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人肉沙袋到武道通神 作者:佚名
    第43章 血泪
    大年初二。
    闸北被一层薄薄的年味轻轻裹著,却怎么也暖不透番瓜弄棚户区那湿冷入骨的空气。
    风一吹。
    坎下棚顶的破油毡簌簌作响,坎上寒气顺著木墙缝往骨头里钻,连阳光落在人身上,都是凉的。
    从大年初一开始,整个上海滩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年节的閒散里,士农工商尽数歇业;商號关门,作坊落锁,码头寂静,工坊沉寂,一直休到元宵。
    整个魔都,唯有烟馆、赌场、窑子这些吞人血肉的地方,依旧昼夜不歇,灯红酒绿映著底层百姓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严铁桥早已带著家人走亲访友、拜年敘旧,拳馆空空荡荡,再没有平日里拳脚破空、呼吸吐纳的声响。
    陈锋无处可去,只得缩在自家逼仄狭小的房舍里,一门心思修炼。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背拳·桩功小成:30/1000】
    【硬气功小成:247/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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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背拳入门:484/500】
    然。
    燕子窠平日里还好,可一遇上颱风天,便是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锅碗瓢盆全拿来接水,整夜不得安寧。
    更关键,屋內光线昏暗,空间又窄,转个身都侷促。
    陈锋只能一遍遍扎著马步站桩,筋骨绷紧、气血运转的剎那,心里却翻涌著对下一步的念想:等找到失散的父亲,定要买下一处敞亮安静的小院,让一家子不再挤在这漏风漏雨的破屋子里,挺直了腰杆过日子,也能放开拳脚,痛痛快快练功!
    站桩累了。
    他便挨著母亲林嫂和小阿俏坐下,说些家常閒话,偷得片刻安稳。
    望著母亲枯瘦如柴的手指,一刻不停地编著草帽,草丝磨得指腹布满老茧,裂著一道道渗血的细口子。
    陈锋心头一酸,轻声劝道:“娘,別编了,年里好好歇歇,家里不差钱的!”
    林嫂却只是浑浊地笑一笑,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一辈子的劳碌:“娘閒不住啊,干了一辈子活,一停下就浑身不自在……娘听你的,以后少编点!”那语气里的认命与坚韧,听得人鼻尖发酸。
    屋外。
    偶尔传来邻居的吵闹、说话声,稀稀拉拉,透著棚户区特有的嘈杂。
    而坎下。
    那些往日的邻居,如今见了陈锋,个个低眉顺眼、点头哈腰,语气里满是諂媚恭敬,再没了从前欺软怕硬的囂张。
    他们都听说了,这个年轻人,在“兽笼”里斩杀了五大日本空手道高手。
    只是敬畏归敬畏,更多人还是疑心地下拳场故意做局,骗赌徒们的钱。
    这年头,帮派为了捞穷人的铜板,什么阴损手段没有?不亲眼见一回,终究难以真心信服!
    这段日子。
    上海滩几大帮派暂时休战,地滚龙的穷苦人,竟也勉强过了一个能填饱肚子的年关。
    这点可怜的岁月静好,却只撑了几天。
    大年初三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撕心裂肺的爭吵与哭嚎,像一把冰冷尖刀,狠狠刺破了燕子窠的寧静。
    陈锋已是明劲高手,五感远超常人,哪怕隔著一堵木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字字扎心。
    隔壁,住的是吴老头一家五口。
    吴老头年近五十,背永远佝僂著,像是被生活硬生生压断了脊樑,一副破旧老花眼镜架在鼻樑上,最刺目的,却是他那双常年排铅字、微微泛乌的指甲。
    他是商务印书馆的技术工人,凭著一手绝无仅有的铅字排版手艺,每月能稳稳挣十五块大洋。
    这本该是能让一家人吃饱穿暖的安稳生计,可他偏偏染上了赌癮,手痒难戒,挣来的血汗钱,一股脑全填进了赌场无底洞。
    家里穷得常年揭不开锅,米缸永远见底,三个孩子的肚子永远是瘪的。
    陈锋缓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走了出去。
    眼前一幕,让他瞳孔骤然收紧——一个妆容浓艷到扭曲、人不人鬼不鬼的老鴇,叉著腰堵在吴家门口,脸上横肉乱颤。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面露凶光的打手,腰间別著短刀,背后靠著吃人的青帮。
    “啪!”
