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尽灭
韩铁蛟眼中凶光爆闪，厉喝一声：“杀了他！”
韩铁蛟深知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唯有拼死一搏。
话音未落，他率先动手，熟铜棍挟著呼啸风声，横扫江明腰腹，势大力沉，企图逼迫江明格挡，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两名暗劲老者也同时出手，一人使刀，刀光诡譎，贴著地面削向江明下盘。
一人使一对分水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江明后腰，阴毒狠辣。
其余六名明劲好手则在外围游走，伺机而动，或挺枪直刺，或挥斧劈砍，封堵江明闪避空间。
面对九人合击，江明不退反进！
他脚下发力，地面碎石崩裂，身形轰的一声迎向韩铁蛟的熟铜棍，手中阔背砍山刀划破空气，带著开山裂石的沉重刀意，不闪不避，正面硬撼。
“鐺！！！”
刀棍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韩铁蛟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势大力沉的熟铜棍竟被震得向上盪起，双臂酸麻剧痛，虎口崩裂，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涨红。
而江明只是身形微晃，便已稳如泰山。
韩铁蛟心中干分震惊，自己的力量竟然差了这么多。
与此同时，江明左手握拳，暗劲勃发，一记凶悍无比的横拳，如同攻城重锤，朝著侧面削来的刀光砸去。
“砰！”
拳锋精准砸在刀身侧面，那使刀老者只觉一股狂暴的劲力透刀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手中长刀险些脱手，骇然暴退。
江明脚下步伐一变，拧腰旋身，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横扫，啪的一声，將偷袭后腰的那对分水刺踢开，同时借力前冲，一刀逼退又欲扑上的韩铁蛟。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江明一手持沉重阔刀，刀势大开大合，刚猛无比，每每与韩铁蛟的熟铜棍碰撞，都將其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倒退。
另一手开山拳连环打出，拳风呼啸，势大力沉，將围拢上来的明劲好手打得人仰马翻。
江明感觉到，连番的战斗，体內仿佛有一座熔炉被点燃，气血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灼热无比。
每一次发力，血肉深处都仿佛有新的力量涌现，支撑著他进行高强度的爆发。
开山拳的拳势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局限於固定的招式，而是化作了最直接，最狂暴的杀人技，拳隨意走，每一击都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
“砰！”
一个使斧的明劲好手挥斧劈来，江明看也不看，左拳如电，后发先至，一拳轰在斧面之上。
精铁斧面竟被打得向內凹陷，那好手惨叫一声，虎口撕裂，斧头脱手，整个人被拳上巨力带得离地飞起，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撞塌了身后一堆矿石，没了声息。
“咔嚓！”另一桿刺来的长枪被江明一刀劈断，持枪者被刀背顺势扫中肩膀，肩胛骨粉碎，惨叫著滚倒在地。
江明越战越勇，气血如沸，拳势如潮。
他一个人，一把刀，一双拳，竟將九人联手之势压得节节败退，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或重伤失去战力。
那些明劲武者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拳印刀锋，手中兵器不是被打弯就是被劈断，自身更是非死即残。
转眼间，六名明劲好手已倒下四人，剩下两人也是胆气尽丧，只敢在外围虚张声势。
江明的拳势，在不断轰击中积蓄攀升，如同被压抑的火山。
当拳势积蓄到某个顶点时，他目光骤然锁定了那名使刀的暗劲老者。
老者心头警兆狂鸣，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但江明的拳，比他退得更快。
“杀！”
一声低吼，江明左拳之上，气血与暗劲凝聚到了极致，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沉重无比的山岳，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轰然砸出。
拳未至，那股凝实霸道的拳风已將老者周围空气打得发出爆鸣。
老者避无可避，只得狂吼一声，將毕生力道灌注刀身，横刀格挡。
“轰！”
