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比斯……你,你这是怎么了?”莉可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跑著凑过来。
    “我,我……”诺比斯哽咽著。
    本就处於自我厌恶的旋涡中,面对来自伙伴的关切询问,他更加不知所措,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解释?
    这种事情,他说不出口。
    不解释?
    面对莉可清澈的目光,他感到更加无地自容。
    无以排解的痛苦和羞耻感再次袭来,击碎了本就脆弱的理智。
    他再一次高高举起右手,朝著自己另一侧脸.....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他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隱约还能看出指痕的轮廓。
    “啪!”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左手又扇向自己的右脸!
    试图用肉体上的疼痛,来掩盖精神上的苦楚。
    仿佛每打一下,就能抵消一分自己的懦弱之罪。
    莉可被嚇到了,身体向后缩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雷古不再犹豫,从后面一把抱住诺比斯,双臂环过他的肩膀,將他紧紧箍住,同时抓住他还要继续动作的双手手腕。
    “诺比斯!別这样诺比斯!你冷静点啊!”
    “哟~看起来是闹矛盾了呢!”慵懒的声音,忽然从他们侧上方不远处的树冠阴影中传来。
    莉可和雷古同时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轻盈地从一棵高大树木的枝椏间落下。
    落地时只发出了极为轻微的“沙沙”声,连脚下的腐叶都没有明显凹陷。
    来人也是一头绿髮,但和温科萨那种暗淡无光的墨绿色截然不同。
    他的发色更有层次——两侧是偏浅的苔蘚绿,中间则是更深的墨绿,头髮被打理得整齐服帖,还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的体態看上去稍小但更加匀称,没有温科萨那种骨节粗大的不协调感。
    看上去像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长相普通,但那双缺乏神采的死鱼眼,给人感觉没什么精神,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说话的声音倒是寻常的青年音调,不疾不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著三人走了几步。
    “在深渊探窟,本就要面对来自环境和原生生物的种种危险。在这种情况下,队伍里面还要自我內耗,闹矛盾,甚至动手……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哦。”
    “不是啊!我们没有吵架!”莉可立刻摇头否认,“诺比斯他……他只是,只是有点……”她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来解释诺比斯这种行为。
    “哦?”那青年挑了挑眉,又向前走了两步。
    伸手指了指诺比斯那明显是被扇出来的红肿脸颊:“都这样了,总不可能是他自己打的吧?”
    雷古:“……”
    莉可:“……”
    诺比斯呼吸节奏稍微缓过来点,因为脸颊肿胀,说话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解释:“是……是我自己打的。”
    这下轮到梅尔耶沉默了。
    他那双死鱼眼在诺比斯脸上又停留了几秒,“行吧~”
    “被深渊力场或者奇怪遗物影响到神志的,我也不是没见过......”他一边说著,一边非常自然地又靠近了几步。
    “毕竟看你们这个年纪,能下到深界二层,本身就够离奇的了。”
    “我叫梅尔耶,月笛探窟家。”他隨手弹了一下掛在胸口,那枚象徵月笛身份的紫色笛子,“刚刚在附近执行任务,听到这边动静挺大,有爆炸声还有怪物吼叫,就过来看看,想著能否帮上点忙。”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只奄奄一息,还在微微抽搐的巨穴蠕虫,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地面和被撞断的树木,瞭然的点头,“现在看来,你们已经自己解决了?”
    “是的,梅尔耶先生!”
