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快的敲门声传来,小婴儿的美梦再次被惊扰了。只不过此时已是天亮,微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窗帘被吹得微微晃动。一股清新的香草味,伴隨著美妙的小鸟歌声,隨著微风一起飘了进来。
    “这次又是谁?学习之神吗?”小婴儿反应了过来。他和大猫酱约好了,说是要安排心理医生过来。
    小婴儿听了听父亲的动静,他听到了拖鞋下楼的声音,看来他父亲没有完全自闭,还是去开门了。
    “嗯?老师?你怎么来了?”心理医生无神的表情总算是有了一些波动。
    “是你的孩子通过大猫酱呼叫我来的。”葛瑞克微笑道。
    “哦……请进吧。”
    葛瑞克进到屋子里,他发现整个一层都被窗帘捂得严严实实。
    “呵呵呵,这么美妙的环境很適合睡觉啊!”葛瑞克丝滑地换上拖鞋,然后走到沙发处躺了下来。看他鬆软塌陷的模样,似乎很享受这张“床”。
    “……”心理医生的心中涌起一阵不舒服。但他知道这是自我领域被冒犯的本能反应。
    这种情绪很快就过去了,心理医生没有在意。但他的心很快又陷入了一种寂静之中,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啊~你的娃呢?”葛瑞克躺著问道。
    “他在楼上休息,也不知道醒没醒,我去看看。”心理医生怔了一下,他拖著拖鞋前往了二楼。
    当他来到宝宝房间时,他才发现宝宝房间的窗子没有关。
    宝宝此时在婴儿床上坐著,窗外的微风把他囟门前的几根倔强毛髮吹得胡乱飞舞。
    心理医生心中一惊。“是我忘了关窗户吗?孩子不会感冒吧?”
    他急忙上前把窗户关住了。
    “你有哪不舒服吗?”心理医生问道。
    “没有。另外还是老样子,我要150毫升的奶水,50度水温,谢谢。还有,我好像拉了,你需要给我换裤子。”小婴儿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心理医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无奈地抱起宝宝,开始换纸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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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婴儿仔细观察著心理医生。他发现他的父亲比之前鲜活了很多。看起来似乎正在恢復之中。
    “葛瑞克叔叔来了吗?”小婴儿问道。
    “嗯。我知道是你把他叫来的。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能自我调节过来的。”心理医生说道。
    “是吗?那你为什么把我的裤子穿反了。”
    “额……抱歉。嗯?並没有穿反啊!”心理医生有些无奈。
    “別在意,只是让你的心活跃一下。”
    “呵,撒谎的小宝宝是没人喜欢的。”心理医生吐槽一句,便带著小宝宝去楼下了。
    化好奶粉之后,宝宝在摇篮中坐著吃奶。
    而心理医生则来到“葛优”面前说道:“老师,你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个环境很適合睡觉。”葛瑞克扭了扭身子,感觉很舒服。
    心理医生闻言又好气又好笑。
    他走到一旁的窗户前,把窗帘拉开了。隨著他把所有窗帘拉开,刺目而透彻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啊!”葛瑞克伸手挡了挡阳光,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你干嘛?哎呦!”他艰难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老师,没必要再对我进行刺激了,我清楚我现在的情况。”心理医生冷静说道。
    “好吧~那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葛瑞克叉著手指问道。
    “没什么打算……”心理医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这种迷茫並不是为前路而迷茫,更像是一种动力的缺失。
    在见识到广大的宇宙之后,心理医生就感觉人类的任何行为,在宇宙面前都显得渺小而又不值一提。心理医生的內在意义感在崩塌,他觉得无论做什么事,在宇宙层面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换一句比较常用的说法就是,人生虚无主义正在吞噬他。
    “如果你不打算改变什么,那就按部就班~你已经有很久没有接待你的病人了。他们估计也在盼望你回归吧?”葛瑞克说道。
    心理医生恍惚了一下,一提到病人,他总算是有了一些人生的实感。
    他仔细想了想之前接待的病人,但很快,他就陷入了一种无力感,因为他突然没信心治疗自己的病人了。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猝不及防。
    心理医生张了张嘴,他看了看老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嘿!事情没那么简单的。”葛瑞克笑道。
    “……老师,你看出我的问题了吗?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丧失了对治疗病人的信心?”心理医生惊疑道。
    “应该是你的自我整合失败了,上太空的体验,虽然让你短暂地认识到了自我的局限。但这种体验也仅仅只是一种体验罢了,如果你没办法消化这份体验,那它就会在你的心中產生另一个强大的分裂部分。”
    “人类心理学中拥有著各种各样的原型,比如说阴影,人格面具之类。但是关於宇宙的原型,在自我占比中是非常小的。因为我们常处於地上,哪怕偶尔抬头看一眼星空,也仅仅只是把它当成一种背景板。我们或许会生出渺小的感受,但那种感受也不会把我们吞噬。我们甚至认为这种感受不是我们需要整合的一部分。因为它太小了。”
    “但是,当我们体验宇宙之后,这个原型就疯狂放大,大到碾压了其它原型的生存空间。其它原型无法与你现在的宇宙原型相处。”
    “你之所以会有一种没办法在治疗病人的感觉,那是因为你再次意识到了自我的不完整性。”
    “你的自我本身就不完整,又谈何去整合他人?”