拳刀相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
老者手中那柄百炼钢刀，竟被一拳轰得弯折成了直角。
而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胸口猛地塌陷下去，后背衣衫嗤啦一声撕裂，一个清晰的拳印透背而出。
老者眼珠凸出，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十余丈，撞塌半堵石墙，被埋入废墟之中，再无动静。
一拳，轰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明右手阔刀刀势一变，由横扫转为力劈，带著无与伦比的气势，劈向另一名使分水刺的暗劲老者。
老者刚刚被江明踢开分水刺，心神震盪，眼见同伴被一拳轰杀，刀光又至，嚇得魂飞魄散，勉强举起分水刺交叉格挡。
“咔嚓！”
阔刀劈落，精铁打造的分水刺应声而断。
刀锋毫不停滯，顺势而下。
“噗嗤！！！”
血光迸现！
老者连同他手中的断刺，被这一刀从中劈开，分成两半，內臟鲜血泼洒一地，死状悽惨无比。
转眼之间，两名暗劲老者接连被打杀。
韩铁蛟看得肝胆俱裂，心中完全不敢与江明继续动手。
“逃！”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韩铁蛟再不顾什么大当家顏面，也顾不上剩下的手下，猛地將手中熟铜棍朝著江明奋力掷出，试图阻挡一瞬。
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转身，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朝著山谷深处那座位於山顶的血蛟帮核心大殿亡命狂奔。
江明一刀劈飞袭来的熟铜棍，眼神冰冷。
他身形一动，便欲追杀韩铁蛟，顺手阔刀左右挥斩。
“噗！噗！”
两道刀光闪过，最后两名试图阻拦的明劲好手捂著喷血的脖颈，缓缓倒地，眼中还残留著恐惧与茫然。
江明不再停留，提刀朝著韩铁蛟逃窜的方向追去。
江明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掠过尸横遍地的谷地，踏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
沿途遇到几个零星嚇破了胆的帮眾，也被他隨手一刀解决。
韩铁蛟拼了命地狂奔，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先前他已经被江明震伤了內腑。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大殿！唯有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终於，他衝上了山顶，撞开了那座用黑石垒砌，显得阴森厚重的大殿，跟蹌扑入。
江明紧隨其后，踏入了大殿。
殿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浓郁混合著血腥与某种腥臊的奇异气味。
正中央是一个石砌的高大供台，供台之上，没有神像，却盘踞著一个巨大用枯木兽骨和某种柔软乾草铺就的巢穴。
巢穴之中，赫然盘臥著一条大蛇。
此蛇足有十几米长，水桶般粗细，通体覆盖著黑色却已失去光泽的鳞片。
许多地方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灰败起皱的皮肤。
大蛇软趴趴地盘在巢中，头颅搭在边缘，显得有气无力，一双冰冷的竖瞳半睁半闭，透著难以掩饰的迟暮与衰败。
“这是————血蛟帮供奉的血蛟？”江明眼神微动。
原来血蛟帮的名字，並非完全虚张声势，竟真养著这么一条快要老死的大蛇韩铁蛟衝到大殿中央，对著供台上的巨蛇躬身一拜，声音嘶哑悽厉。
“血蛟大人！血蛟大人救命啊！”
“我血蛟帮————快被灭了！”
“强敌杀上门来，晚辈实在无法，不得已打扰您闭关，还请血蛟大人出手，诛杀此獠。”
他说话时，身体紧绷，头颅低垂，不敢直视巨蛇，显然对这所谓的血蛟大人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平日里，他们除了定期上贡血食，根本不敢靠近此地，生怕打扰了这老蛇被其迁怒。
这条老蛇已经到达迟暮之年，想要效仿那些传说之中蛇化龙，进行蜕变重获新生。
但韩铁蛟觉得那化龙本就是縹緲无比的传说，这条老蛇怎么可能化龙成功，必然会失败。
那盘臥的老蛇，被韩铁蛟悽厉的呼喊和闯入的陌生气息惊动。
它缓缓睁开了那双冰冷琥珀色的竖瞳，先是漠然地扫了一眼的韩铁蛟，隨即，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大殿门口，持刀而立气息凌厉的江明身上。
无论是谁想要阻止他蜕变，都是不可饶恕的敌人。
它只有这一次渺茫的机会，被人打扰后，积蓄的暴戾与绝望，瞬间被点燃。
“嘶——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蛇信吞吐声响起。
“怎么，你在下蛋？”江明目光扫过那巨大的巢穴和老蛇衰败的身躯，面具下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你竟然敢侮辱血蛟大人！”韩铁蛟又惊又怒，色厉內荏地呵斥，试图激怒老蛇。
