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无奈地说道:“我说大爷誒,东西要真在那崖壁上,別说是开车上去,我人能爬上去就不错了,还开拖拉机上去?也亏得我外公当时能想著那地方。”
    上辈子余大爷给陈燃说这个的时候,陈燃就当故事听的,但这一世,其实陈燃心里是无比的確定,外公留下来的东西,就在那片岩壁上。
    因为后来寨子里有人从上面取了东西下来,陈燃亲眼见过其中几样,其中那套“镶宝石纯银工具筒”。
    跟母亲陆玉香和自己描述过的一模一样,上辈子让人捷足先登了,这辈子可不会了,等过段时间閒下来,就上去取下来……
    余大爷笑著道,“你外公陆后於那个人,深沉得很,谁猜得到他咋想的?”
    陈燃想了想,突然问道:“那您老人家又是咋知道的?”
    这个问题陈燃上辈子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这回没忍住,终於还是问了出来!
    余大爷顿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等哪天我要入土了就告诉你!”
    陈燃翻了个白眼,“那您老人家还是这辈子都別告诉我吧,我不想知道了!”
    相对於余大爷的答案,他更想这老头好好活著,以后继续教他的孩子本事,活得越久越好……
    余大爷笑了笑没说话。
    一老一小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沿著屯堡的城墙根,走了约摸著有二十来分钟,大路就到头了。
    现在路边上,隔著思乡桥,陈燃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宅基地所在的位置,“就那里了,余大爷,当时大队过来丈量的时候,我给往河岸后面退了二十米,一是为了以后方便,二呢就是怕以后龙井河涨水给我把房给淹了,不过宅基地旁边的荒地和后面的荒山都被我承包了。”
    说到这里,陈燃有些得意,“五十年。”
    余大爷没啥吃惊的表情,顺著陈燃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只见那位置正好在龙井河从西向东流,转成北向南流的水湾子上,离河岸大约二十来米,离后面的靠山也是二十来米,地势平坦开阔,视野极佳。
    余大爷眯著眼端详了半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对陈燃道:“你这小子,倒是个会选地方的!这块地选得不错,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房屋的朝向,略微修正那么一点点,就很好了。”
    陈燃一听,心里乐开了花,立刻笑呵呵地拍著马屁,“这还不是您老人家言传身教,教得好嘛!以前你老人家洞里的书我也是看过几本的,皮毛总该是学会了点的。”
    余大爷冷幽幽的道,“你那时候,不都是看我架子上头,带插画金瓶梅吗?”
    陈燃:“……”
    余大爷笑了笑没理陈燃,只是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陈燃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著,小心翼翼地护著。
    这剩下的半截通往宅基地的田埂路,大约五十来米,坑坑洼洼,到处是凸起的龟纹石,就一米多宽,两边是水稻田,稍不留神就可能踩空。
    陈燃心里暗暗想著,等这次建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跟八队这几家地的主人家好好勾兑一下,把这条路拓宽,好好修一修,起码也要能让拖拉机开进去,到时候拉建筑材料也好,后面入住也罢,都方便得多。
    没两分钟,余大爷走到宅基地的地块上,转身面向宅基地对面的龙井河,以及更远处隱约可见的文笔峰,端详了许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缓缓开口道:“跟你说多了,你也听不懂。但就你选的这块地,要是弄得好了,那可就是块能让子孙后代福寿绵长的地方。你看,后面的靠山够强,稳稳噹噹,这叫有靠;龙井河的水从西向东流,到了你这地前头,又折而向北向南转弯,这在风水上主大財,水主財,弯环有情,才是好水。再加上对面矮一点的案山油房小坡,以及后面的文笔峰,主文运。不错,真的很不错。”
    说完,他也不管陈燃听不听得懂那些青龙白虎、砂水格局的门道,微微转过身体,看向陈燃,问道:“那你小子对这房子有什么要求?有什么章程?给我说道说道,我心里好有个谱。”
    陈燃沉思了一下,轻鬆地说道:“大爷,我就觉得吧,房子最重要的就是住得舒服、方便。在院子里头,能种点花花草草,再弄两沟地,种点小菜,自给自足,那就最好了。”
    “至於房子外观嘛,有点我们地方特色就行。您老人家不是最擅长古建嘛,那就给咱弄个四合院,怎么样?”
    余大爷摸著下巴,想了想,接著摇了摇头:“四合院不行,对你这块地来说,不妥当,三合院就正好,敞亮、实用,跟这地形也配。”
    陈燃立刻笑著点头:“您老人家说了就作数,您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全听您的。”
    余大爷点点头:“那行,我心里大概有数了,待会回去,晚上我就给你画个图。明天你就先开始准备著,该买的买,该找人的找人。”
    陈燃一听,急忙劝阻道:“不用赶那么急!晚上您那真恆洞上头又没个电,黑灯瞎火的,別把眼睛熬坏了。晚个几天也没事,不急在这一时。”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那不行,后天初二是个好日子,就后天动工,宜破土,宜建造。给你这么个小院子画个图,花不了我多少时间,我心里有数,別一天学那婆婆妈妈的样子。”
    没奈何,陈燃也只能点头应是,这老头跟他一样,倔驴脾气,真犟起来,他也说不通的。
    余大爷说完就要自己回真恆洞,陈燃看天色不早了,加上刚才喝了点酒,说什么都要把余大爷送回去。
    余大爷也没拒绝,笑著点头应了好,孩子的一片孝心,该受就得受著,这都是他们爷俩的缘分,就算不谈陈燃的爷爷陈绍奎的情分,陈燃跟他余发奎的孙子也没任何分別。
    这一老一少,老的背著手走在前头,步履稳健;小的紧紧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脚下。一老一少的身影,沿著来时的田埂路,一步步往真恆洞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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