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远是前朝平西將军的庶子,也是贺承景最得用的心腹兼好友。
    得知贺承景遇伏受伤,又和其他人失散,洪远连著几个日夜没合眼到了瀏城。
    他在瀏城找了几日,顺著线索找到了贺承景出现的那条小巷。
    最后在街巷的角落里,找到了他留下的记號。
    他在记號下,写了个小小的万字。
    “万?这里是万德的势力范围,难道王上被那万德给抓了?”
    洪远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万德不是个好东西,真要是如此这事就麻烦了,他们此行怕要凶多吉少。
    他带来的人不多,两个下属是一对兄弟,都叫他们黑大黑二。
    黑大还在猜测,“这次的事是不是个阴谋?万德不会已经投靠了和王吧?这么说,咱们王上遇伏的事恐怕也不简单,我记得万德祖籍就是青城的,会不会咱们队伍里有他的眼线?”
    洪远沉声,“也不是没这个可能,王上落入他们手中,只怕……”
    难道王上一路艰难困苦,最后却只能落得这个结局?
    他说著身子一晃,浑身已经没了力气,像天塌了砸在头上,眼前都是黑的。
    黑大也悲愤不已,一拳砸在墙上,双眼猩红。
    两人再一对视,恨不得抱头痛哭。
    唯独黑二,呆呆的站著,脖子抻出老长,目光落在街对面的点心铺子,犹豫著伸出了手指了指。
    “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咱们王上?”
    “王上?”
    “哪个?”
    “那个……穿小廝衣服的。”
    “不可能。”
    洪远眼眶还含泪呢,他用袖子擦了擦,斩钉截铁的道:“绝不可能,咱们王上怎么可能穿著小廝衣服,还出来排队买点心。”
    “我觉得也是,定是黑二看错了。”
    正说著,就见那买了糕点的小廝转了身,悠哉悠哉,哼著小曲的奔著这条小巷来了。
    他越走越近,阳光下的面容也越发清晰。
    直到他站在他们对面,高兴的喊了声,“嘿,你们来了?”
    贺承景没办法不高兴。
    上辈子洪远和黑二都在最后的皇城之战中殞命,算来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
    死去的好友突然好好的站在面前,对他的重生来说是喜上加喜。
    当浮一大白。
    这样的兴奋让他忽略了三个人表情的僵硬,快走了几步,挨个抱了抱,拍了拍肩膀。
    直到三人迟迟不给出反应。
    “怎么了?看见我都高兴傻了?”
    “王上,你……”
    “你这衣服……?”
    “你在万德手底下……?”
    贺承景脸一黑,“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给万德当小廝,我是夫人的小廝,这身衣服还是夫人特意让人给我做的,和別的小廝不一样,看著粗糙,但內里都是好料子呢,你们看你们看……”
    “夫人?”
    “王上娶妻了?”
    “难道夫人姓万?”
    不问还好,一问贺承景脸更黑了,说话都有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没娶妻,她也不姓万,她是万德的夫人。”
    三人:“?”
    万德的夫人!
    他当万德夫人的小廝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啊!
    质问的表情太明显。
    贺承景想开口解释,又有些张不开嘴。
    最后一挥手,“你们懂什么啊,让开让开,我要走了,夫人等著这新鲜出炉的栗子糕配茶呢,你们在旁边的客栈等我,等我忙完来找你们。”
    不顾三人难以接受的表情,贺承景把他们扔在了身后,拎著糕点走了。
    他本就是想来看看之前留的印记还在不在。
    没想到运气好,直接碰到了人。
    “誒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阳光也好。”
    好心情持续到下午。
    万德提前让人送来消息回来,晚上要来静淑院住下。
    蒋嬋没说什么,让送信的人离开了。
    贺承景从別的丫鬟嘴里听说,让柱儿自己守门,不顾还是白天就要往蒋嬋屋子里钻。
    柱儿是个热心肠的,急忙把他拽了回来。
    “你疯了?青天白日的,夫人也没喊你,你往夫人屋里钻什么?小心夫人怪罪。”
    贺承景糊弄道:“我是有事找夫人,快鬆开。”
    “有事?什么事?”柱儿更热心了,“你有事你跟我们说嘛,我们能帮忙的肯定帮,省的你贸然向夫人开口落埋怨,我跟你说啊。”
    柱儿说著还挺了挺胸膛,“別看我年纪小,我可是做过许多年小廝的,是你的老前辈,当的了你一句柱哥~”
    贺承景:“……柱哥?”
    想到今日重逢的三位故友兼下属,贺承景觉得这场面如果让他们看见,又要一脸的难以接受了。
    但此时三人並不在,所以……
    “柱哥,我是身子有点不適,想跟夫人告半天假回去躺著。”
    他柱哥极为仁义,拍了拍自己,“这点小事不用跟夫人说,我替你,你去休息吧。”
    贺承景道了谢回了更房,前脚关上门,后脚就从窗户翻了出去,溜到蒋嬋的后窗,小声敲了敲。
    团儿正在屋里问蒋嬋晚上该如何应对將军,听见声音,熟能生巧道了句:“夫人睏倦了吧?我们先出去了,夫人小睡一会儿。”
    蒋嬋无奈,摆了摆手。
    团儿利落的领著其他丫鬟走了出去。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还赞道:“团儿姐不愧是夫人心腹,夫人看著神采奕奕,居然真的是要小睡,团儿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团儿:……哪里需要看,长耳朵听就行了。
    门关上,后窗被推开。
    蒋嬋看见了气冲冲的贺承景。
    她噙著笑给自己倒了杯茶,倚靠在了软榻上,道:“呦谁惹我们淮王殿下了,怎么气得鼓鼓的,像个貔貅。”
    贺承景翻窗进来,没理她的打趣,直接问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什么如何打算?”
    “就是那个无耻贼人要晚上来找你的事。”
    “无耻贼人?”
    蒋嬋一双美眸眨啊眨,语气夸张的道:“你说的,不会是我相公吧?”
    “什么你相公,他后院姨娘扎堆,身侧还有宠妾为伴,他是她们所有人的相公!”
    “那我呢?”
    蒋嬋指了指自己,“难道我不是他的夫人?”
    贺承景心如火烧,咬牙道:“你不是,我贺承景既叫你一声姐姐,你就绝不可有他那样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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