然而，此刻的老蛇，眼见自己最后蜕变的希望被彻底打断，暴戾已然淹没了理智。
它猛地动了！
看似迟暮软趴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巨大的蛇尾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抽向跪在地上的韩铁蛟。
“嘭！”
韩铁蛟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蛇尾结结实实抽中后背，整个人惨叫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厚重的石墙上，又滑落下来，口中鲜血狂喷，胸骨不知断了多少根，瘫软在地，进气多出气少。
主要也是因为先前的战斗韩铁蛟被江明伤的不轻，不然也不会被一尾巴抽飞。
但此时的老蛇早就不分敌我，只要在它面前的活物都要死！
老蛇一击抽飞韩铁蛟，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江明，下一刻，它身躯一缩一弹，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张开腥气扑鼻的巨口，露出森然毒牙，朝著江明噬咬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江明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双手紧握阔刀，横挡在身前。
“砰！”
蛇头狠狠撞在刀身之上。
一股巨力传来，江明只觉得双臂剧震，脚下地面青石砖咔嚓咔嚓接连碎裂，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退出三四步远，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一阵翻腾。
“好大的气力！”江明心中暗惊。
这老蛇若是巔峰状態，气血旺盛，恐怕拥有化劲高手的恐怖实力。
可惜如今它太老了，老到气血衰败，鳞甲脱落，实力早已跌落了那个境界，但残留的力量和这副庞大的身躯，依旧不容小覷。
江明神色郑重，持刀主动迎上。
大殿之中，一人一蛇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刀光闪烁，不断斩在老蛇黝黑的鳞甲和裸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的血痕，黑红色的蛇血四处飞溅。
老蛇吃痛，嘶鸣不断，攻击更加疯狂，或用头撞，或用尾扫，试图缠绕，毒牙更是伺机而动。
“鐺！鐺！鐺！”
江明手中的阔背砍山刀，在与老蛇坚硬头骨和毒牙的多次碰撞下，本就有的缺口不断扩大，最终在一次硬撼中，刀身竟被老蛇一记头槌撞得从中断裂。
江明毫不犹豫扔掉断刀。
武器，终究是外物。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了开山拳的起手式，周身气血如同烘炉般熊熊燃烧，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拳势升腾而起。
拳，才是他最强的根本！
回归拳法，江明感觉浑身力量更加圆融贯通。
他脚下步法灵活多变，避开老蛇势大力沉的扑击和扫尾，双拳如同两柄重锤，不断轰击在老蛇的躯体、头颅、甚至七寸等要害之处。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大殿中迴荡。
江明在生死搏杀中，对开山拳的理解不断加深升华。
拳法不再拘泥於形式，而是隨著战斗本能自然流淌，调动著浑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分气血的力量。
江明的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老蛇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鳞片混杂著血肉翻飞。
它嘶吼著，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打，將大殿內的石柱供台，墙壁撞得碎石纷飞，一片狼藉。
江明身上也多了不少伤痕，被蛇尾擦中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眼神始终冰冷锐利，战意高昂。
“吼！”
江明怒吼一声，看准一个机会，面对老蛇再次抽来的巨尾，他不退反进，双臂肌肉賁张如铁，暗劲狂涌，竟硬生生用自己的胸膛和双臂，接住了这一记凶悍的抽打。
“嘭！”江明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脚下如同扎根，死死顶住。
同时，他双手如电探出，十指如鉤，运足暗劲，狠狠地抠入了老蛇尾部血肉之中。
“嘶！！！”