    莉可闻言放鬆了不少,他本就有著对“资深探窟家”的尊敬和好奇,加之她还是个自来熟,所以什么话都往外说。
    “不过不是因为我们自己啦,是刚才有另一队很好心的探窟队帮忙,要不然我们可真就危险了呢!”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那你们运气可真不错,就算没遇到他们,也会遇到我。”他语气隨意地说著,脚步却未停,很自然地绕著站在一起的三人走了一圈,“既然没啥事儿,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任务,就先走了。”
    “希望你们这一路运气都能这么好!在深渊里,运气有时候比实力还重要呢~”
    离开时,他倒退著走了几步,右手隨意地背在身后,朝著他们摆了摆手。
    隨即转身,步伐轻快地没入了旁边光线昏暗的林中,身影迅速被植被吞噬。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雷古才稍微放鬆,但仍皱著眉头看著耶尔梅消失的方向。
    “原来探窟队之间……都那么和谐的吗?”雷古有些感慨地低声说道。
    刚才的那队探窟家也是帮忙后迅速离开,现在又来了个主动关心他们的月笛。
    这似乎和奥森描述的残酷深渊不太一样。
    “我听领队说过,除非是非常熟识的队伍,不然在深渊里碰到其他陌生的探窟队,最好还是保有七分警惕比较好。毕竟,挖掘遗物,哪有直接从別人手里『拿』现成的来得方便呢?”莉可手指抵住下巴回忆。
    “嘛~不过反正我们身上也没啥特別有价值的遗物,”莉可很快又乐观起来,拍了拍自己瘪瘪的工具包,里面除了少许香料和重新开始写的笔记本,就没別的了。
    “最大的收穫可能就是这只大虫子了,还这么重,搬都搬不走。反倒是不用太担心被人盯上这种事情啦!”
    雷古眼睛里依旧存著一丝疑虑:“是吗……”
    “那个……”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的诺比斯,忽然举起了手。
    雷古以为他又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又抱紧了他,急道:“诺比斯!冷静!”
    “不是啦,雷古!”诺比斯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瓮声瓮气地解释,“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誒?哦,我还以为,啊哈哈~”雷古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有些尷尬地鬆开手,后退了两步。
    “你们没发现吗?”诺比斯揉了揉被雷古勒得有点疼的胳膊,然后用手指了指莉可的脑袋,又指了指雷古的头顶。
    “发现什么?”莉可顺著他的指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触手是熟悉的髮丝。
    不对!
    將手完全按在头顶——空空如也!
    “誒?!”莉可和雷古同时惊疑出声,互相看向对方的头顶。
    探窟者头盔的虚线轮廓,在他们脑壳上闪了闪。
    莉可惊讶地张大了嘴:“还、还真是!”
    雷古难以置信的感嘆:“他……他怎么做到的?完全没有感觉!”
    “现在不是感嘆这个的时候吧?没有头盔,冷石灯就没了,在这么暗的地方,赶路、寻找水源。还有生火做饭,都会难很多!”诺比斯看向耶尔梅离开的方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都发现了,那你刚刚怎么不说!”雷古耿直发问。
    “他刚刚离莉可那么近,万一我说了,他对莉可下手怎么办?”诺比斯指了指莉可,同时心里还补充了一句:刚刚离我也挺近的.....
    “额,確实!抱歉.....他应该还没跑远!”雷古立刻做出判断,顺便转移话题,“我去追!莉可,你和诺比斯先待在这里,处理这只虫子,注意安全!”他瞬间进入状態,机械臂抬起,对准梅尔耶消失方向的树冠,机械臂准备发射。
    “好!”莉可用力点头,但不忘嘱咐,“雷古,要注意安全哦!实在不行就算了。”
    雷古点头应下:“嗯!”
    ***
    与此同时,在距离莉可他们所在位置大约数百米外,另一处靠近岩壁凹陷的林间空地。
    一小堆篝火在空地上燃烧著,火焰不大,烟也被刻意控制得很淡。
    一个有著浓重黑眼圈,看起来有些邋遢的青年探窟家正蹲在火边,用树枝插著一块某种植物块茎的东西在火上烤著。
    脚步声传来,耶尔梅的身影从林木间闪现,步伐轻鬆地走回营地。
    “这么快?”西姆雷德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將那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块状茎从火上取下,隨手扔给耶尔梅。
    耶尔梅伸手接住,那东西还有些烫手,他齜了齜牙,杂耍似得在左右手之间快速传球。“不过是几个乳臭未乾的小孩子,能费多少时间?话说扎波老爷子呢?大姐头安排的任务他都敢溜號?”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块茎。
    表皮焦黑,裂口处露出里面灰白色,这种看起来毫无食慾甚至还有点可疑的质地......
