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条:临渊(蓝)】
    【增益:洞敌先机。你天生拥有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能在战斗中预判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诅咒:渊中窥视。你窥探危险的同时,也被危险所窥探。当你每日动用这种预判能力超过三次时,会吸引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注意。】
    温寒江站在街边,看著那几行字,短暂地思索了片刻。
    心念微动,將【暴食】从词条栏中卸下。
    自从他踏入练气三重后,【暴食】的那点增益对他而言已经可有可无。
    卸下【暴食】的瞬间,他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轻轻鬆动了一下,像是一根绷了许久的弦终於鬆开。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確实轻鬆了些许。
    他將【临渊】装备上去。
    这个【临渊】,挺不错的。
    能抢占先机,往往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温寒江关闭面板,继续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城主府。
    刚踏进大门,他便敏锐地察觉到府內的气氛很不对劲。
    温寒江继续往里走。
    整座府邸灯火通明,本该入夜后沉寂的院落,此刻却处处亮著灯。
    不时有修士打扮的人从各处进出。
    每个人神情都紧绷著。
    温寒江瞧见护卫首领恰巧经过。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隨口问了一句。
    那护卫首领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说了。
    原来司马义与司马兰今日外出游玩,至今未归。
    傍晚时分,护卫们的尸体在城中偏僻之地被发现——五个人,两个练气二重,三个练气一重,全死了。
    只留下封信,让城主准备好十万符钱的赎金。
    温寒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转身继续往里走,穿过迴廊,穿过花园,往自己住的那栋小楼走去。
    身后,府中的喧囂渐渐远了。
    与他无关。
    他只是个外人,来长安城混日子的,两个月一到便走。
    司马家的事,轮不到他操心,他也不愿操心。
    推开小楼的门,里头一片安静。他点上灯,在竹榻上盘膝坐下。
    温寒江闭上眼,开始今日的修炼。
    ……
    夜深人静。
    小楼內,温寒江盘坐於竹榻之上,闭目吐纳。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银痕。
    忽然——
    胸口传来一阵蠕动感。
    那感觉轻微,却清晰异常,像是有什么活物在他衣襟里轻轻挣扎。
    温寒江立刻睁开眼,伸手入怀,取出那截断指。
    定睛一瞧。
    只见那截碧蓝色的断指正重复著捲曲、伸展的动作,像一只沉睡许久的虫子终於甦醒,试探著活动肢体。
    指节弯曲,又伸直;弯曲,又伸直。
    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仿佛在指引某个方向。
    温寒江眸光微动。
    获得断指这一个月来,它一直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反应。
    他试过用真气试探,试过滴血认主,试过各种法子,都石沉大海。
    他几乎以为这只是一截没用的残肢,隨手收在怀中,再没过问。
    今日却有所异常。
    必定与画皮鬼有关。
    那鬼物那日逃脱后,便销声匿跡,再无踪影。
    他在长安城里又查了几日,也找不到任何线索,索性先放著,等它自己露出马脚。
    如今,断指引路了。
    温寒江低头看著掌心那截蠕动的断指,略一思索。
    深夜追踪,凶险难料。
    那画皮鬼狡诈多端,上次能逃脱,这次说不定设了什么陷阱等著他。
    贸然前去,未必是明智之举。
    可若不去……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宗门任务悬在那里,五千符钱,他总得想办法拿到。
    断指异动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不知还要等多久。
    略一思索后,他还是决定跟隨断指的指引去看看。
    或许能有所收穫。
    不然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成那任务。
    ……
    长安城。
    荒郊野岭之地。
    夜色浓稠如墨。
    一座废弃的三层小楼孤零零立在荒野之中,四周是齐腰的荒草,夜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楼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头斑驳的土坯,窗洞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
    二楼的一间屋內。
    三男一女或坐或立。
    一人半躺在靠窗的木床上,身上缠绕著一条条白色的肉虫。
    那些虫子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在他胸口、腹部、大腿上蠕动著,为他止血、清除烂肉。
    他时不时闷咳两声,每咳一下,眉头便痛苦地拧紧,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另一个精瘦汉子靠在缺了半扇门的破衣柜边,双手抱臂,眼神警惕。
    墙角里,司马兰被束缚符籙封住嘴,捆著手脚,蜷缩成一团。
    她头髮凌乱,脸上沾著泪痕。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此刻正惊恐地盯著屋內这几个不速之客。
    最后一人,是王林。
    王林蹲在司马兰面前,咧嘴笑著。
    “兰小姐,你放心,”他道,“咱们兄弟只求財,不要命。你爹是司马渊,堂堂长安城城主,十万符钱罢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钱到手,我们立马走人,绝不会动你一根头髮。”
    司马兰瞪著他,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林嘆了口气,站起身,摇了摇头。
    “只可惜,”他道,“我们找到司马义时,他的护卫都被杀死了,他也不知所踪。不然的话,可以再谋多些符钱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不知被谁捷足先登了。”
    司马兰听著这话,心中稍定的同时,又不由担忧起弟弟的安危来。
    他被何人绑走了?
    他还活著吗?
    屋內的几人都不知道——
    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仅隔一层楼板,有另一伙劫匪,与另一个人质。
    ……
    三楼的一间屋內。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屋內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
    黄嘉莉安然坐在一张旧椅上。
    她翘著纤细的兰花指,捻著一只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
    月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精致柔美的侧顏,长睫在眼瞼投下浅浅的阴影,静謐如一幅仕女图。
    然而——
    墙角蜷缩的司马义,却感受不到丝毫美感。
    他双手抱膝,將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偶尔抬起的眼神里,满是惊怖后的空洞与绝望。
    他亲眼目睹了。
    目睹这如画美人,如何用那双看似柔弱的手,像撕开薄纸般,將他那名练气一重的修士活生生撕成两半。
    鲜血。內臟。惨叫声。
    那双染血的手,那张溅了血珠却依旧浅笑的脸。
    一幕幕在他脑子里循环,挥之不去。
    黄嘉莉与司马义,同样对楼下王林那伙人的存在一无所知。
    ……
    与此同时。
    温寒江的身影出现在小楼黑黢黢的一楼门厅內。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那截断指。
    断指的蠕动变得前所未有地剧烈与急促,像是在拼尽全力指引著什么。
    它弯曲、伸展、弯曲、伸展,指向一个明確的方向——
    他的头顶上方。
    温寒江缓缓抬头,目光刺向那通往二楼、隱没在黑暗中的木质楼梯。
    楼上,有“东西”在强烈地吸引著这截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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