老蛇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尖锐嘶鸣，整个躯体疯狂扭动，想要挣脱。
但江明十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蛇骨，腰腹猛然发力，全身气血喷发，达到了一个极点。
“起！！！”
他竟將这条水桶粗十几米长，重达数千斤的巨蛇，以自己为中心，猛地抢动起来。
“轰！”
老蛇庞大的身躯被江明抢著，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狠狠砸向周围的一切。
石柱断裂、墙壁坍塌、供台粉碎。
烟尘冲天而起，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震动，最后直接坍塌下去。
但是江明却死死抓住老蛇的蛇尾，朝著那些掉落的木樑瓦片抢动。
一人一蛇衝出废墟，烟尘四起。
老蛇被砸得晕头转向，口鼻之中不断溢出黑血，嘶鸣声都变得微弱下去。
江明感到手中蛇尾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知道时机已到。
深吸一口气，江明用尽全身力气，將软塌下去的老蛇再度高高抢起，然后朝著大地面，狠狠摜下。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出数丈远。
烟尘瀰漫中，老蛇软软地瘫在坑底，浑身是血，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江明剧烈喘息著，胸膛起伏，浑身肌肉都在轻微颤抖，刚才那一下耗了他大半力气。
但江明並未放鬆警惕，从旁边捡起一桿精铁长枪，运足力气，朝著坑中老蛇的头颅，猛地投掷而去。
长枪化作一道寒光，直射蛇头。
就在枪尖即將刺入的剎那。
那看似死去的老蛇，头颅竟诡异地向旁一偏，险险躲过长枪，同时巨口一张。
“嗤！”
一道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毒液，如同强弩射出的箭矢，速度极快，直射江明面门。
“早就防著你！”江明冷声喝道，身形早在投枪时便已向侧方急闪。
毒液箭矢擦著他飞过，射在后方残破的石壁上，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坚硬的石头都被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毒性猛烈。
而那老蛇，在喷出这最后一击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头颅终於无力地垂下，重重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最后抽搐两下，彻底僵硬不动，琥珀色的竖瞳逐渐失去光彩。
它太老了，老到气血枯竭，器官衰竭，本就靠著一点渺茫的希望和特殊方法吊著最后一口气。
与江明这番激烈搏杀，加速耗尽了它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即便江明不来，它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江明確认老蛇真的死了，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他走到倒塌大殿角落，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长刀，来到奄奄一息的韩铁蛟面前。
韩铁蛟瘫在墙角，胸腹凹陷，口鼻不断涌出血沫，眼神涣散。
他看著走近的江明，看著他脸上那张沾著血污的恶鬼面具，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怨毒而绝望的笑容。
“嘿————嘿嘿————阁下好手段————”
“灭我血蛟————沈家————沈家不会放过————”
“噗！”
刀光一闪。
韩铁蛟的话语戛然而止，头颅滚落一旁，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江明收刀，不再看这满地狼藉。
他快速將整个血蛟帮搜了个遍。
最终，江明只搜罗到一百多两面额不等的金票，以及三百多两散碎银子。
对於江明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但是对於血蛟帮来说有些寒磣了，坐守一座矿脉不说富得油流但也差不多了。
想来大部分钱財应该被转移或者藏在了自己发现不了的地方。
事实和江明想的差不多，血蛟帮大部分的钱財最近都散出去打点关係，和上贡沈家了。
不过令江明欣喜的是还找到两本武学小册子，黑水掌和铁佛身，血蛟帮两位当家的武学。
最后，江明看著那条庞大的老蛇尸体。
这老蛇虽已气血衰败，但毕竟是异种，残留的血肉筋骨，对於武者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没有犹豫，江明俯身，双臂发力，將蛇尸扛在肩上，迈开步子，很快便没入了外面苍茫的山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死寂、血腥、化为废墟的血蛟帮老巢。