    这玩意真能吃吗?
    他试著咬了一小口,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脸上露出吃到什么极端糟糕东西的表情。
    毫不客气地將只咬了一口的块茎隨手丟回了火堆里,溅起几点火星。
    “谁叫他资歷老呢。”西姆雷德对於耶尔梅浪费食物的行为早已习惯,他用树枝將那块被丟回来的块茎从火堆边缘扒拉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烬,然后又插回火上继续烤,“而且『一把年纪了,实在不想欺负小孩子』这种藉口,很正当不是吗?”
    耶尔梅撇撇嘴,走到篝火旁,將自己顺手牵羊得来的三顶探窟者头盔,隨手丟在旁边的空地上,发出“哐当”几声轻响。
    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一根横倒的朽木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什么时候老年人都有这种特权了?”
    “仔细想来,”西姆雷德依旧专注於他手里那块似乎永远烤不熟的块茎,“大姐头她……好像也能算是『老年人』了吧?”
    气氛突然沉默了片刻。
    篝火中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反倒是显得有些吵闹了。
    耶尔梅脸上的隨意表情僵了一下,那双死鱼眼瞪向西姆雷德,声音压低了些:“你这话……可千万別让她本人听到。”
    “她自己调侃自己没关係,別人说可就危险了。”
    “那肯定。”被耶尔梅这么一提醒,西姆雷德鬢角也隱隱渗出些许冰凉的汗珠,“我可不想她捶成肉酱。”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梅尔耶!把我们的头盔还来!”
    雷古的声音穿透林间的空气,从远处逼近。
    篝火边,耶尔梅和西姆雷德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月笛探窟家,仅凭这一声喊叫和隨之而来的缆绳破空声,就能地判断出来者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这么快?”西姆雷德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草屑和灰尘。
    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废话!”耶尔梅无奈的嗤笑一声,“你也不想想,能参加大姐头试炼的人,怎么可能是寻常货色!”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探向腰后。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刀柄,手腕一翻,一把刃口闪著幽蓝寒光的短刀便出现在他手中。
    没有立刻摆出攻击架势,反而將短刀举到唇边,对著那薄如蝉翼的刀锋轻轻吹了一口气,刀刃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手腕灵巧地一转,短刀在他指间划过令人眼花繚乱的银色弧线,耍了个乾净利落的刀花,最终反手握在手中,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
    “嗖——噗!”
    “咚!”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如同炮弹般从侧上方的树冠间盪出,缆绳回收,雷古的身影重重砸落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
    机械腿与地面撞击,激得落叶和尘埃飞扬起来,在篝火摇曳的光线下形成一片朦朧的烟尘。
    雷古单膝跪地缓衝了下坠的力道,隨即立刻站直身体,眼睛紧紧锁定在耶尔梅脸上。
    “梅尔耶!”雷古伸手指向耶尔梅的鼻尖,高声质问“你为什么偷我们的头盔?把东西还回来!”
    “梅尔耶?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西姆雷德惊讶的瞥了眼耶尔梅。
    “那欺负小孩子这种事情,怎么能用真名呢,传出去多难听啊!”耶尔梅瞪著死鱼眼,一边解释,一边隨手掏了掏耳朵。
    “可是仅仅只是调换两个字的顺序的话,谁听不出来是你?”西姆雷德不解的追问。
    “嘖!要你管!”
    “喂!你们两个!”雷古被他们这一来一往、完全无视自己的隨意態度彻底激怒了。
    自己的严肃质问被当成了耳旁风,这种轻蔑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火大。
    不再等待,也无需废话!
    雷古的右手机械臂抬起,对准还在和西姆雷德斗嘴的耶尔梅,“噗”地一声发射!
