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使出全力的话,就会被干掉!
    “哦?又有新花招给我看么?”奥森非但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近了雷古那只正在蓄能发光的手掌,“你明明是机器人,却也会呼吸和眨眼啊~”
    她的声音像是贴著雷古的耳边响起,“这岂不会成为野兽的目標吗?”
    然而不动卿奥森可不是深渊里那些並无智慧的原生生物。
    不可能不躲不避地杵在那儿,安静等待雷古完成蓄能。
    不过是眨眼之间——
    那庞大的身形已欺近跟前!
    伸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雷古的机械臂手腕。
    “被这东西打中会怎样呢?”奥森的好奇伴隨著意想不到的危险。
    握著雷古的手臂,將其往自己面前拉了下,接著……
    手臂一转,掌心那蓄势待发的炽白炮口,对准了昏迷在一旁,额头还在渗血的莉可!
    此刻,火葬炮的蓄能已接近尾声,能量在掌心压缩到了极致。
    “!”蜂蜜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情急之下,他一个小幅度的后撤步,而后一脚踢在自己被奥森握住的机械臂!
    “咔!”
    机械臂从奥森手中脱出,带著蓄满能量的炮口甩向半空!
    “轰!!!!!!”
    刺目到的炽白光束,从雷古掌心咆哮而出!
    光束因为甩动的惯性,斜斜地贯穿了房间一侧厚重的木质墙壁!
    “噗嗤——轰隆!!!”
    墙壁和墙壁后可能存在的结构、乃至目光所及更远处的障碍,都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升华,留下一个边缘光滑且呈现部分熔融状態的通透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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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窟窿一路延伸,不知道穿透了多少障碍,消失在视野尽头。
    此番威力,令奥森忍不住发出讚嘆:“哦~真厉害啊!”
    顺著那一连串的窟窿望去,“灰飞烟灭了呀,这样的火炮我从未见过!”
    不等她继续感嘆,雷古的攻击再次袭来!
    银灰色的机械臂再次如同捕食的毒蛇般弹射而出,缆绳在空中划出呼啸的风声,瞬间缠绕上奥森看似还未完全回神的身躯!
    “荒谬!简直荒谬透顶,奥森!”雷古大喊著,缆绳极速收缩,將他整个身体如同弹弓上的石子般,朝著奥森弹射过去!
    他將全身的重量,机械腿爆发的推力,以及缆绳收缩的力道全部匯聚於头部,化作一记捨身的衝撞!
    “咚——!!!”
    如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在房间內炸开!
    这一次,那仿佛亘古不动之高塔般的身体,竟然被这匯集了雷古所有力量与决意的一击撞退,脊背重重砸在了后方木质墙壁上,发出“隆隆”的闷响。
    烟尘四起,连奥森胳膊上的袖子都在撞击中被撕烂。
    露出底下,嵌在肌肤中密密麻麻的楔状遗物。
    站稳身形微微喘著气,抬手再次作出战斗架势的雷古,看到这条胳膊的瞬间不由得一愣,“那条胳膊是怎么回事……里面镶嵌了东西吗?”
    “这个吗?”奥森抬起那条手臂,“这叫千人楔,我在全身各处镶嵌了有120个吧?”她的手隨意地伸向身后掛著的,那副铁塔般雄伟的盔甲——正是当初和柒若风战斗时所穿著的那套,不过此刻已经修復如新。
    “是保持健康的秘诀哦!”
    “自己都没个人样了,还好意思说別人吗?奥森!”雷古保持著架势,厉声质问。
    奥森熟练的穿上盔甲,宽大的金属斗笠將整张脸覆盖在阴影下,本就高大的身形更显压迫感。
    “我也要多为自己考虑嘛,毕竟上了年纪了。”阴影中,那张嘴再次咧开,露出令人心悸的的笑容。
    看得雷古呼吸一滯。
    紧接著……
    “乒!砰!咚!鏘!!!”
    捶打声,不知持续了多久。
    连昏迷中的莉可都悠悠转醒。
    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看到的景象让她的心臟几乎停跳。
    雷古此刻正被奥森单手提在半空。
    他头顶那发箍状的银色饰品早已被打飞不知去向,褐色短髮凌乱,沾满灰尘和血跡。
    两只机械臂连同缆绳无力地耷拉著,他全身都是大小不一的擦伤和淤青,嘴角掛著血跡。
    看上去已经昏迷了,任凭莉可怎么叫喊都没有丝毫反应。
    泪水从眼角渗出,却不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疼痛。
    她从未见过雷古如此悽惨的样子,但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跪在地上,一边呼唤著雷古,一边撕心裂肺的喊叫。
    “吵死了!既然这么宝贵,就应该小心收好嘛~”她捏著雷古脖子的手隨意地转动了一下,“他不知怎么就突然瘫痪了,但也无所谓吧!”