韩铁蛟眼中凶光爆闪，厉喝一声：“杀了他！”
韩铁蛟深知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唯有拼死一搏。
话音未落，他率先动手，熟铜棍挟著呼啸风声，横扫江明腰腹，势大力沉，企图逼迫江明格挡，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两名暗劲老者也同时出手，一人使刀，刀光诡譎，贴著地面削向江明下盘。
一人使一对分水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江明后腰，阴毒狠辣。
其余六名明劲好手则在外围游走，伺机而动，或挺枪直刺，或挥斧劈砍，封堵江明闪避空间。
面对九人合击，江明不退反进！
他脚下发力，地面碎石崩裂，身形轰的一声迎向韩铁蛟的熟铜棍，手中阔背砍山刀划破空气，带著开山裂石的沉重刀意，不闪不避，正面硬撼。
“鐺！！！”
刀棍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韩铁蛟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势大力沉的熟铜棍竟被震得向上盪起，双臂酸麻剧痛，虎口崩裂，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涨红。
而江明只是身形微晃，便已稳如泰山。
韩铁蛟心中干分震惊，自己的力量竟然差了这么多。
与此同时，江明左手握拳，暗劲勃发，一记凶悍无比的横拳，如同攻城重锤，朝著侧面削来的刀光砸去。
“砰！”
拳锋精准砸在刀身侧面，那使刀老者只觉一股狂暴的劲力透刀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手中长刀险些脱手，骇然暴退。
江明脚下步伐一变，拧腰旋身，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横扫，啪的一声，將偷袭后腰的那对分水刺踢开，同时借力前冲，一刀逼退又欲扑上的韩铁蛟。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江明一手持沉重阔刀，刀势大开大合，刚猛无比，每每与韩铁蛟的熟铜棍碰撞，都將其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倒退。
另一手开山拳连环打出，拳风呼啸，势大力沉，將围拢上来的明劲好手打得人仰马翻。
江明感觉到，连番的战斗，体內仿佛有一座熔炉被点燃，气血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灼热无比。
每一次发力，血肉深处都仿佛有新的力量涌现，支撑著他进行高强度的爆发。
开山拳的拳势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局限於固定的招式，而是化作了最直接，最狂暴的杀人技，拳隨意走，每一击都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
“砰！”
一个使斧的明劲好手挥斧劈来，江明看也不看，左拳如电，后发先至，一拳轰在斧面之上。
精铁斧面竟被打得向內凹陷，那好手惨叫一声，虎口撕裂，斧头脱手，整个人被拳上巨力带得离地飞起，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撞塌了身后一堆矿石，没了声息。
“咔嚓！”另一桿刺来的长枪被江明一刀劈断，持枪者被刀背顺势扫中肩膀，肩胛骨粉碎，惨叫著滚倒在地。
江明越战越勇，气血如沸，拳势如潮。
他一个人，一把刀，一双拳，竟將九人联手之势压得节节败退，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或重伤失去战力。
那些明劲武者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拳印刀锋，手中兵器不是被打弯就是被劈断，自身更是非死即残。
转眼间，六名明劲好手已倒下四人，剩下两人也是胆气尽丧，只敢在外围虚张声势。
江明的拳势，在不断轰击中积蓄攀升，如同被压抑的火山。
当拳势积蓄到某个顶点时，他目光骤然锁定了那名使刀的暗劲老者。
老者心头警兆狂鸣，亡魂皆冒，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但江明的拳，比他退得更快。
“杀！”
一声低吼，江明左拳之上，气血与暗劲凝聚到了极致，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沉重无比的山岳，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轰然砸出。
拳未至，那股凝实霸道的拳风已將老者周围空气打得发出爆鸣。
老者避无可避，只得狂吼一声，將毕生力道灌注刀身，横刀格挡。
“轰！”
拳刀相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
