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爹是真不中用啦。”
    “在林鸿业手下,竟然连三招都没能撑住。”
    瀛洲城外,幽州军大帐之內,卢俊愈面无血色,脸上满是羞愧。
    曾经的他明明与林鸿业修为相当,实力也几乎相当。
    顶多也就是在兵法上略微逊色一筹。
    他本以为如今也是一样。
    可不久前的交锋,却是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將他彻底抽醒了。
    他与林鸿业之间的差距,已如鸿沟一般大到难以弥补。
    莫说三招,其实一招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只是第一招他不知为何恍惚了一瞬,直接被踢嘴上了,没能第一时间喊出撤军的话来,这才又被追上来多砍了两刀。
    刀锋虽未穿透盔甲,但凶猛的煞气也几乎將他重创。
    “不,与爹无关,是现在的林鸿业有些不同了。”
    “他应该是……”
    “有了国运傍身。”
    卢清寒虽未亲眼看到两人交锋的首战,但从旁人以及卢俊愈自己的描述中不难猜测。
    林鸿业能胜,不是修为的差距,或者说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
    哪怕他还未立国,也还未得到老皇帝禪让的皇位,却已有龙气。
    国运这种东西很是玄乎,在与这样的对手交锋之时,哪怕实力相当,也很容易因种种因素而被碾压落败。
    “怎,怎么可能?”
    “他不是……”
    “清寒也不知,但只有这个解释。”
    卢清寒相信,司马肇始不是个短视的人。
    他既然答应了联手攻打瀛洲,那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作壁上观。
    他很清楚,没有卢氏的帮助,那他在瀛洲的处境便会越发的危险,直至被林氏父子彻底吞併。
    而他之所以未曾出手,应该也是看出了这其中的蹊蹺。
    “司马肇始有派人过来吗?”
    “派了个信使来,说要跟为父见一面,不过先前为父攻打瀛洲时,他却作壁上观,为父不想跟他见。”
    卢俊愈没好气的道。
    “立刻,將信使送回去,约他来大帐一敘。”
    “若他不放心,我也可以亲自过去。”
    “父亲,你太意气用事,也太大意了,现在的林鸿业绝非我们一家能够匹敌。”
    “要想击溃他的龙气,司马肇始的力量不可或缺!”
    没有永恆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卢俊愈对这句话的理解並不深刻,他以为司马肇始也与他一般。
    所以他才会觉得,司马肇始是因为从前的旧怨,所以在他挨揍之时选择作壁上观。
    卢清寒的语气没有留半分商量的余地,这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各方情报,江南的局势濒临崩溃,瀛洲这边若是长时间没有收穫,那她们此番围魏救赵的行动,就將会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好,为父现在就去!”
    卢俊愈是第一次见女儿这般严肃,他本能的想吩咐亲兵,但想了想,还是自己转身跑出了营帐。
    他隱隱猜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事。
    虽说留在营帐中,女儿多半也不会在明面上怪罪他,但他还是有些难以面对女儿那失望的眼神。
    难道真的是他目光过於短浅,太过在意过往的私怨了?
    关押司马家信使的帐篷內此刻还是灯火通明。
    信使坐在桌案前,似乎是在写些什么。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放下毛笔,不急不缓的转身。
    “卢州牧,是想明白了?”
    “大將军派我前来,定然是带著诚意而来。”
    “您真的误会我们了,若大將军不敢出手,那又何必带兵来此?要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这一战,大將军几乎搬空了数座郡城的粮仓。”
    “说实话,若此战一无所获,大將军恐怕比您更加难以接受。”
    还未等卢俊愈说话,那信使便先一步拋出了自己的诚意。
    实在是不敢拿架子了,刚来的时候,他就是稍微说了几句不卑不亢的话,就被卢俊愈给拿下关押。
    若是再被关一段时间,那这一战可就真不用打了!
    卢俊愈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的確,若司马肇始不敢动手,那他来是为了做什么?
    “行吧,本帅女儿来了,她要见你们大將军一面。”
    “你回去报信,让你们大將军最好在见到她之前,先想好要如何表达你们的诚意。”
    “不必回去,让在下去见清寒小姐吧。”
    “诚意绝对充足,只要能见到清寒小姐,在下定然能让你们看到大將军的诚意。”
    “?”
    这话听的卢俊愈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你要真带著能看到的诚意而来,那为什么先前见我的时候,没有半点表示?
    难不成本帅才能远不如自己女儿的名声,都已经传到齐国来了?
    他心中的话,基本上都写在了脸上。
    面对他眼神中的问句,信使给回了个肯定的眼神。
    没错,已经传到齐国来了。
    你卢俊愈要不是有个好女儿,现在卢氏的情况未必能比崔氏好哪怕半分!
    收到信號,卢俊愈神情顿时有些尷尬。
    他这个家主,未免也太过失败,且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若是早些將家主之位传给清寒,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带著这失落的情绪,他领著信使走入了中军大帐。
    帐內,卢清寒正在一枚枚往沙盘上摆放著棋子。
    门外的声音传来,她停下动作目光看了过去。
    “见过清寒小姐。”
    还未等卢俊愈介绍,信使便上前两步,点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你这……”
    这就是你的诚意?未免也太过托大了吧?
    你不过是区区信使,见到吾女、现任卢氏家主,不说磕头,至少也得弯个腰吧?
    然而卢清寒的下一句话却让卢俊愈的满腔牢骚胎死腹中。
    “大將军竟然隱瞒身份孤身前来我军营,的確有诚意,也有胆魄。”
    大將军?司马肇始!?
    还未等他开口质问,就见那信使撕下面上的冰皮面具。
    “事关我司马家生死存亡,也是最后的机会,再要胆怯下去,乾脆投降算了。”
    “清寒小姐,你是否也察觉到了林鸿业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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