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骤变意味著需要更多的燃油来应对突发情况,李路不能冒这个风险。
    在他面前有三个机场可以降落,但是,在计算了燃油余量和距离之后,李路立即向东指报告,“么洞么呼叫,我的油不够绕飞了,必须要穿过雷暴区直接降落。”
    东指立即回答,“么洞么,雷暴区的情况在持续恶化,穿行的办法不可行。”
    指挥员和一眾参谋在紧急寻找应对办法。
    最坏的结果是迫降。
    东海指挥所的参谋团队已经开始寻找合適的迫降地带了。
    李路望著正前方那一大团漆黑马虎的云团,心跳频率保持著平稳,非常冷静地思考著对策。
    穿越雷暴区风险极大,这一点他已经看到了,因为那一大团漆黑马虎的云团在不断变幻著,说明其中侧风极大,不时一闪而过的光线,那是极为犀利的闪电。
    东指持续通报前方天气情况,侧风等级已完全超过飞行器正常工作的极限。
    隨著距离的拉近,101號歼-6改的机身摇摆起来,李路不得不加强那双麒麟臂的力量握紧操纵杆,如此才能稳住飞行姿態。
    这才是雷暴区的外围。
    別说油不够,即便是够,往前方雷暴区里飞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李路往下张望,寻找著能够迫降的地方。
    101號歼-6改完成了对小鹰號的侦察,甚至可以说做了一次模擬突防攻击,意义十分重大,必须要想尽办法保住飞机。
    念及此,李路一咬牙,向东指请示,“东指,么洞么呼叫,我要下高度找迫降位置,重复,我要下高度寻找迫降的地方。”
    东指没有犹豫,立即同意了。
    李路压杆持续下降高度,由上往下穿过了低空云层后,再往下看便能看到地面了,零零散散的建筑物,更多的是农田。
    九十年代末的沪上正处於开发起步阶段,郊外和其他城市的郊外没有什么区別。
    突然,李路看到一条笔直的线出现在右侧海边的位置,根据经验判断,那应该是一条跑道。
    可是,在这个区域里没有机场,最近的机场在红桥。
    飞机在低空飞行油耗大增,李路来不及多想,一边操杆往那条笔直的线飞去,一边向东指报告,“东指,我的右前方有一条跑道,目视距离,查一查是哪个机场,我要在那里降落。”
    东指迅速查阅了一番,指挥官回復,“么洞么,你所在的位置没有机场……”
    忽然有个参谋站起来报告,“首长!沪东机场,那里应该是正在建设的沪东机场。”
    指挥员愣了一下,立即查看了航图,连忙重新回復李路,“么洞么,你看到的很可能是沪东机场,但是这个机场正在建设中!”
    “重复,沪东机场正在建设中,还不具备引导降落標准。”
    李路看了眼燃油余量,又看了看正在快速向那条直线所在位置移动的雷暴云团,他沉稳地说道,“雷暴区正在向沪东机场快速移动,我必须要在此之前进行迫降。”
    东指指挥员一咬牙,道,“可以,注意安全!”
    他立即给身边的参谋下令,“立即联繫沪东机场建设指挥部,命令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把跑道清理出来,有一架飞机要在那里迫降!”
    “是!”
    东海指挥所按照迫降浦东机场的方案迅速展开了应对。
    李路慢慢下降高度,侧著机身往看到的那条跑道飞去,隨著距离的拉近,李路才发现那是仅仅修了几百米的跑道,有很长一段是黄色,那是还没有完成铺装的部分。
    一阵侧风吹过来,带著一阵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座舱盖上,李路操杆蹬舵稳住飞行姿態。
    雷暴雨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这种天气在冬季的东部沿海地区是极为少见的,因此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时间也没有更多的燃油去绕圈观察了,李路必须要直接降落,甚至等不及东指的回覆了。
    眼前就一段几百米的跑道,没有地面引导,没有塔台指挥,完全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包括气压、风向、侧风等等。
    李路只能依靠经验进行“三无”条件下的盲降。
    他早早地把起落架放了出来,甚至不能確定起落架是不是都顺利放出,在降落时,塔台里有专人目视著陆飞机的起落架是否顺利放出,帮助飞行员確认。
    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条件。
    沪东机场是一个大工程,下面工地许多工人在紧张地做防雨收拢准备,已经能听到雷声越来越近,乌压压的云团压过来,天上已经飘起了雨水。
    涡喷式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穿过雨水传来,许多工人下意识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张望。
    这时,工地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所有人注意!立即把跑道上的机械设备全部移开!所有人离开跑道!所有人注意!有一架部队的飞机要迫降跑道!立即清空跑道!立即清空跑道!”
    大喇叭不停地广播,工人兄弟们打了鸡血似的立即行动起来。
    李路已经对准了跑道,他压了压机头,看到了跑道上有许多工人在紧张地清理著上面的机械设备以及物料,俯瞰下去像是勤劳的蚂蚁。
    如果有喇叭的话,李路会立即按喇叭提醒工人兄弟们赶紧撤离,降落时的飞机看著速度不快,其实一点也不慢,通常在280-300公里时速。
    李路通过雨水飘向的方向判断出当前的风向,而此时跑道上仍然有不少机械设备和物料,那么高的速度,飞机要是碰蹭到这些东西,搞不好就是机毁人亡。
    他不得不拉起机头,在跑道上方大约一百米的高度做了一次通场飞行,同时呼叫东指,“东指!快让沪东机场把工人都撤走,我要马上著陆!”
    东指赶紧给沪东机场建设指挥部打电话,让他们抓紧时间。
    沪东机场指挥部不废话,进行了强有力的组织,在李路掉头飞回来的时候,把完工的那几百米跑道清理了出来。
    当然没有时间清扫了。
    李路迎著强大的侧风控制住机头对准了跑道,襟翼在起降位置,他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无法让机身中轴线对准跑道,侧风太强了。
    高度在持续下降,燃油表的指针已经掉到了底。
    李路乾脆不较劲了,就顺著侧风让飞机呈侧对跑道的姿態,用舵面保证飞机的飞行方向与跑道同向。
    撤离到距离跑道两三百米的工人们昂著头,不断地抹去落在脸上的雨水,目光紧张地盯著101號歼-6改,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飞机是斜著对著跑道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们修建机场,自然是知道飞机起降的时候是要对准跑道的,而且机身轴线要和跑道走向一致。
    这么斜著下来能安全著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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