老者手中那柄百炼钢刀，竟被一拳轰得弯折成了直角。
而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胸口猛地塌陷下去，后背衣衫嗤啦一声撕裂，一个清晰的拳印透背而出。
老者眼珠凸出，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十余丈，撞塌半堵石墙，被埋入废墟之中，再无动静。
一拳，轰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明右手阔刀刀势一变，由横扫转为力劈，带著无与伦比的气势，劈向另一名使分水刺的暗劲老者。
老者刚刚被江明踢开分水刺，心神震盪，眼见同伴被一拳轰杀，刀光又至，嚇得魂飞魄散，勉强举起分水刺交叉格挡。
“咔嚓！”
阔刀劈落，精铁打造的分水刺应声而断。
刀锋毫不停滯，顺势而下。
“噗嗤！！！”
血光迸现！
老者连同他手中的断刺，被这一刀从中劈开，分成两半，內臟鲜血泼洒一地，死状悽惨无比。
转眼之间，两名暗劲老者接连被打杀。
韩铁蛟看得肝胆俱裂，心中完全不敢与江明继续动手。
“逃！”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韩铁蛟再不顾什么大当家顏面，也顾不上剩下的手下，猛地將手中熟铜棍朝著江明奋力掷出，试图阻挡一瞬。
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转身，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朝著山谷深处那座位於山顶的血蛟帮核心大殿亡命狂奔。
江明一刀劈飞袭来的熟铜棍，眼神冰冷。
他身形一动，便欲追杀韩铁蛟，顺手阔刀左右挥斩。
“噗！噗！”
两道刀光闪过，最后两名试图阻拦的明劲好手捂著喷血的脖颈，缓缓倒地，眼中还残留著恐惧与茫然。
江明不再停留，提刀朝著韩铁蛟逃窜的方向追去。
江明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掠过尸横遍地的谷地，踏上了通往山顶的石阶。
沿途遇到几个零星嚇破了胆的帮眾，也被他隨手一刀解决。
韩铁蛟拼了命地狂奔，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先前他已经被江明震伤了內腑。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大殿！唯有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终於，他衝上了山顶，撞开了那座用黑石垒砌，显得阴森厚重的大殿，跟蹌扑入。
江明紧隨其后，踏入了大殿。
殿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浓郁混合著血腥与某种腥臊的奇异气味。
正中央是一个石砌的高大供台，供台之上，没有神像，却盘踞著一个巨大用枯木兽骨和某种柔软乾草铺就的巢穴。
巢穴之中，赫然盘臥著一条大蛇。
此蛇足有十几米长，水桶般粗细，通体覆盖著黑色却已失去光泽的鳞片。
许多地方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灰败起皱的皮肤。
大蛇软趴趴地盘在巢中，头颅搭在边缘，显得有气无力，一双冰冷的竖瞳半睁半闭，透著难以掩饰的迟暮与衰败。
“这是————血蛟帮供奉的血蛟？”江明眼神微动。
原来血蛟帮的名字，並非完全虚张声势，竟真养著这么一条快要老死的大蛇韩铁蛟衝到大殿中央，对著供台上的巨蛇躬身一拜，声音嘶哑悽厉。
“血蛟大人！血蛟大人救命啊！”
“我血蛟帮————快被灭了！”
“强敌杀上门来，晚辈实在无法，不得已打扰您闭关，还请血蛟大人出手，诛杀此獠。”
他说话时，身体紧绷，头颅低垂，不敢直视巨蛇，显然对这所谓的血蛟大人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平日里，他们除了定期上贡血食，根本不敢靠近此地，生怕打扰了这老蛇被其迁怒。
这条老蛇已经到达迟暮之年，想要效仿那些传说之中蛇化龙，进行蜕变重获新生。
但韩铁蛟觉得那化龙本就是縹緲无比的传说，这条老蛇怎么可能化龙成功，必然会失败。
那盘臥的老蛇，被韩铁蛟悽厉的呼喊和闯入的陌生气息惊动。
它缓缓睁开了那双冰冷琥珀色的竖瞳，先是漠然地扫了一眼的韩铁蛟，隨即，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大殿门口，持刀而立气息凌厉的江明身上。
无论是谁想要阻止他蜕变，都是不可饶恕的敌人。
它只有这一次渺茫的机会，被人打扰后，积蓄的暴戾与绝望，瞬间被点燃。
“嘶——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蛇信吞吐声响起。
“怎么，你在下蛋？”江明目光扫过那巨大的巢穴和老蛇衰败的身躯，面具下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你竟然敢侮辱血蛟大人！”韩铁蛟又惊又怒，色厉內荏地呵斥，试图激怒老蛇。