    葛瑞克清清楚楚地说出了这番话。
    心理医生的身体微微抖了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不需要治疗,他反而是太需要治疗了!
    “老师!请帮帮我!”心理医生总算是认识到了自己问题的所在。他急忙坐到了老师的身边。
    “其实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我了,你都认识到问题所在了,那它对你而言也就不算是什么问题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我认为你如果想彻底恢復,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葛瑞克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了。
    而一旁的小婴儿都看呆了。
    “我去!好惊人的洞察力啊!这就解决了?好快!”这次的治疗恐怕连10分钟都没有,但效果却是显著的。
    心理医生也是急忙起身说道:“老师,我送你!不过我诊所遗留的那些病人,就暂时请您照看一下了,我和他们失联太久,我害怕他们病情出现反覆。”
    “我会和我的助理说明的,到时候她会送资料给你。”心理医生说道。
    “好的,交给我就行。你好好恢復吧。”葛瑞克摆了摆手,穿上鞋瀟洒离去了。
    葛瑞克出了门,在他走过小院前的草坪时,他突然感受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注视之人好像对他带有一种冰冷的杀意。
    “嗯?”葛瑞克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
    而那一只注视他的眼眸在他转头的瞬间,却迅速隱藏在了窗帘之下。
    葛瑞克朝著那个方向停顿了一会儿。他只看到了晃动的窗帘和一只拉窗帘的小手。
    偷窥者是心理医生隔壁的邻居,他似乎在观察葛瑞克,对方躲在窗帘之后。
    不过葛瑞克根据小手大小判断,看他的人应该是个小朋友。
    葛瑞克微微嘆了口气,然后扭头走了,他知道那里住著谁,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到再次相遇的时候。
    而在葛瑞克离开之后,邻居家的窗帘才被再次打开一条细缝。
    一个神色淡漠的小朋友,平静地看著葛瑞克离开的方向。而他正是那位痛失母亲的小杀手。
    当初他和他的父亲准备换一个地方生活。他们卖掉了原先的房子,搬到了这里。
    这片区域属於富人区,按照他们的经济实力,本来是不太合適入住的。
    只不过孩子父亲,还是咬牙选择了这里。不仅是因为这里的治安更好,而且还因为当初他看房子的时候。了解到他的邻居似乎是一位著名的心理医生。
    小杀手的父亲考虑到孩子日渐沉默的性格,於是就选择搬到了这里。他希望能在和邻居的日常相处中,一点一点的把孩子纠正。
    只不过他明显有些想当然了,他万万没想到,那位心理医生很忙。几乎一整天不在家,他的家里只有保姆和孩子。
    而那个孩子又太小,不可能成为自己孩子的玩伴。
    小杀手的父亲也想过掏钱进行心理治疗,但他因为买房元气大伤,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针对孩子的心理问题。
    不过唯一让他比较高兴的是,自从他买了这里的房后,他感觉自己的运气似乎变好了。
    因为他上过首都的电视节目,所以他找工作的时候也想过去市里的电视台工作。
    他並不觉得自己会面试成功,他只是抱著一种试一试的態度。
    但他万万没想到,面试居然进行得相当顺利,只不过他没有被调到电视台,反而成了一位收音电台的主持人。
    而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適应之后,他也是成功胜任了这个职位,並且发挥的还很不错。
    现在他的收入很好,完全可以支撑他在富人区的生活。
    在有了值得努力拼搏的事业之后,他的生活重心开始慢慢转向事业,对孩子反而有些疏忽了。
    孩子每天不上学,躲在家里丟飞鏢。但他也没有办法,他只是觉得,只要自己挣的钱够多,就算孩子不去上学也没问题。而且他还要挣够心理諮询的钱。把孩子的心理问题纠正。
    他们家里並没有请保姆阿姨,孩子的一日三餐,都依靠点外卖或吃罐头来维持。好在孩子似乎很喜欢这份安静。於是这种状態就维持了很久,到了现在已经成了一种常態。
    小杀手用自己的飞鏢划开一盒午餐肉,然后用飞鏢將里面的肉一块儿一块儿地剷出来吃。