    覆盖著金属甲片的大拇指,將雷古那淌著血的下巴微微顶起。
    “反正你也迟早会变成一滩腐肉。”
    莉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力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儘管哭腔让她的声音听起来颤抖不止,却还是坚定道:“我……可不是因为惜命,才跑到深渊来的。”
    “哦?”金属斗笠下的脑袋微微转动,阴影中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再有一点时间就够了!”莉可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我一定……要跟雷古一起才行!”
    她再次想起了柒若风那句“雷古能成为你去往奈落之底的代价吗?”
    那肯定不行啊!
    必须要一起!
    不然就没有意义了呀!!!
    “求你了,雷古!”眼泪依旧决堤般狂飆,但她不再擦拭,只是双手死死握拳,挤压肺腑中的所有空气,朝著那个昏迷的身影,声嘶力竭的吶喊:“不要输啊!!!”
    奥森鬆开了手。
    雷古小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砸落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隙,看向吶喊传来的方向,微弱的气音从染血的唇间探出:“莉……可……”
    几乎能覆盖雷古整个胸口的金属靴,毫无怜悯地抬起。
    而后,狠狠地践踏而下!
    “轰!!!”
    “啊——!!!”雷古发出的惨叫,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莉可的心臟,疼得差点当场抽过去。
    事实证明,仅靠热血和吶喊,换不来美好的结果。
    “不行啊,你们完全不合格!”
    这是不动卿对这俩小傢伙的决意,所给出的回答。
    ......
    柒若风这边
    温科萨那扇简陋的木门並未完全关紧,门缝里漏出断续抽泣声,混合著含糊不清的的呢喃。
    那两个声音,你一言我一语,说话发音都黏在一起了。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互相听懂对方想表达什么的,难道这也是师徒之间默契的一部分?
    柒若风双手插在裤兜里,后背靠著走廊粗糙的木墙。
    单脚支著地面,另一只脚的脚尖只是隨意地点著地,脚后跟微微抬起。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种与十岁外表不符的散漫,仿佛眼前门內正在上演的悲喜重逢,与他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
    站在他侧后方的诺比斯,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柒哥哥隨便一个动作,都感觉好酷哦!
    琥珀色的眸子偷偷瞄著柒若风的站姿,尝试模仿。
    一只手插进自己短裤那並不深的口袋,另一只手则有些无处安放地垂著,也单脚站立,脚尖点地。
    但刻意的动作让他身体稍显僵硬,非但没有那种隨性的感觉,反而有一股孩子气的,努力想显得成熟的笨拙。
    柒若风没去看诺比斯的小动作,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对面墙壁上。
    借著门外这片刻的等待,他在脑海中罗列著关於“血肉造物”这一源自他特殊体质能力的现状。
    目前,这一能力在他手中展现出四种截然不同的路径:
    第一类,就是最直接的应用——血肉武器。
    比如那把【断罪】。
    这类造物理论上可以无限制造,同时也可以被任何人使用,威力不俗。
    但维持它们存在於世,需要持续消耗作为原料的血肉,一旦脱离供给,便会逐渐崩解。
    第二类,是留在了深界五层,波多尔多前线基地里的分身。
    这种造物与他的联繫更为紧密,它更像是一个备用的躯壳,只要他將意识转移过去,再补充足够的血肉,那个分身就能被深渊的规则承认为“人”,成为他新的本体。
    但维持这样一个隨时待命的分身,不仅需要血肉供给,还会持续消耗著他的心神,这便是他没有批量製造此类分身,只在必要时留作后手的原因。
    第三类,是基於他的血肉细胞,从最原始的胚胎阶段开始,模擬自然过程克隆培育出的人。
    严格来说,这类已经不能完全算“血肉造物”了。
    他们经歷了完整的自然发育过程,会自发地產生独立的意识、人格,也因此能被深渊承认为“人”。
    波多尔多的反馈指出,这类克隆体的自愈能力出现了显著退化,虽然依旧比普通人类耐用得多,但这远未达到他所期望的那种,接近柒若风本体“不死”特性的程度。
    对此他深感遗憾。
    第四类,便是房间里的忒斯特。
    他是第三类技术的变体,同样是胚胎开始培育,但被柒若风以血肉操控的能力催熟,因此,他没有机会自然孕育出属於这个身体的人类意识。
    从存在性质上,未被深渊认可为“人”。
    好处显而易见:如同机器人雷古一样,他可以完全免疫阿比斯那可怕的上升负荷诅咒。
    坏处则是:他的身体基础素质,包括那退化后的自愈能力,仅与第三类克隆体持平。
    忒斯特此刻那丰富的情感和自我意识,是柒若风以温科萨提供的记忆为蓝本,一手编写的。
    在编写过程中,柒若风从那些记忆的边角料里,凑出一个更接近真相的忒斯特:看似机灵实则有点蠢笨,骨子里藏著未经教化的,孩童式的自私。
    温科萨並非毫无察觉,只是失去爱徒的剧痛与日积月累的思念,让他主动屏蔽,甚至是美化了这些瑕疵。
    刚刚柒若风给出的两个建议,就是对忒斯特这一特质的测试。
    如果是原本的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柒若风觉得,温科萨已经为他的过度溺爱,付出了足够惨痛代价。
    他不该在生命的尽头,依旧活在一场由他人记忆编织的虚假幻梦里。
    那太悲哀了。
    可同时,柒若风又厌恶那种不经询问,就自以为是的替他人做出“正確”决定的傲慢。
    几番纠结之下,他將最终的选择权,交还给了温科萨自己的记忆。
    他记忆中的忒斯特,对待这个问题,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呢?
