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看著镜中的自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翻了梳妆檯上的粉饼。卡扣弹开,自带的小镜子碎成一块一块,映出她一张被分割成无数块惊恐的脸。
    “小煦!你別太紧张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著,今天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陈蕾看她的脸色不好,抓住她的手安慰,以为她只是害怕订婚。
    第一次人生她直接结婚了,后几次人生中虽然有订婚的场景,但她没有直接经歷过,只是为了前后逻辑关係,在区间时间外按照她的选择,填充的虚假记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订婚,在她醒来的一瞬间,更多虚假的记忆瞬间涌进她的脑海,衝击著她的精神。
    订婚前夕,在马术俱乐部里,夏子凌陷害苏月嵐偷表,温煦和陆衡为了维护各自的母亲决裂,陆衡放出阿威追逐温煦,最终自食恶果,阿威咬伤陆衡,陆衡感染狂犬病,陆衡为报復她劫持了苏月嵐,她为救苏月嵐受伤。关键时刻,她贏过陆衡后重生。
    然而在这一次她的记忆里,变成了苏月嵐在晚宴上弄坏了价值百万的粉钻表,夏子凌让苏月嵐给出说法,但陆衡坚持將表送给苏月嵐,甚至不惜和夏子凌决裂。温煦为陆衡的行为所感动,两人决定排除万难订婚。
    她明知道这段记忆是偽造的,却感觉特別真实,而上一次她看到陆衡甩来的拍立得时,隨之感到的汹涌愤怒和恨意却退却了。她分明还记得拍立得里苏月嵐发白到有些失真的脸,轮廓分明,她能透过苏月嵐的眼睛解读出恐惧、哀嚎、绝望。她记得上一次人生发生过的所有事,但她的情绪却变得大不一样。
    记忆的变化影响了她的情绪,她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她向陈蕾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自己则重新坐在座位上,闭眼轻轻地深呼吸,过了几秒钟后,她的情绪已经平復。
    她不会忘记陆衡对她所做的,她要做的也不会变。
    “我就说这件礼服有点太紧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量的尺寸。”
    陈蕾以为她是不满意礼服,绕在她身边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订婚宴不需要伴娘,陈蕾只是作为闺蜜代表待在她的身边。
    在这次的记忆里,唐凛仍然站在夏子凌那边,让温煦和苏月嵐道歉。陆衡保下温煦后,呵斥了唐凛,温煦和唐凛的关係也变得疏远了,虽然今天也邀请了唐凛,但闺蜜代表只有陈蕾一个人。
    至少不必看著唐凛在她面前转悠,毕竟一个坏队友比敌人的危害还要大。
    陈蕾的手划过她胸前的盘扣,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改良旗袍,裙摆有龙凤呈祥的图样,美则美矣,但显出她玲瓏身材的同时,也让她喘不过气。
    陈蕾摸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旗袍的暗扣,这件衣服一开始也没打算让人往大了调尺寸。
    “没事的。咳咳!咳咳!”
    温煦胸口非常憋闷,后背也酸痛,她看陈蕾在自己面前晃荡直眼晕,想让陈蕾在自己面前坐下,可她却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抽出桌上的纸巾往嘴边一捂,纸巾上却沾了鲜血。
    陈蕾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白了,想说的话全都消失了,只嘴角抖了一抖,还不等她说话,陈蕾的眼眶红了。
    “真是不公平!我们小煦明明这么年轻。”
    温煦瞬间明白了,开解陈蕾道:“生病哪有公不公平。”
    她在患病之初就告诉陈蕾她患上的是三阴性乳腺癌,本来乳腺癌在所有的癌症里算是比较仁慈的类型,但她患上的三阴性乳腺癌却很凶险。
    这种乳腺癌受到激素的影响小,现有的靶向药物对它也基本不起效,化疗效果也有限,药物的抗药性大,就算手术也难以切除,並且极容易转移。
    在第一次的人生,温煦经过了漫长的乳腺癌治疗和手术,最终还是癌细胞扩散,某天早上她咳出了一大口血,检查后確定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肺部。
    当时的她胸口和肺部都有锥心的疼痛,终日缠绵病榻,身上生出古怪的气味,在癌症杀死她之前,陆衡先杀了她。
    在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想过一死了之,但她现在想活下去。她死了就死了,陆衡会找下一个女人来折磨,素衣会找其他人当真人秀的主角。只要他们存在,这杀戮的循环就不会结束,她要按下这终止键。
    温煦从自己的隨身包里拿出止痛药,陈蕾立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吃下去的药不会立刻起效,但她却刻意做出舒心的表情。
    陈蕾为了让她放心,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说道:“今天阿姨不在,我就是你妈妈!作为娘家人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月嵐和温煦患上的都是三阴性乳腺癌,苏月嵐病得更重,她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这几天都在臥床,今天温煦的家人只有温泽宇,所以陈蕾还兼带著给温煦撑场面的作用。
    温煦虽然感动,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拿你当闺蜜,你竟然想当我妈。
    可她很快就不再考虑这些细节。截至目前,陆衡並未对她使用暴力,素衣说这一次的陆衡会变得深情。可陆衡若真的对她好,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时间段里。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温煦的思绪,白管家通知她们到楼下去,还是十五分钟,订婚仪式就要开始了。
    白管家的脸仍旧冷若冰霜,对於这个帮助夏子凌诬陷苏月嵐的女人,温煦毫无好感,但今天是夏子凌委託白管家来安排订婚宴。
    陆衡说夏子凌在最后一刻向他低头了,同意了他和温煦的订婚,但温煦却不这么认为。在白色房间里,素衣清楚告诉她,夏子凌对陆衡的教育很严苛。
    夏子凌寧肯放狗咬陆衡,让陆衡从马上摔下,也要让他按照她的想法生长,怎么可能这次转了性?难道素衣让夏子凌的態度也跟著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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