    他並不像其它小朋友一样挑食,因为在那个训练营里,教官告诉他,好的食物永远是那种高热量高蛋白的食物。而食物的味道永远排在最末尾。
    “葛瑞克……”
    小朋友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仇恨那个人。那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母亲的死亡和那个人脱不开关係。
    也就是在母亲讹了葛瑞克10万之后,母亲才被绑架了。
    小杀手直觉认为葛瑞克就是杀手组织幕后的元凶。
    只不过现在葛瑞克的身份实在是太光鲜亮丽了,小杀手知道自己不能乱来。他必须保证自己有一击必杀的机会才行。
    他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他很想搞到枪械,但是在现在这个禁枪的社会里,想要做到这点很难。
    於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始练飞鏢弓箭等等远程冷兵器。
    而他学习的內容,一方面来自於训练营中的教官。而另一方面则来自於网际网路。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他感觉自己算是小有所成了。
    在吃完一罐午餐肉之后,他隨手將飞鏢丟向了一张海报。
    啪的一声,飞鏢正中葛瑞克的眼窝。不对,应该是葛瑞克海报的眼窝。
    这张海报很乾净,只有双眼部分被戳出了很多空洞。
    小杀手的父亲並不知道孩子对於葛瑞克的仇恨,他只是以为孩子是隨便找了几张海报练习。
    而小杀手对於葛瑞克的到来其实是相当意外的,但他沉得住气,並没有让杀意冲昏头脑。而葛瑞克的出现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小杀手来到房子的后院,然后开始了今天的练习。
    他先开始投掷飞鏢,飞鏢投掷完毕之后,他又开始进行弓箭训练。
    他训练的忘我而又专注。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杀手敏锐地听到有人在敲邻居的门。
    他急忙放下手中的弓箭,悄悄地回到家中,透过窗帘向外张望。他以为是葛瑞克去而復返了。
    只不过这次他猜错了,敲邻居门的是一位气质恬静的女孩。
    女孩的手中抱著一摞文件,怀中的文件压住了领口,她抬手轻轻掠过耳边的碎发,露出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日光沿著脸颊的弧度滑落,在修长的颈间碎成点点柔光——他像一只棲息在晨光里的天鹅,安静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风来撩起了她的裙摆,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那香气极轻,让人分不清那是花香还是体香。
    闻著空气中的隱隱香味,小杀手目不转睛地盯著这一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女孩转过了头。
    两人视线相碰,女孩对著他微微一笑。
    小杀手则迅速拉上窗帘,不再看了。
    “我的目光是这么容易被发现,这是个问题。”小杀手想道。
    门外传来一阵开门声。小杀手再次撩开窗帘看了看。那个女孩的身影消失了,他应该是进入邻居家了。
    小杀手又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放下窗帘,转身继续去训练了。
    在心理医生的家中,女孩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把资料放在一旁的茶几之上。
    “老师,这些都是最近病人的资料,您看一下吧,如果確认没问题,我就给葛瑞克先生送过去。”女孩的声音相当清脆,带著一种让人沉迷的亲和力。
    一旁正在喝奶的小婴儿看了过来。
    “我去!好漂亮的小姐姐!”他的心中想道:“我的爸爸也不能一直单著,应该让他再去找一个合適的伴侣才行。”
    小婴儿觉得这个小姐姐就很好,虽然他爸爸30多岁了,而这个小姐姐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但小婴儿觉得年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他准备过一会儿等小姐姐离开之后,他就和他的爸爸说一说续弦的事。
