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天刚刚变黑。
    范氷氷就发来地址,是义乌一家私房菜馆。
    这会应该不算是叫私房菜吧,熟悉的大排档,或者小饭馆或许更为贴切。
    乾脆江潮就带著钱骏、曾剑过去。
    他发现自从上次钱骏带著曾剑去了一次大保健后,这个有点闷骚的傢伙就库库爱跟钱骏狼狈为奸!
    曾剑这傢伙还美名其曰跟江潮说,他们这些搞艺术或文艺摄影师,要讲究探索艺术!
    绕了一圈,江潮才发现这两人特么去点福了,还是点的西白女...
    摄影探索...?
    西方白虎对战东方巨龙么?
    这时包厢里除了范氷氷外,另外坐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年轻面孔,江潮看著眼熟,很快反应过来是谁了。
    女的是霍丝燕,刚拍《杨乃武与小白菜》,眉眼清秀,说话温温柔柔。
    男的是聂元,正拍《贞观长歌》,性子直爽不端架子,看著还挺好相处的那种。
    两人都是范氷氷提前约来的,知道是朋友组局,没多想,就过来坐坐。
    江潮三人在一进门后,范氷氷先起身介绍:“江潮,自己拍电影的。”
    又转向江潮:“丝燕,聂元,都在横店拍戏,自己人。”
    霍丝燕笑著起身,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你好,你居然自己拍电影,挺厉害的。”
    聂元也大大方方:“刚刚我们听氷氷说你自己关仓库拍片子,总算见著了。”
    几人坐下,气氛很快松下来。
    这里没有咖位也没有客套,就是一群年轻人吃饭聊天。
    霍丝燕话不多,安静听著,偶尔笑一笑。
    聂元直爽,聊起拍戏吐槽不停:“现在古装剧拍得累,天天骑马打戏,浑身疼,但没办法,有戏拍就不错了。”
    江潮话也不多,別人问一句答一句,显得有些低调和沉稳。
    反倒让霍丝燕和聂元越发觉得这人靠谱。
    饭吃到一半,聂元举起酒杯开口:“兄弟,你拍的啥片子?如果要是缺人,说一声,我免费客串。”
    霍丝燕也跟著点头:“我也是,有合適的,隨时喊我。”
    范氷氷坐在旁边没有插嘴,安静看著。
    “小成本的独角戏,暂时不缺人。”
    江潮对此也不藏著掖著,但也不过说简单介绍了下《活埋》的剧情。
    认真倾听后,聂元快速举杯:“真牛逼啊,一听就是好故事,但也是有很大挑战性。祝你成功!”
    一旁霍丝燕也是一脸惊讶,不过很快也是拿起手里酒杯共饮。
    聚会不算长,酒足饭饱后也不过两个小时。
    散场时,聂元拍著江潮肩膀:“以后横店有事或者有需要,隨时来喊我。”
    霍丝燕也笑著:“常联繫。”
    “下次去京城记得要联繫我。”范氷氷则是笑著眨了眨眼,带著助理离开。
    对此,江潮和她们几人互留了电话。
    走出菜馆,夜风微凉。
    钱骏走在后面,偷偷跟曾剑嘀咕:“咱这剧组,越来越不像野鸡剧组了,这小子认识的人还真不少。”
    曾剑笑了笑:“以后,只会更不像,所以我们两个下次去活动,要不要拖著他去?”
    钱骏一脸诧异,但很快露出坏笑:“你小子贼啊!不过算了吧,他需要脸。
    又不像咱们俩在幕后,这种事情现在看似不重要,但以后被狗仔发现可不好。”
    江潮走在前面,似乎听到后面蛐蛐声,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两人:“怎么说,你们两个又要后山练贱?想去就去吧,不过小心点,可別被抓。”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看向他们:“主要我没钱保释你们!”
    钱骏厚著脸皮说:“別扯犊子,我们这是探索艺术,说钱就庸俗了,不过你確定不去么?”
    话都到这,他已经把胳膊搭在曾剑肩膀上。
    江潮懒得多说:“我们那边有句话,在家叫福人,外出打工叫建人。
    所以我比较倒霉,要是跟你们去的话,可能保不住明天上横店热门探索新闻。”
    江潮就是隔壁闽省人,十八岁后出来在横店躺尸...
    ...
    转眼到了第十天,今天是全片最难的一场戏。
    这场戏,是主角人生的最后时刻,手机电量仅剩百分之十,氧气稀薄的同时,所有求助皆成泡影。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却一直未曾触碰的號码,也就是前女友。
    江潮前后把这段戏的剧本改了三版,刪去了所有高频情绪波动,只留下最克制、最平淡的剧情。
    就像是迟来的道歉,无法弥补的亏欠,以及生死尽头,连告別都显得苍白的余生。
    配音演员,是钱骏托关係找来的话剧团的演员。
    这场戏,江潮前后共拍了八遍。
    前七遍,他自己都摇头。
    要么是情绪够了,层次不够等问题。
    第八遍,场记板轻轻合上。
    “《活埋》,第二十七场,第八镜,开始!”
    江潮深吸一口气,缓缓躺进棺材,棺盖只留一道堪堪透气的细缝,黑暗瞬间將他包裹。
    黑暗中,只有那部老旧诺基亚,屏幕上显示著10%的电量,微弱的冷光,是这方寸牢笼里唯一的光亮。
    江潮平躺著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安静地躺著,胸腔微微起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真的被困在泥土之下,连挣扎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棺外,配音演员站在收音麦前,闭著眼,酝酿情绪。
    几秒钟的静默后,江潮抬起颤抖的指尖,按下了拨號键。
    “餵?”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江潮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他躺在黑暗里,瞳孔对著那点微弱的光,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张了张嘴,江潮此刻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
    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外面的曾剑蹲在机位前,眼睛贴在取景器上,手指稳稳按著录製键,连眨眼都不敢。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接著念台词时,江潮忽然停住了。
    他一动不动,躺在棺材里,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胸膛极其缓慢地起伏著。
    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整整两分钟,仓库里鸦雀无声。
    曾剑没有喊停,钱骏没有出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分钟里,棺內的江潮在想什么。
    两分钟后,他终於动了。
    没有按照剧本的节奏念词,没有刻意的表演设计,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將那部电量即將耗尽的手机,轻轻贴在了胸口。
    江潮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从浅促,到平稳,再到轻不可闻,最后,近乎静止。
    曾剑的指尖始终没有离开录製键,取景器里,那张苍白清瘦的脸,在微光里安静得让人难以接受。
    不知过了多久,江潮缓缓睁开眼,撑著棺壁慢慢坐起身,“就这条。”
    曾剑没有立刻应声,他低头盯著监视器的回放画面。
    屏幕里,黑暗中的江潮,贴著手机闭目静立的模样,没有过多情绪波动,但却是比任何煽情都更戳心。
    是那种绝境里的释然,以及如迟暮般的道歉,是小人物在命运面前最卑微,也最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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