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人肉沙袋到武道通神 作者:佚名
    第47章 血河(下)
    “老闸桥!”
    胡三针缓缓捋著頜下几缕花白鬍鬚,语气沉得像浸了水的铅块,每一个字都带著苏州河底的腐臭与阴冷。
    他抬手指向河面尽头那道缓缓浮现的黑影,桥身斑驳,栏杆残缺,桥洞下常年飘著挥之不去的恶臭。
    这里是租界专门停靠垃圾船的地界,脏水、废物、腐烂杂物日夜堆积,百姓们从不叫它官名,只咬牙切齿地喊一声——垃圾桥!
    恰在此时。
    王小二从船舱里钻出来透气,刚吸进一口河风,便被那混杂著腐臭、腥气与霉烂的气味直衝鼻腔。
    “呕——”
    他猛地捂住口鼻,弯著腰连连乾呕,眼泪都呛了出来。
    胡三针淡淡扫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桥北,是洋人租界,灯红酒绿,洋楼马车,夜夜笙歌;桥南,就是咱们华界的棚户区,草棚连片,饿殍遍地......上海人嘴毒,一句『北圾南民』,道尽了世道!”
    他忽然偏头看向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涩味的调侃。
    “这里已是苏州河中段,不归你陈段长管了,眼不见,心倒能净几分!”
    “不过嘛!”
    “嘿嘿——你要是升到河长,这上中下三段就都是你的地盘了!”
    陈锋没应声,只静静抬眼,望向那片臭气熏天的河面。
    浑浊发黑的河水翻涌著泡沫,成片成片的垃圾漂浮其上,破布、烂菜、朽木、粪污搅成一团。偶尔,在层层秽物之间,会露出一卷卷破旧草蓆的边角,席下轮廓僵硬,是被隨意丟弃的死婴。垃圾隨著浪头一次次撞向垃圾船的船舷,“咚、咚”的闷响,像是亡魂在敲这浊世的棺板。
    “吱吱吱——”
    一只只肥硕得近乎狰狞的老鼠从垃圾堆中钻进钻出,油光水滑,目露凶光。
    每一只垃圾场鼠,身上都携带著数万只跳蚤,鼠疫、霍乱、伤寒……所有能要人命的病,都在这方寸之间疯狂滋生。
    江面上,一字排开七艘垃圾船!
    船底、船缝、船舷边,钻著无数拾荒孩童。
    他们瘦得只剩皮包骨,脑袋大、身子小,手脚细得像枯柴,近八成都是佝僂病患者——胸廓严重变形,向內凹陷,死死压著心肺,小小年纪便落下终身残疾,连大口喘气都是一种奢侈。
    他们在垃圾里扒拉、翻找、匍匐,只为抠出一点能换钱的破烂。
    一天拼死拼活,收入不过0.5个大洋!0.5个大洋!
    可先要上交一半的“基础捐税”,再扣掉每月固定的“私活交易税”——按二十天算,每天0.2个大洋。
    算下来,他们还能剩下什么?
    这群本该被爹娘捧在手心疼的孩子,累死累活一天,到头来连霉米粥都喝不上,只剩麩皮都抢不到的绝望。
    可若是不做!
    本就穷得揭不开锅的家,便平白多出一张要吃饭的嘴!
    不远处的垃圾湾浅滩。
    岸边挤满了妇孺,人人拎著破旧铅桶,弯腰伸进散发著恶臭的黑水里舀水。
    回去后撒上一点明矾,沉淀片刻,那依旧浑浊的水,便是一家人一天的饮用水。
    棚户区里,九成以上的人都染著鉤虫病,面黄肌瘦,腹大如鼓,熬不过去的,直接扔去河边草蓆一卷,便成了河面眾多浮尸中的一具。
    陈锋望著眼前人间炼狱,眸底冷意渐生——这与他在博物馆看到的光鲜照片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下一刻。
    他猛地想起那个卖假药、赚黑心净水钱的“水耗子”——这一趟松江之行,他不只要赎人,更要清理门户,斩草除根!
    “呜——”
    一声刺耳的汽笛划破沉闷空气,小火轮冒著黑烟,缓缓驶过老闸桥。
    抬望眼——河面瞬间又热闹起来。
    一艘艘吃水极深的漕船挤在河道里,船身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水面。
    船上,一个个赤膊劳工扛著米袋,步履蹣跚,汗流浹背......米袋缝隙处,因剧烈抖动而落下颇为熟悉扎眼的灰白色粉末!
    船首,立著一个气焰囂张的船老大。
    那人一身短打,腰胯別著一把短刀,刀身上乾涸的血跡裂成蛛网状,许久不曾擦拭,一眼便知手上沾过许多人命。
    漕船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小舢板。
    舢板上的船夫皮肤黝黑,筋骨结实,身手矫健如猴,踩在摇晃不止的小船上,稳如平地;一看便知,身上都练过几手保命的功夫。
    “这些人练的是舢板短打!专在船上格斗搏命。算不上什么武道高手,可在这水上,却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胡明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那群船夫,语气平静,却在下一刻落在漕船船舱上时,眉头骤然拧紧,声音沉了下去。
    “是骨米驳!”
    胡三针沉沉点头,眼神幽深地看向陈锋,一字一顿,吐出两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活人送沪,尸体运松!”
    见陈锋眉头微蹙,似未听懂,胡三针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这漕船底下的惊天黑幕。
    这些漕船从松江码头装米出发,为了让船身达到標准的吃水深度,他们不用石头压舱,而是直接往货舱里塞人——单艘漕船,能硬生生塞进四五十个青壮年劳工。
    强迫他们弓著腰,死死抵住舱底的横樑——用他们的脊椎,替代压舱石!
    每个劳工,身上要硬生生扛下850公斤的重压。
    72小时连续不停承压,再硬的腰椎,也会被压出蝶形裂纹,彻底断裂。
    一趟船下来,少说也要消耗掉六名青年。
    六条人命如六根草!
    陈锋只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久久无言。
    王小二听得浑身发颤,忍不住失声问道:“这么痛苦,那些劳工……就不会反抗吗?”
    “反抗?”
    胡明轩惨然一笑,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绝望:“你知道比死更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疼,不是病痛——是贫穷!是一家老小,没一口吃的!”
    陈锋冷冷补上一句,声音冰寒:“还有毒铅膏!抹在身上,能暂时麻痹痛感,让他们感觉不到自己骨头已经断了!”
    这话他不是听来的,是在“兽笼”里,亲眼见人肉沙袋们往身上抹。
    王小二脸色惨白,声音发颤:“那……那为什么不用压舱石?非要用人命来填?”
    胡三针抽完最后一口烟,烟杆在鞋底“篤、篤、篤”敲了几下,磕掉菸灰,语气平静得可怕:“传统压舱石,占货仓空间,装卸又费时间......可人体压舱石,想塞就塞,想堆就堆,不用装卸,用完即弃!”
    胡明轩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不忍:“一个劳工,命价只值三个大洋,比一块压舱石还便宜。就算死了,剩下的身子,照样能榨出最后一点油水!”
    话音未落。
    不远处,一艘漕船刚刚卸完大米。
    几个劳工被青帮打手从舱底粗暴地拖拽了出来。
    他们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因脊椎被彻底压断,像一摊烂泥瘫在船板上,四肢扭曲,眼神空洞,连哀嚎都发不出。
    为首船老大满脸不耐烦,居高临下,挥手下令,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处理一堆垃圾。
    “这几个废了,没用了,拉回松江,做骨米!”
    陈锋双目一寒,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暴喝。
    “都给老子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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