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晨昏相掠,不觉二日余去。
    此日,亭午。
    韩癸见诸子终是散去倦意,洗去风尘,敢请诸子聚於正堂,论道言志,各抒胸臆,解彼心中疑惑。
    韩癸等眾自各自室中而出,行至堂前,此间堂早有备,东处有设洗、篚,房户间又设酒尊,配玄酒。堂中又分尊卑之席,东西二阶。堂东设主家之席,自东阶而入,堂西设宾客之席,自西阶而入。
    一眾聚於堂前,互相谦让,后方行入堂中。
    韩癸落座於堂东,坐东朝西,为主位。
    堂西则为老子等眾落座,老子落座堂西户牖之间,坐西朝东,为最尊之位,往旁之席,分別是尹喜、孔丘、孙武。
    韩癸正襟危坐,见案上陈设脯醢、折俎、鼎、豆、簋等,一应俱全,按照周礼而行。
    他自知孔丘喜於周礼,故他相问老子,尹喜等人后,得其讚许,依周礼而为之,此为尽心意,亦为显宴客诚心。
    待是一眾落座,韩癸即起身,下堂洗爵,即为清洗酒器,老子等一眾宾客,同步下堂,伴於韩癸洗爵。
    韩癸洗爵完毕,即是回身归於席间,老子等眾亦然,韩癸自席间斟酒,亲至老子等人席前献酒,老子等拜受於爵。
    老子等人接过酒爵,未有饮之,而是祭食,再是尝酒。待饮干爵中酒后,便到宾客下堂洗爵,依次回敬於主人。
    至此,宴饮的一献之礼完毕。
    礼毕后,堂中自有礼乐声而至,鼓瑟相伴,歌唱《鹿鸣》,但闻钟鼓煌煌,琴瑟在御,人声咏歌,渐循渐进,令人不禁沉浸其中,享於宴席之乐。
    至礼乐渐歇,宴席的主礼终是完毕。
    至此,可进入放鬆环节,不必太过在乎礼节,主人与宾客之间,脱屨升堂就坐,饮酒不必在乎礼节,乐工可隨意弹奏,隨心相谈。
    孔丘起身,持爵拜於韩癸,又拜於老子等人,面有动容,说道:“敢劳诸君持礼而设席,我知诸君尽为我而行,方尊礼乐,丘感激不尽。”
    今之天下,有多少贵族是真正在乎礼乐的?
    屈指可数!
    若是宴席,为图方便,常常有逾越之举,如鼎簋之数,依照礼乐,当应身份而別,如天子九鼎八簋、诸侯七鼎六簋、大夫五鼎四簋,各有区分。
    今至此宴,孔丘本以为韩癸等人会隨意,不曾想如此遵循周礼,此为敬他,怎能教他不动容。
    韩癸笑道:“何出此言,我等为友,怎能顾一己而为。”
    孙武应声说道:“子揆所言有理,既是为友,自不可顾己而行。”
    一眾附和,宾主尽欢,相得益彰。
    孔丘感激不尽,正要再说些甚。
    忽闻堂外有高声而至。
    “我竟不知韩子揆是如此守礼之人?往日与韩子揆相谈,其心不在礼乐之间,今之宴席,竟如此守礼。”
    韩癸听出此声,乃邓析也。
    璋快步走入,与韩癸讲说邓析欲入其中。
    韩癸思量少许,与孔丘等人说道:“诸位。邓析者,郑国邓氏子也。其有辩才,非等閒之辈,我以为可使之入內,诸位以为如何?”
    老子说道:“邓析却是有才。”
    得韩癸与老子言说,孔丘等人自是无有不允,皆是应下。
    韩癸使璋请邓析而入。
    不时,邓析大步走入堂中,四下环顾,与韩癸拜得一礼,说道:“不请自来,望请子揆莫怪。”
    韩癸摇头说道:“你早有言,择日与我相谈,今时到来,乃是应约罢。”
    邓析转而又拜於老子等人,说道:“某闻子揆聚贤才於焦邑,不知诸位自何地而来。”
    老子等人依次自报家门。
    邓析听闻,有些惊讶,向老子躬身一拜,说道:“那日不曾认出夫子,请夫子恕我眼拙。”
    老子笑道:“我未曾言说,你如何知我,且起。”
    邓析又是一一与孔丘等人拜礼相识。
    韩癸设席,请邓析入座,他思虑少许,又为璋设一席,请璋入席。
    璋大惊失色,不敢相受,拜倒在地,说道:“主君。璋为一隨从,怎敢入席。”
    韩癸自堂东而出,俯身扶起璋,隨后望向堂中,说道:“诸位。请许我厚顏行此无礼之举,璋虽为我隨从,但璋有仁心,大才,更兼之机关造物之术。故我为其设一席,请诸位允准。”
    老子起身说道:“璋的才华,我一路所见,自能知得,当是入席。”
    孙武讚许,说道:“我亦见璋的本事,不亚於堂中之人,当入席。”
    孔丘与尹喜儘是允准。
    邓析不知璋之才,然见堂中之人,悉数认可璋之才华,自是不曾多言,默然下来。
    韩癸见此,亲自带著璋,行至一席中,请其入席,他说道:“璋。你有己道而行,你今为隨从,非是使你一世为隨从,你终走出己道,今且入席,同是论道。”
    璋动容,他张口欲言,却不知从何说起,终是闭口,朝著韩癸再拜大礼,又行礼於堂中诸子。
    韩癸笑著点头,转身归於席中,使礼乐声再起。
    一眾於堂中再是谈说,较之方才,热闹许多。
    璋初时尚有不惯之处,他到底为隨从出身,不曾入过宴席,坐立难安,幸是身旁孙武与之交谈,方缓其不適。
    眾人於堂中席间,伴著礼乐交谈。
    许久之后,韩癸起身,使堂中一静,其面向堂西,躬身一礼,说道:“癸敢劳诸位千里而至焦邑中,癸知诸位心中无不有所困惑,今至堂中宴席,自为解惑而来。然癸一人智短,眾人智长,困惑之事,不若聚眾而言,解得疑事,诸位何以为如何?”
    堂西老子等眾纷纷起身应允。
    邓析又问,如何解一眾困惑,相问相答不成,若是如此,恐此宴席非一日可毕。
    韩癸微微一笑,说道:“我有一言相问诸位,请诸位答之,我觉诸位之惑,当可在此言中解得。”
    堂西老子、孔丘等人皆是面有兴趣。
    邓析直言问道:“何言?”
    韩癸沉吟少许,说道:“今时值礼崩乐坏之世,何以自处?何以救世?”

章节目录

我在春秋求长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在春秋求长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