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易辞修那小子,当真要跟我换地?”
    张老二醉醺醺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酒意都醒了大半。
    “拿他那块上等水田,换我家百丈山后那片坡地?”
    他第一反应,便是村长在哄骗於他。
    “嗯。”
    村长淡淡应了一声。
    “按道理,他就算是爹娘埋在那附近,以他的性子,断不会来找我换地才是……”
    同村多年,张老二对易辞修也算知根知底。
    那小子二十五六年纪,娶了个温婉媳妇,儿女双全,日子过得愈发红火,看著似乎还有几分做生意的精明。
    转念一想,张老二又回过神,这分明是桩天大的好事。
    只要把那亩水田弄到手,转手一卖,他便能痛痛快快瀟洒上一两年。
    “村长,这里头……不会有诈吧?”
    村长白了他一眼,並未作答。
    张老二抓了抓头,兀自嘀咕:
    “可他……到底图啥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
    张老二越想越心疑,虽说那片坡地他再熟悉不过,可心里总犯嘀咕,莫不是地里藏了什么值钱物件?
    话音未落,他顺手抄起村长家墙角的锄头便往外冲,他家早被他卖得空空如也,连件趁手农具都没有。
    村长望著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只无奈摇了摇头。
    约莫两个时辰后,张老二才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满头大汗,酒意看样子是彻底醒透,方才一路疾走顛簸,险些摔了个跟头。
    一进门,他便扯著嗓子喊:
    “换换换!我换!”
    村长见状,这才吩咐孙子去將易辞修请了过来。
    此时日头西斜,天色已然近晚。
    “爹爹,二狗哥哥找你。”
    说话的是易辞修的三女儿,名唤易永华,年仅四岁。
    易家正是按“永、昌、荣、华”四字排的辈分。
    易辞修心中瞭然,以自家那亩上等水田,张老二断没有不换的道理。
    不多时,易辞修便持著地契来到村长家中。
    屋內已坐著几位村中耆老,皆是请来的见证人,以防日后有人反悔。
    “话先说明,你们两家都是我百丈村人,二位的父辈与我也算同辈,交情不浅。”
    “我虽无意偏袒任何一方,但常言道,再准的尺子也有量不准的布,今日之事,还望两位多多体谅。”
    村长说罢,將两份地契一併摆在桌上。
    “呵呵呵……”
    张老二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而易辞修却沉默不语,面色纠结。
    眾人皆静静看著,大多心中暗想,张老二这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唯有一两人心中微动,暗自揣测,莫非那坡地藏有什么蹊蹺?
    可再看张老二满身泥土、衣角还掛著荆棘,又实在看不出半点异常。
    约莫过了三十息,易辞修依旧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辞修,你若有反悔之意,此刻说出来还来得及。”
    “虽说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推倒的墙扶不起,但今日水未泼、墙未倒,你大可直言。”
    这话一出,易辞修神色愈发挣扎,抬手不自觉地挠著脸颊。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反悔倒不会,只是怕遭村里人耻笑。”
    话音刚落,张老二便立刻接话:
    “辞修你这小子,这事可不小,你可要想清楚,要不兄弟劝你还是算了!”
    可他嘴上说著,手上却半点不慢,早已取过换地文书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狠狠按上了掌印。
    易辞修见状,像是被这话激到,猛地抬眼。
    “换!”
    “为啥不换!”
    地契互换、手印落定,一桩荒唐换地便成了定局。
    张老二捧著易辞修那亩水田的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作揖道谢,脚底生风般先溜了,生怕易辞修反悔。
    几位村中耆老也各自摇头,对著易辞修嘆几声“可惜”、“糊涂”,陆续散去。
    易辞修捧著那张写著后山瘠坡地的地契,垂著头,脸色依旧沉得像块铁,眉头拧成一团,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村长家。
    一路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背影瞧著又闷又憋屈,任谁看了都觉得,他这是悔青了肠子。
    直到转过一道弯坎,彻底没了村里人影子,四下只剩风声与虫鸣。
    易辞修那满脸的纠结、憋屈、为难,瞬间像面具一样碎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手中薄薄一张地契,先是肩膀微微一抖,接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只不过,这块灵气之地要如何利用,仍是一桩难题。
    夜色渐深,易辞修一家围坐桌前,暖意融融。
    一盘水煮青菜,一盘凉拌豆芽,一碟咸菜,虽不丰盛,却清爽乾净。
    当中摆著满满一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热气还未散尽,再配上一锅温热的米粥,碗筷齐齐整整,比寻常人家还要丰富许多,香味很快便在这方寸之间漫了开来。
    大儿子易永明在外学习,每周归家一次,今日恰好不在家。
    二儿子易永元、小女儿易永华早已乖乖坐好,小脑袋凑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馒头,小手轻轻拍著凳沿,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沈梦端著最后一碗粥走来,轻轻放在易辞修面前,眉眼温柔,轻声道:
    “都饿了吧,快吃。”
    “娘,我要最大那个!谁也不准跟我抢!”
    永元伸手就要去抓。
    永华立刻抬手“啪”地拍开他的爪子,奶声奶气地吼:
    “坏哥哥!大的要给爹!你吃小的!”
    “我是哥哥,我就吃大的!”
    “我是妹妹,你得让著我!”
    “不让!就不让!”
    两个小傢伙立刻吵成一团,你推我一下,我瞪你一眼,幼稚又热闹。
    沈梦端著最后一碗粥走来,轻轻放在易辞修面前,眉眼温柔,伸手轻轻按住两个闹腾的孩子,嗔道:
    “好了好了,都別闹,馒头管够,娘一个个分,谁也少不了。”
    饭罢,沈梦收拾碗筷,等两个小孩吃完睡著之后,她才柔声问道:
    “夫君,今日换地的事,可办妥了?一路累著了吧,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那块坡地重新开垦出来,不种庄稼,改种药草。”
    “种药草?”
    沈梦微微一怔。
    “那地荒了这么多年,连草都长不旺,能种活药草吗?”
    “那地不是贫瘠,而是…寻常庄稼受不住。换成药材应该可以…”
    易辞修说的很模糊。
    沉默片刻,她虽不懂其中道理,却向来信自己的丈夫。
    她起身回到內室,再出来时,掌心轻轻托著一支素金簪子。
    簪子样式简单,却分量十足,是当年她过门时,娘家陪嫁的唯一一件值钱物件。
    “家里的钱不多,换地后所剩不多。”
    沈梦將金簪轻轻放在他手中,声音温柔却坚定。
    “这支簪子你拿去卖了,换些种子,家里有我在,再省省,总能过得去。”
    易辞修握著那支微凉的金簪,心头一热,指腹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支簪子是妻子最珍视的东西。
    “梦娘你……”
    “別说傻话。”
    沈梦伸手按住他的嘴,眉眼弯弯。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你只管去做,我信你。”
    易辞修望著沈梦温柔的眉眼,心头一热,只觉得满室暖意都抵不过眼前人分毫。
    他伸手轻轻揽住沈梦的细腰,低声哄著往床边去。
    沈梦脸颊微烫,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嗔道:
    “別闹,孩子们还在呢……”
    易辞修低笑一声,目光扫过炕尾,两个小傢伙早已头挨著头睡得香甜。
    “早睡著了。”
    他贴著妻子耳畔低语,气息温热。
    “放心。”
    沈梦这才不再推拒,任由他摆布,眼底漾开柔柔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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