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的招贤令,其实在前几日就发布招募了。
    对於那些世家大族的后生或者官员来说,或许这只是个笑话。
    但对於那些空有一身绝技,却被大唐“士农工商“的户籍制度,死死钉在“贱籍”,“下九流”耻辱柱上的底层手艺人来说!
    这份招贤令简直就是破开黑暗的一道曙光!
    李二的招贤令不过发布短短几日。
    西山行宫大门外,便迎来了大唐建国以来,最为壮观、也最鱼龙混杂的一幕。
    数以千计的各色人等,黑压压地挤在营地外,甚至连通往长安的水泥路都给堵死了。
    他们中,有穿著破烂长衫,满脸清高的落魄书生。
    有背著沉重铁锤,满手老茧的铁匠;
    也有提著罗盘、神神叨叨的风水先生,甚至还有几个贼眉鼠眼看著像是盗墓贼的傢伙!
    林秋本来准备把这些事情全部丟给武珝和许敬宗,自己偷著躲懒的。
    但是隨著武珝前往长安处理纸张的事情。
    光是让许敬宗一个人弄这些,林秋不是很放心,隨著有老士卒將西山行宫门口的场景上报过来。
    林秋匆匆结束了跟兕子的放养小动物计划。
    为了避免兕子伤心。
    林秋派人將埋在屋里疯狂改进位造各种新產品的李泰给拽了过来,让他陪著兕子散散心,也让他转换转换思路!
    西山行宫门口。
    林秋让人在营地外搭起了一座高台,自己则是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许敬宗其侍从狗腿似的,在旁边负责登记。
    一场极其浩大,画风清奇的“大唐第一届老师招聘会”,正式拉开帷幕!
    “下一个!”
    林秋喝了口热茶,大喊一声。
    一个浑身酸臭,头髮乱得像鸡窝的老头挤了上来,满脸忐忑:“县男大人,小老儿大字不识一个,但俺能听懂水声,俺在地下听一听,就知道哪里的水脉最旺,能打出甜水井!”
    “好!西山的水利工程系正缺你这种实干家,录用了!”
    “许敬宗,给老人家拿个木牌,去后头领件冬衣和安家费!”
    林秋大笔一挥,直接將其录用。
    老头激动得“噗通”一声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
    千恩万谢地被人领了下去。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却笔挺的青衫长袍的中年文士,用摺扇嫌弃地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铁匠,捂著鼻子,昂首挺胸地走上了高台。
    “林县男,学生乃博陵崔氏外门旁支,曾通读《春秋》、《左传》,写得一手好駢文。”
    这文士虽然嘴上叫著县男,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倨傲。
    “听闻西山学宫招贤,学生心怀天下,不忍看这学宫沦为泥腿子聚集的污秽之地。“
    “故而勉为其难,愿来此屈就,教习这帮愚民圣人大道。“
    “不过这束脩和待遇嘛……每月少说也得十贯钱,还得配两个书童侍女伺候笔墨。”
    这话一出,台下那些穷苦的工匠和手艺人都自卑地低下了头。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大唐,读书人就是天生的贵族。
    许敬宗正准备提笔登记,毕竟西山確实需要教书先生。
    “等等。”
    林秋却伸手按住了许敬宗的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著那个鼻孔朝天的文士:
    “通读《春秋》?写得一手好文章?行。本县男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
    林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一亩上等的关中水田,若遇大旱,需多少车水方能保苗不死?”
    文士一愣,皱眉道:“学生乃读书人,岂会知晓这等农夫贱业?”
    林秋不以为意,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若要修筑一座跨河石桥,桥墩应深埋几许?用何种榫卯结构可抗百年洪峰?”
    文士脸色有些涨红,强辩道:“君子不器!此乃工匠奇技淫巧,非圣人治国之大道!”
    “治国大道?”
    林秋直接气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惊雷炸响,“你连百姓怎么吃饭,怎么过河都不知道,你跟本县男谈治国?!“
    “西山学宫要的是能修桥铺路,能打铁种地,能造福苍生的真才实学!“
    “不是你这种只会死记硬背、遇到灾荒只能在纸上写两首酸诗发牢骚的废物造粪机!”
    林秋毫不客气地指著台下:“去去去,哪凉快哪待著去!”
    “我西山学宫的茅房,都不需要你这种世家酸腐书生来扫!滚!”
