进解释,不如让他直接看。
    王建军虽不满意黑爷的回答,也没说什么,转头望向窗外!
    片刻,广播里一连串的俄语声响起。
    “后贝加尔斯克站到了,会停一个小时……”陈约听完后翻译道。
    陈约带的货物是准备运到莫斯科卖高价的,不会参与在这里销售,靳卫东不清楚情况,和王建军好奇的看著窗外。
    黑爷等人赚的是大钱,看不起这些小买卖。
    火车缓缓停在后贝加尔斯克站台上,站台不远处,一道铁栏杆拦著的地方,一群老毛子早已等候在这里。
    嘎吱!
    隨著火车摩擦声响起,火车停下来,门打开。
    一群提著大包小包的倒爷们,纷纷下车,快跑两步抵达铁栏杆面前,用蹩足的俄语和外面的老毛子交流。
    双方都是以物易物,少数用绿票子进行交易,王建军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王建军满眼不敢相信,强大富饶的老大哥,怎么会喜欢华夏的商品。
    陈约和靳卫东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
    86年到91年之间,两国交易都是试探性的,並没有展开大规模交易。
    直到毛熊崩溃,许多人都靠著倒卖货物,赚到了第一桶金!
    当然,大部分倒爷在后贝加尔斯克站台交易最多,有实力的人会抵达赤塔站,那里是工业发达城市,工人们购买力更强,利润也更高。
    此刻的毛熊国对於倒爷们来说,犹如探险地图,要想赚取更多利润,需要机遇和勇气。
    后贝加尔斯克站交易结束了,许多倒爷依然大包小包的回到列车上,他们將这些毛熊国货物运回国內,狠狠赚上一笔。
    老毛子虽然没有像样的轻工业產品,可他们的皮帽,呢子大衣,手錶和家电在国內还是有市场的。
    呜呜!
    火车鸣笛声再次响起,眾人收回目光,坐在一起聊天。
    “对了,等会有人回来检查。”
    “必要时,我们可以拿点东西出来送人,好办事!”
    “我们这些坐包间的,他们不会太过仔细。”
    黑爷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用俄语喊了一句。
    “他们让我们在包间里待著,拿出身份证明等资料,接受检查!”陈约翻译道。
    等待时间是漫长的,眾人等的有些不耐烦时,突然,外面传来一连串的俄语吼声!
    陈约侧耳一听,就有人愤怒吼道:“什么,你想贿赂我?苏卡不列!”
    “没,没,我怎么敢?”有人用蹩脚的俄语解释。
    “维诺奇,別生气……”另一个年轻声音响起。
    “阿夫里坎,你自己看著办,你们这些倒爷搅乱国家秩序,如果不是……我会盯紧你们的。”
    愤怒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沉重的脚步声向这边走了过来。
    不多时,一名穿著草绿色边防军制服,帽徽是盾牌加镰刀锤子的军人表情严肃,拿著本子站在包间门口,紧盯著眾人。
    克g勃?
    陈约瞟了一眼,他腰间右边的枪套里是马卡洛夫pm手枪,以前他在靶场里玩过,手感不错。
    此人大约四十多岁,棕黄色头髮,五官立体,神情严肃,浑身散发著威严气息,当他出现时,整个包间空气温度都下降不少。
    “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陈约主动拿起眾人证件递了过去。
    “你们好,我叫维诺奇,中尉……”维诺奇冷冷地报完自己的名字,目光锐利地瞟了一眼床铺上放著的大包货物,脸色难看。
    最近几年来,国內货物短缺,许多国外倒爷不怕危险和艰难,拖著大量的货物往返满洲里和国內一些城市售卖,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是在几年前,这些人都会以投机倒把罪名抓起来。
    如今,日子变的艰难许多!
    可维诺奇是理想主义者,坚信这一切困难和苦难都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国家会站起来,再次伟大!
    就算现在无法惩罚这些倒爷,也要警告他们。
    诺维奇瞟了一眼语言流利的陈约,黑著脸接过证件,认真翻看,试图找到一些问题。
    证件没有问题,诺维奇眉头紧皱。
    陈约打量眼前这军人,颇为好奇,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严肃认真的克g勃军人,沉重的歷史感扑面而来。
    眼前这人不可能收受贿赂,否则刚才也不会如此愤怒。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些包裹里装的什么?”
    “诺维奇同志,我们是去莫斯科购买机械设备,这些都是携带的礼物!”陈约用流利的俄语回答。
    诺维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俄语那么好,还带著一丝莫斯科的口音,忍不住问道:“陈,你在莫斯科待过?”
    “诺维奇同志,我是第一次来毛熊国……”
    诺维奇打量陈约一眼,这年轻人最多不过十八岁,眸子清亮,手指也没有任何老茧,就连站姿也是普通人,再加上证件完整,並没有什么问题。
    “证件没有问题,阿夫里坎该你了……”诺维奇严肃地询问几句后,將证件都还给他们,在本子上记录起来,写完后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转头就走。
    看到人走了,王建军兴奋地低声说:“看看,他们的纪律多么严明……”
    王建军话音刚落,那位叫阿夫里坎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大口袋,里面叮噹碰撞,一看就是装了许多东西。
    “来来,把你们的口袋都打开,临行检查。”阿夫里坎看著房间里鼓囊囊的口袋,满眼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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