    “麻烦你了,海胆。最近我需要休息,诊所那边的事就需要你多费心了。最近暂时不要再接待新病人了,一切等我休息好再说吧。”心理医生说道。
    这位海胆是他的助理,他的心理诊所能有今天的成就,也多亏了这位助理的鼎力相助。
    心理医生拿起资料开始仔细观看。
    而那位小姐姐则悄悄来到小宝宝身边,轻轻逗弄著小宝宝。
    小宝宝很配合地和他玩耍起来。
    “好可爱的小宝宝啊!”海胆轻轻摸了摸小宝宝的脸颊。
    小宝宝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理医生在確定资料没什么紕漏之后,便点了点头。
    “这些资料没问题,你把它们转交给我老师吧。另外要记得通知病人去我老师那里治疗。让病人们不要担心,我的老师只会比我更优秀。”
    “好,那您好好休息。”海胆露出了甜美的微笑。他拿起资料,转身离开了。
    心理医生在送走海胆之后,准备坐下休息一会。
    只不过这时小婴儿略带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爸爸,你觉得那位小姐姐漂亮吗?”
    心理医生愣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很漂亮,只不过……”
    “哈!那你还犹豫什么呢爸爸?我不介意你重新帮我找个妈妈的!我感觉她就很好!不过……她应该没有男朋友吧?”宝宝露出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额……”心理医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宝宝解释了。
    “別不好意思了,爸爸!我不会阻碍你追求幸福的!”小婴儿鼓励道。
    “停!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心理医生有些头疼。
    他摆正脸色说道:“孩子,你的用心我很感动,只不过如果你想要妈妈,那最好確保她是一位女性。”
    小宝宝兴奋的脸色微微一僵,他微微瞪大眼睛。“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位海胆……女士,其实是一位生理男士,你能理解吗?”心理医生盯著宝宝,他害怕宝宝理解不了这么高深的问题。
    而宝宝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他当然知道他爸爸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她明明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生理男士?”宝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经歷有点特殊,他的父母一直希望要一个女孩,但却未能如愿。於是只能將他当成女孩培养。这么多年下来,他的性別认知早已被扭曲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他其实可以成为一位相当优秀的心理医生的。”心理医生的眼中满是惋惜。
    海胆的心理专业知识其实非常不错,但他的认知错位让他无法成为一位称职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也尝试过矫正海胆,但海胆似乎对变成男性非常抗拒。心理医生也不敢太过干预,因为海胆同样具有相当高深的专业知识。面对这种病人,其实是最危险的。所以心理医生只能希望於海胆能自己好起来。
    而在另一边,正在训练的小杀手,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之后。便下意识跑到熟悉的窥探地向外窥探起来。
    他默默注视著海胆离去,这次他收敛自己的目光,所以並没有被海胆发现。
    海胆开车前往了葛瑞克大医院。他其实一直对葛瑞克相当好奇。
    毕竟葛瑞克可是他老师的老师。而且老师经常对葛瑞克夸讚有加。这就让海胆有了一个相当深刻的鲜明印象。
    海胆敲响了葛瑞克的办公室门。只不过门內却没有人回应。
    就在海胆有些好奇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在找我吗?”
    海胆惊讶回头,看到了那位传奇的葛瑞克先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海胆感觉这一幕总是有些熟悉。但眼前的人似乎不对,眼前的人不该长这样子,他应该是拥有黑红相间发色的男子才对啊!
