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儿……!啪!
    汨汩的气泡……不断破碎,像是置身於19世纪的精神病院continuous bath中。
    特製铁桶,水位至胸口,拼尽全力不能动弹,竭力露出的头部。
    水温很冰,很冰……
    像是己经浸泡了数个小时、数天还是说更久?
    不许自主起身,大小便都在水里,曹遥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荷哧……荷哧……
    一个躺在树下著甲的中年男人。
    曹遥望著他躺在彼岸,脖子被木矛捅穿,流出的雪水源源不断,將他们彼此隔开,雪水不住的翻涌著。
    他像是喘不上气来,或者是想说什么?不过现在只能发出荷哧荷哧的声音。
    “and he said unto them, cast the net on the right side of the ship, and ye shall find。”
    男人看到了他,没有再捂著脖子上的伤口,只是低沉的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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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遥和他离得很远,但是能清楚的听到这低沉的声音在他大脑中囈语。
    《约翰福音》,他知道,耶穌说过,你们把网撒在船的右边,就必得著。
    他又想表达什么呢?此时曹遥已经感受不到水桶的束缚,像从一团粘滯的史莱姆中挣扎一样。
    费力的向树下迈步,那里阳光明媚,与他现在的处境截然不同。
    那条雪河不断翻涌,对岸像万花筒似的不断闪过各种片段,一个尼德罗人诧异的看著他,隨后脖子高高扬起,无数雪水喷涌而出……
    那是个很英俊的男子,很高,很壮,只是笑著看著他。
    曹遥感觉手里很重,伸手一抓,竟是那人的西瓜。
    他站在镜子前,看著不同人的面孔在他的脸上不断浮现,交错著快速浮动,只觉得心中一降噁心,翻天覆地的眩晕感让他不住的乾呕。
    “草了!你们要干嘛!”
    曹遥一拳砸在玻璃上,玻璃的裂缝中透视出各种各样的人脸。
    他猛地睁开眼,终於安静了,那股眩晕感不再袭来。
    中年男人闪现到他面前,脸上已经红的看不清楚了,and he said unto them…… and ye shall find!
    无数人在他面前解离,他像是站在公路上,看著面前的一切都离他远去。
    张方吐了一地,猛的惊醒。
    木屋內,张方的双臂传来一阵阵疼痛,刻骨剐心。
    他不由著试探动著手臂,抬不起来,左臂虚弱无比,缠著一圈圈的布带,右手火辣辣的疼,也被布带包裹著。
    “大哥!大哥!你要喝水吗?”
    一个三十余岁的女子在他面前,还有……还有两个年轻男人。
    呕……呕囉……
    张方吐了一地,其中一个瘦一些的男子一脸关切的看著他,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嘴。
    女子递上一碗水……
    他不由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已经进半乾裂,头疼的厉害,左半边嗡嗡的响。
    他抬起左手按在头上,过了一会感觉才渐渐消逝。
    “方哥儿,应该好好休息的,你太久没有睡了。”
    瘦的看著他,高一些的也说。
    “是呢方哥儿,你本身就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又杀了骑兵,又征战了半夜,要不再睡一会?”
    他想起来了,穿越了,这是穿越后的第30天,他们都是自己的心腹元从。
    “不用了,我睡著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半个时辰不到,您伤的厉害,开会將那些匪兵砍西瓜后让人给您包扎。
    我过来给您包扎著,您坐在墙边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女子正是张芷,自己只记得说是要见河间王,要带著那王老爷一起去黑风寨,什么砍西瓜治疗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老爷在哪里?民兵兄弟们安顿好了吗?粮食还有多少天?”
    左大全顺势坐在一旁,眼睛盯著张方左臂的伤口放空。
    “张德彪那会儿领著他们去还他们借给咱们的装备。我中间让人去报过信,他们的家丁全都安排去吃了朝食,他应该还在拖著那几个家主。
    参战民兵,运送物资壮丁都安排吃饭和休息,今天放了假,名自的营主在管著。
    粮食不多了,他的入库和调配都是李进负责的,现在大概还够八天。”
    张方的呕吐物已经被门外卫兵清走,虽然还是有味道,但他也不管这个,盘腿思付著。
    刘多多插嘴道:“方哥儿,李进该怎么处理?”
