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阴雨绵绵。
    王辉扛著个大大的黑色塑胶袋,自行解开密码锁推门而进,谢景明正独自坐在阳台盘膝冥想。
    ——焚香观雨。
    “炒股炒魔怔了,神叨叨的。”
    王辉把东西扔进厨房,走到阳台定睛一看,不由神情惊疑:“你这黑眼圈,昨晚偷西瓜去了?”
    谢景明没精打采解释道:“说来话长,你帮我打听下,永嘉有没有一位做外贸生意的大老板,姓任……他有个女儿叫任暄妍。”
    “永嘉,姓任,做外贸生意。”
    王辉从他手里抢走打火机,抽了半根烟的功夫,若有所思点点头:“行,我大概知道了,下周回家帮你问,你和这位任女士满分了?”
    “昨天晚上,她用了下我家厕所,用完说我油腔滑调,然后就走了,这算多少分?”
    谢景明比划著名手势讲解,啪嗒点燃根烟,灰白烟雾隨湿热雨气飘忽。
    王辉陷入沉思,良久憋出一句话:“小谢,咱们兄弟感情不用讲,只要你一个眼神,我马上去把崔琳套麻袋扔黄浦江沉底,绝对让你吃上一口软饭!”
    谢景明斜眼剜他:“你別犯贱,我和崔琳闹分手之后才认识的任暄妍。”
    “嘿嘿,我能不知道我兄弟是什么人嘛。”
    王辉贱笑著用肩膀撞他,:“但话说回来,毕业了谈恋爱跟在学校谈不是一回事,实在感觉跟崔琳不合適,该分手就分唄。”
    “回头再说吧。”
    谢景明含糊应付不愿意聊。
    他跟崔琳吵吵闹闹是私事,把任暄妍当金矿钥匙则是他一厢情愿的公事,富婆家境是否属实靠谱还不確定呢,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走一步看一步,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
    提及此处,王辉顿时来了兴趣:“魔都钢铁涨幅翻倍,你赚了多少?”
    “五倍,100万。”
    “夺少?臥槽,我说人家白富美怎么閒著没事跑你家来上厕所!”
    王辉惊得手一抖弹落菸头,被烫的齜牙咧嘴:“好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哇。”
    “我没告诉你魔都钢铁会涨?”
    谢景明一副惫懒相。
    王辉转而收敛轻佻模样,双手交叠抱著后脑勺,望向窗外朦朧烟雨,翘起二郎腿悠悠哼小曲。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位河神给了路过的村民一个水晶碗,说少年呦,这个碗很值钱;村民非常信任河神,喜滋滋抱著水晶碗回家,將之当做传家宝供起来。
    一碗传八代,人走碗还在。
    村民的第九代子孙遇到难处,拿著水景碗进城想卖个好价钱,结果被典当行乱棍打出来。
    子孙跑去河边哭诉,水晶碗一点也不值钱!
    河神从河里蹦出来跳脚骂街:我他妈该怎么让你理解时代是个车轮子,一刻不停的往前滚?
    如果谢景明是河神,魔都钢铁是水晶碗,那么王辉自认是村民。
    时代是动態运行的,股市也是。
    他不懂古代天然水晶开採难度、市场稀缺性营销附加值,以及现代工业批量生產水晶之间的关係。拿不住卖飞了小赚都算走运,倘若脑袋一抽来点骚操作,亏钱也不是没可能……
    王辉跟谢景行同为本科金融专业,按照行话说叫做学院派出身,规矩多。
    什么职业道德啦、行业风控啦,大学四年上课没少听。某种程度上,行业规则並非出於防止內行作弊谋私利,恰恰相反,是保护內行別作死。
    金融这行当,90%从业者,都是自作聪明的平庸废物。
    比如投资经理搞老鼠仓都能赔钱的倒霉事,一抓一大把。
    所以王辉眼睁睁看著魔都钢铁涨幅翻倍,没有跟著买进一块钱,与其自己瞎折腾,不如把钱给河神。
    他思路清晰,沉了沉气,神態认真重提旧事:“景明,我出200万给你,亏了一起扛,赚了对半分,怎么样?”
    “小辉,其实我一开始不想拿你的钱炒股。”谢景明很是坦诚。
    王辉不自禁略微皱眉:“你要是担心因为钱的事影响咱们感情,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但是你有点看低我了。”
    “你等等。”
    谢景明不置可否,起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盒草莓,折返回阳台,:“昨晚我说要买点水果,她带我去了国金中心楼下那家超市,这一盒草莓380块。”
    “380,这么贵?”
    王辉捻起一颗草莓,颗大饱满果肉鲜红硬挺,甜度刚好带著微润奶香。
    谢景明抿了下粘到嘴角的汁水:“对,380块,她读中学那会儿,就自己去这家超市买零食水果了,昨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去。”
    “妈的,我也没去过几次这种高档超市,还別说,这草莓真甜!”
    王辉口齿含糊应声,谢景明耸耸肩,两人默契的会心一笑。
    很多投资经理的第一桶金都来自私人亲友,巴菲特、徐祥是其中的成功故事,失败惨案更多。
    谢景明原本想著,先自己攒点底子,过几个月有能力拿別人的钱炒股。届时需要创建公司,公对公,水到渠成带王辉赚钱,眼下赚仨瓜俩枣的,没必要煞有介事瞎折腾。
    昨晚跟任暄妍吃饭让他想法有所改变。
    姑娘们风华正茂,他光赚钱还不行,要趁早,不然姑娘们都老了!
    既然王辉打定主意兄弟伙走起,那就別矫情了,多赚一毛也是赚。
    当然,把丑话说前头。
    谢景明讲清楚投资周期和利润分配,一併透露后续拿別人钱炒股的想法,王辉听的云山雾罩,最终痛快一点头:“可以,就这么干了!”
    “资金不著急,下周末之前给我就行。”
    谢景明心態平和,估计下周没行情,得空仓。
    “下周五,我把钱打给你。”
    200万不是小数目,王辉要动用陈年积攒的小金库,再回家预支半年生活费,余外找老妈拉点讚助,且得几天功夫东拼西凑攒够本钱。
    见他说完正事就要走,谢景明挽留一起吃中午饭。
    “你自己吃吧,我去一趟配资公司,先把配资帐户谈好。”
    哥俩合计300万本金,配资帐户安排有点说法,王辉转身指了指厨房他扛来的黑袋子,:“朋友送我两根皖南火腿,分你一根,炒笋、炒茭白都好吃,下酒最好。”
    “这玩意发霉长毛可难收拾了,你给我刷乾净了嘛?”
    “大饼掛脖子上都吃不进嘴里,你饿死算了。”
    王辉丟下句客观中肯的评价,风风火火抬腿走人,末了不往再嘮叨一句你別跟崔琳僵著了,是分是合总有个说法。
    朋友们被你俩折磨的脑袋疼……
    呱嗒,房门关闭。
    谢景明趿拉著拖鞋进厨房,掀开黑色塑胶袋看一眼,火腿塑封包装处理的乾乾净净,精装版。
    下午去买点香菇,晚上燉汤喝。
    至於崔琳怎么办,凉拌。
    昨晚通过一番充满行为艺术与文学深度的微信聊天,谢景明短暂抵达天人合一贤者之境,夜观天象起了一卦,他这辈子貌似还是会跟崔琳纠缠不清。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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