然而，此刻的老蛇，眼见自己最后蜕变的希望被彻底打断，暴戾已然淹没了理智。
它猛地动了！
看似迟暮软趴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巨大的蛇尾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抽向跪在地上的韩铁蛟。
“嘭！”
韩铁蛟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蛇尾结结实实抽中后背，整个人惨叫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厚重的石墙上，又滑落下来，口中鲜血狂喷，胸骨不知断了多少根，瘫软在地，进气多出气少。
主要也是因为先前的战斗韩铁蛟被江明伤的不轻，不然也不会被一尾巴抽飞。
但此时的老蛇早就不分敌我，只要在它面前的活物都要死！
老蛇一击抽飞韩铁蛟，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江明，下一刻，它身躯一缩一弹，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张开腥气扑鼻的巨口，露出森然毒牙，朝著江明噬咬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江明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双手紧握阔刀，横挡在身前。
“砰！”
蛇头狠狠撞在刀身之上。
一股巨力传来，江明只觉得双臂剧震，脚下地面青石砖咔嚓咔嚓接连碎裂，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退出三四步远，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一阵翻腾。
“好大的气力！”江明心中暗惊。
这老蛇若是巔峰状態，气血旺盛，恐怕拥有化劲高手的恐怖实力。
可惜如今它太老了，老到气血衰败，鳞甲脱落，实力早已跌落了那个境界，但残留的力量和这副庞大的身躯，依旧不容小覷。
江明神色郑重，持刀主动迎上。
大殿之中，一人一蛇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刀光闪烁，不断斩在老蛇黝黑的鳞甲和裸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的血痕，黑红色的蛇血四处飞溅。
老蛇吃痛，嘶鸣不断，攻击更加疯狂，或用头撞，或用尾扫，试图缠绕，毒牙更是伺机而动。
“鐺！鐺！鐺！”
江明手中的阔背砍山刀，在与老蛇坚硬头骨和毒牙的多次碰撞下，本就有的缺口不断扩大，最终在一次硬撼中，刀身竟被老蛇一记头槌撞得从中断裂。
江明毫不犹豫扔掉断刀。
武器，终究是外物。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了开山拳的起手式，周身气血如同烘炉般熊熊燃烧，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拳势升腾而起。
拳，才是他最强的根本！
回归拳法，江明感觉浑身力量更加圆融贯通。
他脚下步法灵活多变，避开老蛇势大力沉的扑击和扫尾，双拳如同两柄重锤，不断轰击在老蛇的躯体、头颅、甚至七寸等要害之处。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大殿中迴荡。
江明在生死搏杀中，对开山拳的理解不断加深升华。
拳法不再拘泥於形式，而是隨著战斗本能自然流淌，调动著浑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分气血的力量。
江明的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老蛇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鳞片混杂著血肉翻飞。
它嘶吼著，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打，將大殿內的石柱供台，墙壁撞得碎石纷飞，一片狼藉。
江明身上也多了不少伤痕，被蛇尾擦中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眼神始终冰冷锐利，战意高昂。
“吼！”
江明怒吼一声，看准一个机会，面对老蛇再次抽来的巨尾，他不退反进，双臂肌肉賁张如铁，暗劲狂涌，竟硬生生用自己的胸膛和双臂，接住了这一记凶悍的抽打。
“嘭！”江明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脚下如同扎根，死死顶住。
同时，他双手如电探出，十指如鉤，运足暗劲，狠狠地抠入了老蛇尾部血肉之中。
“嘶！！！”
老蛇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尖锐嘶鸣，整个躯体疯狂扭动，想要挣脱。