    海胆的表情有些迷茫,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產生这样奇怪的想像。但他就是能从葛瑞克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是如此的熟悉,似乎就像是自己对性別错认的那种错位感一样。
    海胆无意识地流下了眼泪,她的情绪在不停翻涌。
    “你没事吧?”葛瑞克轻声问道。
    “没……没事……我是来送资料的。我的老师他……”海胆一边哽咽,一边擦眼泪。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失態了,有些丟人。
    海胆还没有说完,葛瑞克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邀请他进入。
    “先进来吧。”
    “好……好!”海胆进入了办公室內部,他把资料放在了桌上。
    “葛瑞克先生,请原谅我的失態,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海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捂了捂自己的额头。他想尽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以挽救自己刚才的难堪形象。
    “你渴不渴?需要饮料吗?”葛瑞克问道。
    “不用了,谢谢。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走。很抱歉这个时间点过来,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才对。”海胆苦笑道。
    他现在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拜访的时间点可能有点问题。
    “没关係的,病人的病情可耽误不得。你能儘快赶来,其实挺好的。”葛瑞克拿起资料观看起来。
    见葛瑞克没有在意自己的失礼,海胆总算是放鬆了下来。他开始回忆刚才的情景,追寻那种奇怪感受到底出自於什么原因?
    只不过海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他只能把那种感觉模糊地定义成一种特別的即视感。
    它应该是来源於自己小时候的某种创伤吧?
    “难道是因为我小时候期待的某人並没有如约到来,这种悲伤的印象被刚才的场景触发了吗?”海胆想道。
    海胆偷偷看了看葛瑞克,对方正在认真地查看资料。
    海胆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想法。
    “老师说过,葛瑞克先生比他厉害的多,那我是不是……可以让葛瑞克先生看看我的病情呢?”
    这个想法一冒上来,就有些遏制不住了。
    “葛瑞克先生,我……我想向您请教一个案例,当然我会付费的!”
    葛瑞克抬起头笑道:“请说吧。”
    “嗯,就是有一位病人,他对自己的性別產生了一些迷惑……”
    海胆没有贸然透露说这是他的问题,他想先諮询一下,看看这位大佬是什么观点。
    葛瑞克听完之后思考了起来。“请问那位病人他的身体会不舒服吗?”
    “没有,他不是通过药物或手术,所以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海胆有些紧张地说道:“请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帮那位病人?”
    葛瑞克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道:“你知道我们的两个邻国正在打仗吗?”
    “啊?”海胆有些茫然。“请问这件事和病人有什么关係吗?”
    “还是有点关係的。就是你觉得,面对邻国打仗,我们最该做的是什么?”葛瑞克问道。
    “额……去调停战爭吗?”海胆说道。
    “嗯,有道理。请问该如何调停呢?国家派出的使团和他们交涉了,但没什么用。”葛瑞克说道。
    “而且我们似乎也不能武力下场,那样只会陷入三方混战。难道就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葛瑞克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海胆有些无奈,怎么聊病人,聊著聊著聊到国际形势去了?
    “武力下场確实不好,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也许只有保存自身,防止战火扩大比较好吧?”海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哇!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总想著解决问题,但却忘了有时候问题不解决,反而正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要那两个国家打够了,他们自然会和解。我们下场反而会扩大战场,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葛瑞克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嗯!就看著他们打,什么都不做。”葛瑞克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似乎完全把海胆刚才问的问题忘了。
    海胆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哭笑不得。他很想提醒一下葛瑞克,回答刚才的问题。但看对方浑浑噩噩的样子,海胆又没有了问下去的欲望。
    海胆的心中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葛瑞克好像並没有他老师说的那么靠谱。
    “葛瑞克先生,我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先离开了。”海胆说道。
    “嗯,请便吧。”葛瑞克头也不抬地回答。
    海胆带著有些复杂的心情离开了这里,在回家的途中,她微微有些生气。
    不过气著气著,他就开始有些反应过来了。
    “葛瑞克先生他是不是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海胆停下了车,靠在了路边。他开始仔细復盘起来。
    “两个国家打仗。难道是在隱喻我的问题?”
    “我的问题来源於身体错位,认知错位,还有存在错位。”
    “我拥有男性的身体,但却长著女性的外貌。我每次照镜子时,都会下意识地问一句,自己到底是谁?”