    结果……忒斯特选择了后者。
    了解真相,弥补过错。
    “柒哥哥……”诺比斯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柒若风看过去,发现这小子正泪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眼框里蓄满了水光,鼻尖微微发红,一副难过得快要碎掉的样子。
    柒若风:不是,就模仿我的动作模仿不像而已,用不著那么难过吧?
    柒若风觉得这种可能性太过离谱,所以调成了猜测方向:哦不对!应该是这对师徒的故事让其唏嘘,但……应该也不至於吧?而且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我记得,为我们修补身体,用的是你身上的血肉,”诺比斯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越说越难过,话语因为抽泣而断断续续,“会不会……会不会也像他一样,要消耗,你的……寿命啊!”
    柒若风愣了一下,隨即有点好笑地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珠。“怎么可能,我还没那么伟大。”
    “呜呜呜……太好了!”诺比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柒若风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柒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学那个大叔,做这种蠢事啊!”
    “如果我因为这种事情,而消耗了你的寿命,我,我真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
    柒若风对他而言,早已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本来那莫大的恩情就已经很难还的上了,要是如此,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哈哈~”柒若风被他这副如释重负又患得患失的模样逗笑了,抬手轻轻抚了抚诺比斯的后背,“傻小子,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一样,不许做这种傻事哦!”
    “嗯!”诺比斯用力点头,退后一步,抬起头,异常认真地伸出右手小拇指,举到柒若风面前,“拉鉤!”
    柒若风嘿嘿一笑,感嘆这小子记性是真不错,之前和他閒聊时的隨口一提,就这么被他记下来了。
    他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好,拉鉤!”
    两根幼小的手指勾在一起,轻轻摇晃了两下。
    一个简单到有些幼稚的仪式,在此刻,仿佛具有了某种难以明言的份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伴隨著细微的喘息。
    马璐璐库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剧烈运动而浮起红晕,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慌张。
    他跑到近前,手扶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胸脯剧烈起伏:“柒,柒若风先生,快,快去……莉可他们……师父她……雷古……房间……”
    语句破碎,信息混杂,但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已经足够传达。
    柒若风鬆开了和诺比斯拉鉤的手,看著马璐璐库快要急哭出来的样子,当即秒懂。
    柒若风:看来奥森“教育”小孩子,教育得差不多了。按照约定,我是时候去露个脸,替莉可他们说几句软话了。
    没错,这就是之前奥森向他索要的那个承诺:
    如果莉可那个倔丫头,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往下走,而她用尽手段都劝不住的话……
    那么,在柒若风前往奈落之底的旅途中,顺带照顾一下莉可。
    不需要多么周到,保证她不死就行。
    该说不说,在柒若风看来奥森不是一个多么亲善的长辈,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好长辈。
    也难怪,莱莎会说,奥森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
    柒若风:同样是当师父,某个叫温科萨的,真应该好好学学!
    他的目光掠过身旁,那扇仍在传出低声哭泣的木门,心里腹誹道。
    柒若风:不过话说,她怎么搞了那么久?我记得奥森不像是那种,有耐心对小孩子循循善诱的类型啊?
    “走吧!”柒若风对马璐璐库说道,再平常不过的语调,却能让他一下子安心下来。
    这来源於那一场切磋,马璐璐库至今都印象深刻。
    如果说基地里有谁能以绝对的力量,阻止奥森的话,那只能是眼前这个,目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柒若风先生了!
    找到了主心骨的马璐璐库,用力点头,也顾不上平復呼吸,转身就朝著来时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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