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作者:佚名
    第1157章 覲见天子
    王长乐住进了他在朝歌的王府。
    这地方还是先帝赏赐的呢。
    一连三日,他深居简出。
    他每日焚香静坐,翻阅各地民生水利简报。
    每日给长安的亲人写一封家书,聊聊朝歌见闻,问问孩子们的功课。
    三日后。
    清晨,天色微明,朝歌城升起了薄雾。
    王长乐换了一身亲王冕服。
    玄衣纁裳,绣有九章纹饰,玉带金冠,庄重威严。
    “王爷,都准备好了。”铁蛋一身戎装,按刀侍立在侧,低声道。
    所有人知道,今天不一样。
    “嗯。”王长乐应了一声,望向雾靄中那一片巍峨宫殿。
    他要去“覲见”天子了。
    昭华公主或有所感,提前在门口等著,护送王长乐仪仗驶出府门,向皇宫去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轆轆作响。
    沿途偶尔有早起的百姓看到,目光敬畏。
    皇宫,午门外。
    朱红宫门紧闭著,留守禁军哪里敢拦,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
    铁蛋策马上前,对著宫门沉声喝道:“大秦大司马,天下兵马大元帅,靖武王奉旨入朝覲见,速开宫门!”
    宫门依旧紧闭,里面鸦雀无声,仿佛一座死城。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宫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老太监颤巍巍地挪了出来,对著马车方向躬身,尖著嗓子道:
    “奴婢参见靖王殿下。陛下今日龙体欠安,不宜见驾。请王爷先回王府,待陛下圣体康愈,再行召见。”
    马车內,王长乐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铁蛋脸色一沉,喝道:“放肆,王爷奉旨覲见,已在城外等候多日,今日既至宫门,岂有不见之理?速去通传。”
    那老太监跪倒在地:“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实在是陛下有旨,奴婢不敢违逆啊...”
    场面一时僵持。
    又过片刻,王长乐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他一身亲王冕服,站在清晨薄雾微光中,身姿挺拔,一双眸子深邃看不到底。
    他向著宫门走去。
    “既然陛下龙体欠安,不便在正殿相见,那本王,便去寢宫问安。”
    “王爷,不可啊,宫禁重地,无詔不得擅入。”那老太监嚇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拦,被铁蛋一下给提溜一边去了。
    王长乐隨手一按,包铜朱漆大门便开了。
    他一往无前。
    晨雾笼罩著重重宫闕,使得一切都那么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天地间的所有光彩尽皆加於王长乐一人身上。
    他所过之处,宫女太监无不跪伏在地。
    王长乐穿过重重殿宇,不知走了多久,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景熙帝的寢宫。
    昭华公主在外看著,很是不安。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皇兄不要触怒他...
    当王长乐站在殿门口,又有点恍惚了。
    他想起了前两次来朝歌覲见的经歷。
    第一次踏进这地方,是他受封平山伯,来朝歌谢赏。
    那时节,他算什么呀?
    从山东挣了条命出来,侥倖立了点功劳,封了个小小的伯爵。
    被老皇帝捏在手心里掂量。
    金鑾殿上,天子高坐,先帝嘉佑帝明里暗里敲打试探,王长乐至今还记得背心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那时的他在朝歌城里,在巍巍皇权之下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皇帝高兴了,赏你点汤水,不高兴了,手起刀落,你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生死不由己。
    后来嘛,第二次来朝歌,就是受封靖武亲王了。
    那可真是今非昔比。
    帝国的东部山东,两江,东海,乃至高丽东瀛,他跺跺脚,半个东方都得颤三颤。
    靖武都督府治下比朝廷还要殷实,麾下带甲数十万,猛將如云,谋士如雨。
    再来踏进这皇城,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腰板挺得笔直,什么文官集团,什么世家门阀,在他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老皇帝见了他,说话都得和蔼可亲。
    他不再是任人拿捏的鱼肉,他成了执刀的人,是帝国东半壁江山实际的主人。
    回忆到这,王长乐嘴角一勾。
    世事无常,莫过於此。
    他抬眼,殿门上面雕刻的蟠龙在阴影里显得有些狰狞。
    如今,他是大司马,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掌控著大秦真正命脉的男人。
    长安基业,北境铁骑,天下民心,还有铁蛋、栓柱这帮兄弟...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王长乐了。
    他是天下第一!