    “我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男性,但无论是家人还是同事,所有身边之人都会把我当成女性。”
    “我一直戴著这一层人格面具在表演。”
    “我不知道我该站在哪边。我是该接受別人认为的样子?还是该展现真正的自己?”
    海胆对自己的问题其实认知的很清晰。但正是因为这份清晰,才让他没办法做出选择。
    他每天都被这份错位感和演戏感折磨。
    “我没办法用语言来劝说这两种痛苦停下来。就像是我国派出使团调解,却没办法让两个处於战爭之中的国家达成和解。”
    “那我们该做的就是静静看著。不去帮助任何一方。让他们打够了,他们就停了。”
    海胆的心中浮现出了一层明悟,原来葛瑞克医生是这个意思。
    这確实和其它医生给出的建议不一样,其它医生大多是希望他能够选择一边。但只有葛瑞克医生,建议他哪边都不要选。
    “有些问题其实不需要被解决。”在没有了这种执念之后,一种久违的轻鬆感从海胆的內心中涌了上来。
    当他放弃解决问题的时候,问题也就不再困扰他了。
    海胆静静地体验著这种安心感。他知道自己应该返回去把諮询费交了。
    就在海胆启动汽车,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著手机上显示的號码,眉眼之中多了一丝阴霾。
    这是他父亲打来的电话。
    海胆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接起了电话。
    “有什么事?”
    “今天晚上有一个相亲晚宴,你该结婚,儘快把这件事確定下来。”
    “……请问和我相亲的是男性还是女性?”海胆蹙眉问道。
    “男性。”
    “知道了……”海胆平静地掛断了电话。
    “唉!”他嘆了一口气。刚才好不容易获得的轻鬆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葛瑞克医生给出的建议很好,有时候不做选择反而最好。但现实往往不是这样的,总有一些人或事逼著你去选择。
    海胆如今已经28岁了,但他的面容实在太美,让很多人误以为他只有20出头。她的身边其实也出现过不少追求者,但他一直在拖著自己的恋情。
    但是到了现如今,他也是要奔三的人了,婚姻大事成了他不得不面对的一环。但他的心理又没办法承受这样的选择。
    而他的父母就像是不知道他的这种苦恼一样,拼命给他安排相亲。或者说他们知道,他们就是想看海胆这副无力反抗的样子。
    有时候海胆总觉得自己的父母像是机器人一样,他们维持著社交上的体面,但私下里却有各种诡异的爱好。就比如说把他打扮成女孩。扭曲他的性別观念。
    海胆知道,这应该是一种自我过剩的表现,他的父母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他成了他父母释放控制欲的人偶。
    海胆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父母对那两位哥哥的待遇是正常的。唯独对海胆却是这副样子。
    海胆很想脱离父母的控制,但他的父母总是拿他的性別要挟他。海胆只要敢离开他们。他们就要公开海胆的真实性別,然后让海胆在眾人面前丟尽脸面。
    海胆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但他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焦距。车子一直处於发动状態,但却一直停止在那里。就像是海胆一样,他总有一种想要衝出去的欲望,但他本身却从来没有动过一下。
    几只鸽子呼哧哧飞过车窗前,落在了车子的引擎盖上。
    它们的动静总算是让海胆回过了神。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去求助自己的老师。因为现在除了他的父母和哥哥之外,只有老师知道他的性別。
    ……
    隔壁敲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杀手熟练地走到偷窥位置观察外面的动静。
    他又看到了那位美丽的女孩,只不过这次女孩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眸中却带著一种迟钝感。屋檐的阴影遮住了她的面容,让他的脸颊显得苍白异常。
    微风拂来,他像一张破碎的纸人一样,摇摇晃晃起来。
    小杀手默默看著他,直到女孩的身影再次消失。
    小杀手的眼中有了一丝好奇,但很快,他又投入训练当中去了。
    而在另一边,女孩正向老师发出求助。
    “老师,很抱歉在你休息的时候打扰你。只是我现在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海胆攥著双手坐在沙发上,神情显得相当焦虑。
    一旁的小婴儿看到海胆之后,表情顿时变得便秘起来。
    心理医生扶了扶眼镜,然后捏了捏小婴儿的脸蛋,让他恢復正常。他看著小婴儿,眼神中露出了一种制止的意味。他不希望小婴儿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小婴儿不满地扭过头,开始玩起了自己的脚板。
    “海胆,说出你的困难吧。如果我能帮你,我一定会尽力。”心理医生认真说道。
    “老师,事情是这样的,我的父亲给我安排了相亲……”
    听到这句话,小婴儿瞬间警觉起来,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好像知道海胆想要求助什么了。
    “啊!绝对不……”小婴儿刚说了几个字,就被心理医生塞了个奶嘴。
    “唔唔唔!”小婴儿想要抗议,可惜没用。
    海胆麻木而又好奇地看著小婴儿。“这孩子已经会说话了吗?”