    “大难將至,我自以为有为生民立命的仁心,佳绩兄可能辅佐於我?”
    “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如若背叛,天打雷劈!”
    “何出此言?佳绩兄,我得你如鱼得水耳!”
    往事种种,音犹在耳,拋开这几日相处的情谊不谈。
    一方面他背叛的可能性虽然有,但確实不高,当时那一幕他再想想確实有可能发生。
    另一方面,自己手下人才太少,缺少了李进多事情都陷入了停摆。
    “先关起来,忙完了我会过问。”
    左大全似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方哥儿,那些个家主应该从我们后面来援,是怎么跑到土墙那边去的?”
    这是个问题,甚至是个大问题,防线附近早布下了斥候,虽然交战时已经失去了情报控制力,但是他们绕道確有疑点。
    “先去见那几个家主,试一试他们,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
    “哎呦喂!张神仙,我们可等你有一会了!”
    看著热情的王胖子,张方不由得想扫扫他的兴。
    “诸位家主,可否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看著张方骑马走来,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李家主当即问道。
    “张朗君,不知您麾下人马可否点齐?”
    “麾下人马?我的人歼灭了盗匪的大部队,可以说伤亡惨重,自然是还在修整。”
    侯家主不吃压力。
    “张君!不是说好我们五五分成!你不出人!我们怎么打黑风山?”
    张方冷笑。
    “好问题,人老子出!仗老子打!事儿全让老子干了,你们干什么?
    你这狗东西的意思是老子欠你的!”
    侯家主看著一身披掛,人马著甲的具装铁骑,连忙五指张开举过头顶。
    “误会!误会了!张神仙,我们什么都没干,怎么配分这五成?我就是怕您到时候运財宝没有人手,不方便……不方便罢了……”
    果然不吃压力,草包一个,还没这么他就出卖集体的利益。
    张方不屑的看著侯家主,战马打了个响鼻。
    嚇著他往后一缩,王胖子欲言又止。
    “我有两个事情,还需要诸位家主帮忙。”
    “第一件事,我们这儿的大傢伙儿缺粮,想必诸位家主都能看得出来,我也不白要你们的,到时候盗匪窝里的財宝,我希望能和诸位换成等价的粮食。”
    “好说好说……”
    诸家主听张方只要粮食,眼里顿时轻鬆了许多。
    “还有笫二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绕开我的手下,钻到杀劫后面去的!”
    言罢也不看別人,就死死盯著侯家主。
    好一个不吃压力,侯家主当即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孙家主。
    眾人也一起看向了他。
    三个具装铁骑,一个五百人的民兵营,时间过去不久,大多数人都浑身浴血,欲择孙栋而噬。
    哪怕他再绷得住,此时仍有栽在这里的可能,甚至很大。
    孙栋訕笑著看著张方。
    “张神仙,我能解释!我能解释!”
    “那许滯早就阴谋想害神仙,他的坞堡离那黑风山最近,淌过漳水支流正好有一条小路,他便带我们过去,想要和杀劫联手。”
    张方实在分辨不出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当时这五人杀那些家丁时確实像是灭口,还需要进一步的压力测试。
    “不过出了一些意外,和他接头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说杀劫已经出发了,我们也没了主意,只好远远跟著他们。”
    “神仙你当时也能看得出来,那傢伙纯纯狗急跳墙,害怕您清算他。”
    这些话只能当个口供,几分真几分假?还是全真全假都有待分辨,只能私下等这几个人分开再做打算了。
    那么问题只是剩下了一个。
    张方拔出背后已经被民兵回收回来的铁矛,下马缓缓走向孙栋。
    “好了,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个解释。但我还有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我,在这些事里,
    李进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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