但江明十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蛇骨，腰腹猛然发力，全身气血喷发，达到了一个极点。
“起！！！”
他竟將这条水桶粗十几米长，重达数千斤的巨蛇，以自己为中心，猛地抢动起来。
“轰！”
老蛇庞大的身躯被江明抢著，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狠狠砸向周围的一切。
石柱断裂、墙壁坍塌、供台粉碎。
烟尘冲天而起，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震动，最后直接坍塌下去。
但是江明却死死抓住老蛇的蛇尾，朝著那些掉落的木樑瓦片抢动。
一人一蛇衝出废墟，烟尘四起。
老蛇被砸得晕头转向，口鼻之中不断溢出黑血，嘶鸣声都变得微弱下去。
江明感到手中蛇尾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知道时机已到。
深吸一口气，江明用尽全身力气，將软塌下去的老蛇再度高高抢起，然后朝著大地面，狠狠摜下。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出数丈远。
烟尘瀰漫中，老蛇软软地瘫在坑底，浑身是血，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江明剧烈喘息著，胸膛起伏，浑身肌肉都在轻微颤抖，刚才那一下耗了他大半力气。
但江明並未放鬆警惕，从旁边捡起一桿精铁长枪，运足力气，朝著坑中老蛇的头颅，猛地投掷而去。
长枪化作一道寒光，直射蛇头。
就在枪尖即將刺入的剎那。
那看似死去的老蛇，头颅竟诡异地向旁一偏，险险躲过长枪，同时巨口一张。
“嗤！”
一道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毒液，如同强弩射出的箭矢，速度极快，直射江明面门。
“早就防著你！”江明冷声喝道，身形早在投枪时便已向侧方急闪。
毒液箭矢擦著他飞过，射在后方残破的石壁上，顿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坚硬的石头都被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毒性猛烈。
而那老蛇，在喷出这最后一击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生机，头颅终於无力地垂下，重重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最后抽搐两下，彻底僵硬不动，琥珀色的竖瞳逐渐失去光彩。
它太老了，老到气血枯竭，器官衰竭，本就靠著一点渺茫的希望和特殊方法吊著最后一口气。
与江明这番激烈搏杀，加速耗尽了它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即便江明不来，它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江明確认老蛇真的死了，才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他走到倒塌大殿角落，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长刀，来到奄奄一息的韩铁蛟面前。
韩铁蛟瘫在墙角，胸腹凹陷，口鼻不断涌出血沫，眼神涣散。
他看著走近的江明，看著他脸上那张沾著血污的恶鬼面具，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怨毒而绝望的笑容。
“嘿————嘿嘿————阁下好手段————”
“灭我血蛟————沈家————沈家不会放过————”
“噗！”
刀光一闪。
韩铁蛟的话语戛然而止，头颅滚落一旁，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江明收刀，不再看这满地狼藉。
他快速將整个血蛟帮搜了个遍。
最终，江明只搜罗到一百多两面额不等的金票，以及三百多两散碎银子。
对於江明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但是对於血蛟帮来说有些寒磣了，坐守一座矿脉不说富得油流但也差不多了。
想来大部分钱財应该被转移或者藏在了自己发现不了的地方。
事实和江明想的差不多，血蛟帮大部分的钱財最近都散出去打点关係，和上贡沈家了。
不过令江明欣喜的是还找到两本武学小册子，黑水掌和铁佛身，血蛟帮两位当家的武学。
最后，江明看著那条庞大的老蛇尸体。
这老蛇虽已气血衰败，但毕竟是异种，残留的血肉筋骨，对於武者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没有犹豫，江明俯身，双臂发力，將蛇尸扛在肩上，迈开步子，很快便没入了外面苍茫的山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死寂、血腥、化为废墟的血蛟帮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