    “是啊,会说几个单词。你不用在意他,请继续说吧。”心理医生其实也知道海胆想要求助什么了。但是为了避免误会,他还是希望对方能说清楚。
    “您也知道我的情况,我不想欺骗任何人,但也不想让自己痛苦。所以,我希望你能假扮我的……我的……我的伴侣,我们只是假装在一起,只要应付过我爸妈就行。”
    “当然了,如果您觉得受到了伤害,我可以补偿的!我还有一些存款……”海胆在说这些的时候,简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和老师共事了很久,他知道老师是什么样的人。说实话,如果他真的是女性,那么他觉得自己就算跟隨老师也没什么问题。但问题他不是。他也不想给老师造成困扰。
    “海胆,请放轻鬆。请问如果你反抗父母,选择不结婚,会有什么后果吗?”心理医生冷静问道。
    “……他们大概率会公布我的性別。”
    “明白了。”心理医生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在小婴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答应了海胆的请求。
    “唔唔唔!呜呜呜……”小婴儿嚎啕大哭起来。
    “这孩子没事吧?”海胆下意识想要抱起婴儿。
    但小婴儿似乎对他很排斥,小婴儿不停的用手抗拒著海胆的拥抱。
    海胆有些无奈,明明之前他和小婴儿玩的很好。孩子的心情还真是捉摸不定啊!
    不过老师能答应帮助他,实在是太好了!海胆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暂时落地了。
    “谢谢你老师!您需要什么补偿吗?”海胆问道。
    心理医生摇了摇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按照你父母极端的思维方式,假装恐怕无法骗过他们。”
    海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其实这也正是他潜意识中担心的事。
    “那我该怎么办?”
    “我们真结婚吧。”心理医生语出惊人。
    “哇!!!”婴儿开始哭天抢地。
    而海胆也被这句话嚇了一跳。他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心理医生有些无语地抱起孩子。然后他將目光看向海胆。
    “请不要误会,我並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类不应该如此互相逼迫。”
    “在见识过宇宙之后,人类的任何吵闹,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心理医生的目光中带著一种空寂感。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没办法做到如此下血本地帮助海胆。
    但在经歷过宇宙之后,他的视野高度就远不是普通人类能够企及的了。
    其实在心理医生的预想中,海胆的父母一定会越来越过分的。哪怕海胆这次妥协和人结婚。那么那对父母一定也会想办法破坏这段婚姻。如果破坏不成,他们还要公布海胆的性別。让海胆真正的社会性死亡,同时也让海胆的“丈夫”蒙羞。
    心理医生实在是见过太多极端控制狂了,所以他十分了解那些傢伙的行为模式。
    控制狂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不会把別人当人看。別人反抗,在他眼里就是挑衅。別人不反抗,他又希望別人反抗,然后他们再想办法挫败这种反抗。以此来彰显他们的自我。这种人的內心是极度贫瘠的,而他们確认自我存在的方式,也就只有通过这种极度的控制欲来体现了。
    就在心理医生思考对策的时候,他完全没注意到海胆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此时的他散发著一种异样的美感。
    只不过这样的美景无人欣赏,小婴儿愤怒地看著海胆,但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他只能嘆气一声,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彻底认命了。
    “我可真是乌鸦嘴啊!我为什么要提续弦的事啊!”小婴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都怪他胡说八道,结果一语成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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