    前端的机械手指在昏暗光线下闪著寒光,直取耶尔梅的肩膀——他意图先制服这个偷窃的主犯,夺回头盔。
    然而,耶尔梅虽然表面在和同伴閒聊,注意力却从未真正离开过雷古。
    在雷古机械臂抬起的之时,他脚下就已经做出了调整。
    身体以侧后方微微一滑,如同泥鰍般灵活。
    “呼!”
    缆绳带著风声,擦著耶尔梅的衣角射空,深深扎入他身后不远处的树干,木屑迸溅。
    一击不中,雷古毫不气馁,立刻收缩缆绳,同时左手机械臂也抬了起来,准备进行交叉攻击封锁耶尔梅的退路。
    可耶尔梅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加诡异难测。
    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顺著雷古缆绳回收的力道和方向,以舞蹈般的轻盈步伐,连续好几个旋转跳跃,当然这一过程不能闭著眼,不然就太装了。
    他的动作节奏飘忽不定,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出现在雷古预判和攻击的间隙,仿佛能看穿机械臂的运动轨跡。
    “嗖!”“啪!”“呼!”
    雷古连续发射、回收缆绳,试图抓住或逼退耶尔梅,但缆绳要么擦身而过,要么被耶尔梅以毫釐之差避开,甚至有两次,因为耶尔梅巧妙的走位,两条缆绳差点在空中自己纠缠到一起,迫使雷古不得不匆忙调整。
    耶尔梅始终没有真正出手攻击,只是游刃有余的闪躲,那副戏耍的姿態,比直接的攻击更让雷古感到憋屈和压力。
    “扎波老爷子溜號去摸鱼也就算了,”耶尔梅一边如同鬼魅般移动,一边还能抽空对著旁边依旧杵著不动的西姆雷德发牢骚,“连你也在这儿出工不出力吗?”
    “主要你这不自己就能搞定吗?”西姆雷德抱著手臂,慢悠悠地回答,“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再说,我要是出手……那不就变成『西姆雷德和耶尔梅一起欺负小孩儿』了吗?这种没品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做比较合適。”
    他不仅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反而还向后退了两小步,靠在了身后的岩壁上,一副“我就站这儿静静地看你装”的旁观者姿態。
    天真的雷古听到西姆雷德这么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稍微鬆弛了少许。
    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將更大的比重放在了眼前之人身上。
    却没有注意到,西姆雷德在他注意力被耶尔梅完全吸引之时,抱著的手臂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原本隨意站立的双脚,脚趾在靴子里微微扣紧了地面,重心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调整。
    就在雷古又一次发射缆绳试图封锁耶尔梅左侧退路,身体因为动作而出现重心偏移的剎那——
    西姆雷德整个人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后猛然释放的弹簧,从静止状態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衝刺速度!
    “嗖!”
    一道模糊的影子掠过篝火旁!
    由於注意力绝大部分在耶尔梅身上,雷古对西姆雷德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等他眼角余光捕捉到那道袭来的黑影,已经晚了半步。
    西姆雷德衝刺的路线绕开了雷古挥舞的缆绳覆盖范围,欺近他防御相对薄弱的右侧肋下。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副暗沉无光的金属指虎,拳头紧握,手臂肌肉賁张,对著雷古的腰腹部位,结结实实地一记直拳轰出!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这一拳的力道虽然远远比不上奥森那摧枯拉朽的怪力,但胜在突然。
    雷古只觉得右侧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衝击和震盪,眼前猛地一黑,呼吸都为之一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左侧踉蹌了两步,动作也出现了迟滯和变形。
    好在,雷古身体的结实程度,是得到过不动卿亲自认证的。
    这足以让普通探窟家肋骨断裂、內臟移位的一拳,对他来说,除了带来短暂的剧痛和动作失调外,並未造成实质性损伤。
    “喝啊!”雷古在晕眩中本能地感到了更大的危机,他强忍著疼痛,奋力催动机械臂!
    两条缆绳末端的机械手不再追求精准攻击,而是开始如同失控的风车般,围绕著自己身体疯狂地挥舞!
