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日之前。
    瀛洲战场之上,战火已然烧到了幽州军营內。
    林鸿业突然的率军反扑,哪怕提前知道消息,也没能来得及布置下去,卢氏兵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连带著中军大帐都几乎被攻破。
    若非卢清寒反应及时,同时亲卫拼命挡住敌军,恐怕连她都要被一举生擒。
    在见识到这位镇南王真正的风采后,她才反应过来。
    不能这么轻易放林鸿业过去。
    否则即便岳如鸳想退,在人困马乏,几乎与蛮族拼到极限的情况下,多半也跑不掉。
    “能在大楚以军功封王,林鸿业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还是被赵淮安给误导了。”
    后移数十里的大帐內,看著帐外將士们士气低落的模样,卢清寒也不禁无奈一嘆。
    还记得在赵淮安被削去兵权召入京师时,他逢人就说,林鸿业兵法稀疏寻常,只是个溜须拍马之辈。
    也正是因此,在绝大部分愿意相信他的人心中,林鸿业就已经被掛上了能力寻常的標籤。
    包括卢清寒,也同样没能摆脱这標籤带来的影响。
    “要抓紧整兵再战了,我军新败,虽未崩溃,但士气也受了影响,而敌军有林鸿业亲自领兵突袭,士气正盛,他不会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
    “另外,清寒姑娘,你也不能留在这,得再往后撤一撤,这中军有我就够了。”
    就在卢清寒看著沙盘思索出神之际,黄朝焦急的闯入帅帐。
    在林鸿业突袭大胜回城休整了半日之后,现在城內又有了动静。
    按照上一轮攻势来看,他应该又在跃跃欲试了。
    己方这边兵力的確强盛,但终究缺了个能与他抗衡的將领。
    有国运与天命在身的他,当真不是卢俊愈能抗衡的。
    “走去哪?他应该已经察觉到司马肇始跟如鸳不在军中了。”
    “接下来他的攻势只会越发肆无忌惮,毕竟他也清楚,我军这边,没人能威胁到他。”
    甚至在见识过上一轮攻势之后,卢清寒到现在都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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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司马肇始、岳如鸳两人都在,就能威胁到林鸿业了吗?
    大战將起之时,或许可以。
    那时卢俊愈至少还能撑个两三招,甚至都不用司马肇始,只要岳如鳶能抓住机会,便能將其重创。
    破灭真意,绝非浪得虚名。
    可现在能否做到就真得打个问號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现在的林鸿业比起初战时,似乎要更强。
    一念及此,她忽然想到林渊曾说过的一句话。
    天命,在林氏父子。
    那时她听到这句话只当是林渊对这父子的重视与忌惮,现在想来,这好像是真的。
    除此之外,也没法解释为何在这段时间里,经歷过如此艰难的攻防战后,林鸿业的实力为何不退反进。
    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他的实力都会恰到好处的精进。
    恰到好处的,能够將他面前的敌人摧毁。
    “我会领兵儘可能的拖住他的脚步,清寒姑娘你便带人先去找岳姑娘。”
    “让她立刻放弃围剿蛮子,你们先领兵往齐国京都撤。”
    “京都內不少家族都是勛贵出身,有足够强者,足以让林鸿业知难而退。”
    这是黄朝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他虽然疯,但能看清形势,能看清敌我实力对比。
    眼下的林鸿业不太正常,不久前卢俊愈上去甚至连一招都没撑过,很乾脆的被一枪扫下了马。
    若非亲卫拼命抢人,怕是不久后他就能参加卢氏老家主的葬礼了。
    当下,他们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保全手中力量再想其他办法。
    “逃不掉的。”
    “你还没发现吗?这一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败的下场,就是全军覆没。”
    卢清寒脸色也有些苍白。
    林鸿业的表现,让她有些恐惧了。
    如果是正常的敌人,无论实力如何强悍,她都相信一定有办法能够战胜。
    即便现在不行,只需避其锋芒,积蓄力量,也同样有机会。
    哪怕是那未曾谋面的,绝巔之上,极境的敌人,她也同样觉得有机会面对。
    可现在,她看不到战胜林鸿业的希望。
    你避其锋芒,敌人实力成长的却比你还要快。
    天命加身,这层外衣似乎真的无解。
    更何况,单只是这一战,她也没有认输撤离的选项。
    为了攻城,己方多为步卒,仅有的重骑还被她自己埋葬在了葫芦谷。
    步卒撤离,骑兵追杀,那在路上逃的就不再是士兵,是引颈待戮的羔羊!
    “卢清寒,如果你觉得会输,那就离开这。”
    帐外,岳如鳶的声音忽然响起。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阵爽朗的笑声。
    “都说卢氏新家主足智多谋,怎的只是小小一个坎坷,便让你没了斗志?”
    “区区林鸿业,何足掛齿?”
    掀开营帐,岳如鳶先走入,紧隨其后的便是一直贬低林鸿业的那位兵部尚书。
    赵淮安!
    “赵尚书,你怎么会在这?”
    “还不是那林小子,他道德绑架我!”
    说到这个,赵淮安就是一肚子气。
    从道德绑架,到冷嘲热讽,再到激將法。
    林渊將能用的办法在他身上试了个遍。
    他招架不住,同时心中对蛮族的確有恨,对林鸿业也的確有火,便撇了官印,以虎符骗了自己曾经的嫡系兵马来了这邕州。
    “没想到来的还算及时,不仅宰了蛮子,还有教训林鸿业的绝佳机会。”
    “方才在外头见城內又有动静,应该是那老小子尝到了甜头,打算一举击溃你们。”
    “恰好,我的兵都自山林横插而来,大概率没被探子捕捉到踪跡。”
    “等会让我出战吧!”
    “我非得让那老小子知道知道,替身就是替身,若非陛下的宠幸,他可没取代老子的实力!”
    撂下这句话,赵淮安也不等卢清寒下令,转身就走出了营帐。
    “他……”
    “这是怎么了?”
    卢清寒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说话说好好的,还给自己说生气了呢?
    “大概是给自己说生气了,被林鸿业顶替,不能亲手击溃南蛮这件事,应该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大楚绝大部分官员的资料,岳如鳶都看过。
    赵淮安这兵部尚书位列所有官员的最顶层,自然也在其中。
    “那你们又是如何碰到的?”
    “……那时的情况很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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