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下意识往裂缝底部又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那紫光不对劲。
    它不是单纯在闪,更像是围著某个中心,有规律地被牵引过去。
    “雷暴扩散,多半不是阵法自己疯了。”
    “是有东西在吃这座阵法的力。”
    陆沉舟显然也看出来了,眉头越皱越紧。
    楚舟一听,立刻顺著那几缕紫光的流嚮往更深处看。
    这一次,他终於看清了。
    裂缝最底部,雷光最浓的地方,盘著一个巨大的东西。
    十几米长,身躯修长,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面都缠著细密的电弧。
    它一动不动,看起来像在沉睡,远远望去,几乎和周围那些紫雷融成了一体。
    “蛟?”
    楚舟低声吐出一个字。
    他的脑海里只能想到这个字来形容。
    当然了,其实他更愿意说是龙的,但是吧总觉得里面缺少一点神圣的气息。
    “不是正常的蛟。”
    “这不是血肉妖兽。”
    “这是异雷的核心化形。”
    陆沉舟盯著下面那东西看了两秒,缓缓摇头。
    楚舟心里一紧,立刻问:“什么意思?”
    “异雷这东西,本来就有强弱高低之分。”
    “最低级的异雷,只是特殊雷种,带点灵性。”
    “高一点的,会有自己的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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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上,如果积累到一定程度,核心就会自行凝形,甚至出现类生灵的状態。”
    “下面这个,就是这种东西。”
    “它不是蛟兽。”
    “是异雷把自己化成了雷蛟幼体的样子。”
    陆沉舟终於把探测仪收了起来,目光却没离开那头“蛟”。
    楚舟听得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本来就衝著异雷来的,现在陆沉舟直接告诉他,下面那头雷蛟幼体就是异雷核心化形,那等於把目標明明白白摆到他眼前了。
    “而且这不是普通异雷。”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紫霄蛰雷。”
    可陆沉舟下一句话,又让楚舟收了点心。
    紫霄蛰雷。
    楚舟把这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这种异雷最麻烦的地方,不是威力,而是它喜欢蛰伏。平时像死物,一旦被惊醒,雷暴会成倍扩散,威力也会跟著翻。”
    “下面那头雷蛟幼体,就是紫霄蛰雷的核心形態。”
    “外面的雷暴,不是它无意造成的,是它在借雷源阵吸天地雷力,一边补自己,一边向外扩张。”
    陆沉舟经验显然比他丰富太多。
    楚舟听完,心跳已经开始加快了。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因为陆沉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听不明白。
    雷诀真正要的,不是普通落雷。
    是异雷核心。
    而下面那头雷蛟幼体身体里,正好就有一枚最纯的钥匙。
    楚舟刚想开口,体內的雷诀就先一步给了反应。
    经脉里的灵力自己运转起来,比刚才更快,也更躁动,像是闻到了真正的猎物。
    楚舟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那股想直接跳下去狠狠干一把的衝动。
    “別衝动。”
    虽然不知道楚舟想干什么,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陆沉舟赶紧伸手拦住了楚舟。
    楚舟点头,嘴上答应得快,眼睛却一点都没从下方移开。
    与此同时,周围的雷暴越来越密了。
    像是他们靠近了核心区后,整片区域的雷都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
    紫白色的电光在裂缝两侧来回劈落,砸得地面不断炸开碎石。普通人別说靠近,站远点看都得嚇死。
    可楚舟现在反而越站越精神。
    避雷护体液的效果还没完全结束,体表偶尔被雷弧扫过,最多就是一阵发麻。
    再加上雷淬锻体液一直在发挥作用,那些本该伤人的雷电,反而被一层层导进身体里,狠狠干淬炼筋骨皮肉。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又上了一个台阶。
    之前只是接近三星武者的体魄强度,现在已经开始真正逼近那个层次。
    力量更扎实,皮肉更紧,连骨头都像被雷火重新锻过一样。
    楚舟甚至试著攥了攥拳。
    噼啪一声轻响,拳缝间居然窜出了一丝细小电弧。
    陆沉舟看见这一幕,目光微微一凝。
    他从进雷区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楚舟。
    之前楚舟顶著雷站著不动,他还能用功法特殊勉强解释。
    可现在,越往里走,雷越猛,楚舟不仅没出问题,反而像越吃越补,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这种强度的雷电,你真能完全扛住?”
    陆沉舟终於还是问了一句。
    “可能是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吧。”
    楚舟偏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还是那套说辞。
    陆沉舟:“……”
    这句话敷衍得都快写脸上了。
    可眼下也不是细问的时候。
    毕竟楚舟扛得住,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这样子的话,陆沉舟就不用分出力量来保护楚舟了。
    不然以这地方的雷暴强度,就算陆沉舟能保著他走,也很难让他真正接近核心。
    “紫霄蛰雷既然已经化出雷蛟幼体,那说明它离真正成熟不远了。”
    “要么,现在想办法拿下它。”
    “要么,赶紧退。”
    “再拖下去,它醒得越彻底,我们越难办。”
    陆沉舟压下心里的疑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裂缝底部。
    楚舟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问题是,怎么拿?
    两人站在裂缝边上,一边顶著越来越密的雷击,一边迅速商量。
    陆沉舟的意思很直接,他先压阵,看看能不能靠武皇的修为强行镇住那头雷蛟幼体,至少爭取一瞬间的空档。
    楚舟再借这个机会,尝试去接触异雷核心。
    因为越靠近核心的位置,雷电就越强烈。
    陆沉舟虽然有五皇的修为,但是现在楚舟雷电免疫,所以让楚舟去执行这个任务更合適。
    简单,粗暴,也危险。
    楚舟却觉得这方案已经很好了。
    至少比自己一个人往下跳靠谱。
    就在两人商量到一半的时候,裂缝底部那一圈原本还算平稳的紫光,忽然猛地一缩。
    像有人在深处狠狠干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整片区域的雷鸣声都变了。
    不再是零散炸响,而是低沉、悠长,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喉咙里滚动。
    楚舟心头一跳,下意识低头看去。
    裂缝最深处,那头盘踞著的雷蛟幼体,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正常生灵的眼睛,而是一团紫得发亮的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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