    “你……你这竖子!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那文士被骂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甩著袖子灰溜溜地被护卫赶下了台。
    台下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鬨笑声。
    这一刻,那些原本自卑的手艺人,看林秋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光芒。
    “下一个!”林秋冷哼一声,端起茶杯。
    紧接著,一群畏畏缩缩,身材干瘦且贼眉鼠眼的汉子蹭到了台前。
    这群贼眉鼠眼的汉子身上带著一股极其浓重的土腥味。
    他们黑眼圈极重,眼神总是习惯性地往地下瞟,两只手的手指奇长,且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
    一群人扑通一声跪下!
    为首之人声音颤抖:“林……林县男,小人胡九一,没念过书,但……但我懂土。”
    “懂土?”林秋挑了挑眉。
    旁边负责登记的许敬宗,那可是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阴杯。
    他鼻子一抽,死死盯著汉子那双奇长的手指,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惊堂木:
    “大胆狂徒!一身的死人坑味儿!”
    “你是土夫子吧!来人啊!把这发掘人祖坟的罪徒给本官拿下,扭送京兆府大牢!”
    此言一出,周围人纷纷惊呼后退。
    连刚才被轰下台的那个文士,也在下面大声嘲讽:“看看!这就是西山招的贤才!”
    “连挖绝户坟的贼都敢来,当真是蛇鼠一窝!”
    几个护卫刚要拔刀上前拿人。
    “慢著!”
    林秋却突然开口喝止。
    他饶有兴致地从太师椅上探出身子,看著嚇得瑟瑟发抖的胡九一:“你別怕,本县男问你,你这懂土,是怎么个懂法?”
    胡九一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回……回县男爷。”
    “前朝混乱时期,小人带他们当过一段时间……”
    “凭著一把铲子,只要带出一截土。”
    “小人闻一闻,捏一捏,就能知道这地下五丈,甚至十丈深的地方,是岩层、是空洞,还是有什么暗河水脉……”
    “小人带人打的洞,哪怕在地下绕上几里地,也绝不会塌方……”
    “臥槽!”
    林秋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什么盗墓贼?
    这他娘的放在现代,就是妥妥的人型雷达啊!
    这种精通土壤地质分层学,地下水文探测学、以及微型隧道盾构工程的顶级矿业勘探工程师!
    到哪里去找啊!
    西山以后要漫山遍野地找铁矿、找煤矿,甚至要挖隧道修路,这帮只会用锄头刨地的普通农夫怎么干得来?
    西山正缺这种“特种人才”!
    “老许,把刀收起来!”
    林秋大手一挥,直接从桌子上抓起一大锭足足有十两重的白银。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稳稳地塞进了那个盗墓贼满是黑泥的手里。
    “胡九一是吧!从今天起,你不是什么土夫子了!”
    “本县男任命你为『西山地质矿產勘探队』的摸金校尉!”
    “为了追究你前朝倔墓的罪责,我要你们接受20大板!”
    林秋的声音掷地有声,震慑全场:“此后一切既往不咎,你们不能再去偷坟掘墓,一经发现直接死刑!“
    “我希望,你们以后要把在地下打洞找东西的本事用在找矿脉上!”
    “本县男保你们全家世代脱离贱籍,顿顿吃肉,能光明正大做人!”
    胡九一捧著那锭沉甸甸的白银,听著“光明正大做人”这几个字!
    边上跪拜著的这群常年见不得光的汉子,竟“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死死抱住林秋的靴子,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其中一人更是哭道:“如果有活路,谁愿意去做这种阴损会杀头的买卖!”
    “县男爷再造之恩!不就是挨点板子吗?无所谓的!”
    “小人们这条烂命,以后就是县男爷的了!”
    台下彻底炸了锅。
    而林秋也真的命令侍从们去真的用杀威棒惩罚这些盗墓贼!
    没有一丝放水!
    一棍子下去皮开肉绽,哀嚎遍野,却没有一个人求饶!
    反而是一边痛苦叫喊,却畅快流泪!
    那个还没走远的文士,看著一群盗墓贼竟然拿到了十两白银和西山职位!
    当场气得翻白眼,破口大骂。
    言称必定上报朝廷,要狠狠惩治林秋!
    而那些各怀绝技的底层手艺人们,此刻全都疯了!
    连当过盗墓贼都能当西山校尉,他们这些有真手艺在身的,岂不是无敌了?!
    短短半天时间,林秋就像个疯狂的淘金者。
    在这群被世家拋弃的“下九流”中,挖掘出了无数极其珍贵的技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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