    俗称:王-八-拳plus版!
    银灰色的影子在篝火光中划出道道令人眼花繚乱的弧线,带起呼啸的风声。
    他试图用这种无差別大范围的aoe来逼退可能紧隨而来的连击,为自己爭取恢復的时间。
    一击得手的西姆雷德,正要趁势追击,扩大战果。
    却见眼前已然被一片密不透风鞭幕笼罩,那机械臂挥舞的力道和速度让他瞳孔微缩,毫不犹豫地立刻向后疾退,避开被抽中的风险。
    “喂喂餵……”退到安全距离,甩了甩刚才出拳的右手。
    看著那片狂暴的银灰色领域,眼袋深重的眼睛里露出凝重的神色,“这么难搞吗?”
    “废话!”耶尔梅此时也停下了闪躲,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好气地回道,“你也不想想,好搞的事情能落到我们头上吗?”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几枚幽幽蓝紫色光泽的飞鏢。
    鏢尖在火光下闪烁著不祥的气息,显然淬有某种毒素。
    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三枚淬毒飞鏢呈品字形射出,穿过机械臂缆绳之间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雷古的视线捕捉到了飞鏢的轨跡,但胡乱挥舞的机械臂只能让人不靠近,却没法却精准拦截飞鏢。
    “噗!”“噗!”
    其中两枚飞鏢被挥舞的缆绳弹开,但第三枚,“嗤”地一声,浅浅地扎进了雷古腹部右侧,靠近刚才被拳击位置的人造皮肤之中!
    虽然只扎进去了一个尖儿,但那刺痛,还是让雷古的动作一顿。
    “呃!”雷古闷哼一声,挥舞的机械臂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枚蓝汪汪的飞鏢,因为尖头扎进去的倒鉤而掛在上面。
    握住鏢尾,用力一拔!
    “这小机器人居然真的毒免,誒~一个月的工资莫得了~”耶尔梅摇晃著脑袋,抱怨自己判断失误“下次再赌就剁手吧!”
    “不好搞啊……”西姆雷德揉了揉手腕,建议道,“实在不行……就把头盔还给他唄?”
    “行啊,那到时候你去和大姐头解释。”
    “额……”西姆雷德被噎了一下,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蔫了。
    “也不知道大姐头到底咋想的……”他一边小声嘀咕抱怨著,一边却动作麻利地弯下腰,从脚边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行囊里,掏出了一个用厚实油布包裹著,大约一公斤多重的包裹。
    包裹被结结实实的綑扎著,上面还连著一截顏色特殊的引线。
    看到西姆雷德拿出那个包裹,耶尔梅的死鱼眼里亮起了兴奋的小星星,“哦?终於还是要用那个了嘛?”
    他说著,转身走到篝火边,用脚扒拉了一下燃烧的柴火,从边缘踢出一根半截已经烧得通红碳化、前端还在冒著小火苗的粗树枝。
    捡起树枝,毫不在意烫手,在空气中挥了挥,让火苗燃烧得更旺一些。
    “得用啊,”西姆雷德提著那个包裹,走到耶尔梅身边,同时將那截顏色特殊的引线拉出来一截,“不然都破不了防。”
    “希望这次……引爆时间能准点。”西姆雷德说著,將那截引线的末端,凑到了耶尔梅递过来的、树枝前端那跳跃的橘红色火苗上。
    “刺啦——!”
    引线被点燃,发出急促的燃烧声,一簇明亮的火花沿著引线迅速向包裹內部蔓延而去。
    “开始吧!”西姆雷德咧了咧嘴,將指虎上的图案沾了点口水,印在炸药包上。
    而后,炸药包竟在毫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朝雷古飞来。
    “这小子……又要吃苦头嘍!”耶尔梅捂住耳朵,向后退去。
    其脸上的表情,既像是因为即將看到小机器人被炸得狼狈不堪而心生怜悯,又像是对於能够亲手点燃大烟花,製造一场爆炸的兴奋和期待。
    而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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