    王长乐伸出手,轻轻一推。
    殿门吱呀一声向內开启,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殿內光线昏暗,竟没有点一盏灯烛。
    深秋上午阳光本就不甚明亮,透过窗欞艰难挤进来几缕,才勉强照亮了殿內的一角。
    入目所见,一片狼藉。
    奏章、地图、散乱纸张扔得到处都是,瓷器碎片,倾倒的酒壶,乾涸的墨跡玷污了地毯。
    龙涎香早已燃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酒气。
    就在这凌乱与昏暗中,一个萧索的身影披头散髮,背对著殿门。
    他站於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大秦江山寰宇图》前,在地图上戳戳点点,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
    “山东...河南...两江...朝歌...长安...朕的兵...朕的兵呢?”
    “东边是王长乐的靖武军...西边有昭华的诛邪军...北边是匈奴,是匈奴!不,不对,匈奴被打跑了...那是朕的边军?不,他们也投靠长安了...”
    “朝歌...朝歌还有多少兵?京营?禁军?对,朕还有禁军!八千...不,五千?三千?”
    “江南的世家...他们会帮朕吗?他们给王长乐铺了红毯,送了美人,送了吃的!混帐!都是混帐!你们拿了朕的俸禄,朕的爵位!你们这帮逆贼!”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地图上胡乱比划著名,仿佛陷入了某种癲狂臆想之中,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
    这幅景象,比王长乐预想的还要不堪。
    一代帝王沦落至此,像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在赌坊里对著不存在的筹码喃喃自语。
    他忍不住,嗤地轻笑了一声。
    轻笑格外刺耳。
    那背对著殿门的身影猛地一颤,霍然转身。
    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一个花瓶。
    哗啦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混帐东西!!!”
    那人转过身来,披散的头髮下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眼窝深陷的脸。
    正是大秦第十七代天子,景熙帝。
    他双眼布满血丝瞪著门口背光而立的人影,因为逆光,他一时没能看清来人的面容,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
    许是长久不见天日,他焦躁地尖声厉喝: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未经宣召,擅闯寢宫,你们是想造反吗?!朕是皇帝!朕是天子!禁军!禁军何在?!来人!把这逆贼给朕拖出去,凌迟处死!!!”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脸色涨得通红,眼中近乎癲狂。
    当他嘶吼完適应了光线,终於看清了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时。
    景熙帝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熄灭,只剩惊恐。
    他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嗬嗬了两声,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踉蹌著后退,跌坐在了地。
    阳光照亮了他的脸,惨白如纸,写满了惊骇。
    仿佛见到了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索命阎罗。
    “臣,王长乐,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熙帝惊恐之下迅速翻涌羞辱愤怒,这张脸扭曲得几乎不像人样。
    他想起了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噩梦。
    眼前这个男人,杀穿宫禁,一脚踹开殿门,在漫天的火光与喊杀声中,將刀锋架在他的脖子上,狞笑著说:“陛下,该禪位了。”
    此刻,梦境与现实重叠了。
    虽然王长乐这会儿没拿刀,但他本人的威势比噩梦更甚。
    “来...来人啊,护驾,护驾!!!”
    殿外静悄悄的,太监宫女禁军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景熙帝如梦初醒,他早已是孤家寡人。
    这偌大的皇宫早就空了。
    他死死瞪著王长乐,破罐子破摔愤怒大吼:
    “王长乐,你这个逆贼!乱臣贼子!!!”
    他咆哮著:“你来啊!你不是想要这个天下吗?来啊!弒君啊!朕就在这儿!朕等著你!!!朕倒要看看你这窃国大盗,敢不敢背上这弒君的千古骂名!!!”
    王长乐等他吼完了,拎了个椅子坐下。
    两人面对面。
    毕竟这场君臣对话还长著呢,坐著说舒服点。
    景熙帝更愤怒了,他认为王长乐今天就是来羞辱他的。
    “陛下。”
    王长乐坐定翘起了二郎腿,笑著反问:“何以称臣为『乱臣贼子』?天下人好像不这么看啊。”
    景熙帝怒火更炽:“你还有脸问?!”
    他指著王长乐的手指头抖得更厉害了:“真当朕是傻子不成?!好!朕今日就给你这逆贼,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你,王长乐当初不过是个侥倖得了点军功的伯爵,是谁给你的胆子在山东私设靖武都督府?!”
    “你大肆招兵买马,扩建势力,还擅设关隘,將山东各地卫所兵马全部收归你靖武都督府麾下。这难道不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
    王长乐正色道:“陛下此言差矣。臣当年在山东所做一切,皆是奉旨而行,恪尽职守,何来『乱臣』一说?”
    “你放屁!”
    景熙帝怒极,脏话都出来了:“朝廷何时下过这等旨意?!让你在山东裂土封王,自成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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