    老鴇一把银元拍在吴老头颤抖的手里,银元碰撞的脆响,在这破败棚屋区里格外刺耳:“十八块大洋,拿著!四马路的地界,我给的已是最高价!”
    吴老头攥著那点救命又害命的钱,枯瘦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声音嘶哑又绝望:“说好的二十块!二十块啊!我闺女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可不是烂白菜!”
    原本,他想將女儿卖去天蟾戏院,可戏院那边开价只有八块,连阎王债的零头都不够!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咬碎了牙,狠下心把女儿卖到四马路的黑天鹅舞厅,换那二十块大洋救命。
    可到了临门一脚,周扒皮依旧压价,连说好的二十块都不肯给足。
    “黄花闺女又如何?”
    老鴇冷笑一声,语气阴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爱要不要!你要是敢不拿,今天赌场的人就来拆了你的屋,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你欠的债,拿命都赔不起!”
    一句话,戳中了吴老头最深的恐惧。
    几天前,赌癮攻心的他,在十六铺码头本想趁著年关前捞一笔翻身,结果一败涂地,不仅输光了身上最后一个铜板,还咬牙借了赌场最狠的“九出十三归”阎王债。
    立字据借十块大洋,到手只有九块,到期却要还十三块,利息更是三日一滚、利滚利。不过短短几天,债务已经压得他走投无路。
    不卖女儿,等待一家五口的,只有死路一条。
    老鴇见他脸色惨白、沉默不语,又拋出一句更丧尽天良的话,字字戳在棚户区女人的痛处:“你卖了闺女,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也能省一笔开销,而且......等正月十五一过,那挨千刀的月经税,还能少交一个!你算算,是不是很划算?”
    月经税——闸北六大棚户区最荒唐、最血腥、最泯灭人性的苛捐杂税之一。
    但凡女子,无论尚在襁褓的女婴,还是白髮苍苍的老嫗,都要交这所谓“污血衝撞土地神”的脏税。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人情可言。交不出,便是打骂、凌辱,甚至活活折磨死。
    陈锋永远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天,“滚地龙”的一户隔壁邻居,李妹就是因为凑不出这要命的捐税,被青帮打手强行灌下香灰止血,最后伤口感染、败血症发作,在痛苦中活活疼死,小小一条人命,轻得像一根草!
    不等吴老头从绝望中回过神,老鴇眼神一厉,朝身后两名打手狠狠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如饿狼一般,猛地衝进破败不堪的屋里,粗糲大手死死抓住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生拉硬拽拖到门外。
    女孩不过十四五岁,眉眼乖巧清秀,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的年纪。此刻却嚇得面无人色,小脸惨白如纸,一双眼睛里蓄满恐惧的泪水,撕心裂肺哭喊著,声音嘶哑得快要破掉:“爹!救我啊爹!我不要去窑子!我不去那种地方!娘!你快救救我啊!”
    哭喊声像针,密密麻麻扎在每一个穷苦人的心尖上。
    屋內。
    吴老头妻子抱著两个更小的孩子,缩在阴暗的墙角,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血泪......血泪无声地往下淌,却连哭出声都不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周围挤满了邻居,男女老少,一个个低著头,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愤怒、心疼与无力,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
    谁都知道,这老鴇背后是青帮,是上海滩只手遮天的恶势力。
    出头?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只是棚户区最卑微的螻蚁,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又怎能对抗吃人的猛兽?
    林嫂站在陈锋身边,看著眼前这生离死別的一幕,浑浊的眼泪顺著皱纹往下淌,重重嘆了一口气,声音哽咽:“作孽啊……这是什么世道啊……”
    话音未落。
    小阿俏从屋內走出来,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恶贯满盈的老鴇,声音冷得像冰。
    “陈锋,她就是黑天鹅舞厅的周扒皮,逼死过好多姑娘的周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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