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活小组的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王建军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那几辆车开进来。
    车停下后,里面的人被带了下来,一个个被绑著,蒙著眼睛,推推搡搡地往里走。
    tony走过来,站在王建军旁边:
    “建军哥,都齐了,四个头目,加上他们家里人,一共三十七个。”
    王建军点点头,没说话。
    他往里走,tony跟在后面。
    仓库里一盏吊灯在头顶晃来晃去。
    地上蹲著几十个人,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布。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低著头不敢看人。
    王建军走到他们跟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大眼成蹲在最前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睁不开。
    他旁边是他老婆,四十来岁,胖,嚇得浑身发抖。
    再旁边是他儿子,二十出头,跟大眼成长得一模一样,此刻缩成一团,头都不敢抬。
    阿飞蹲在另一边,身上带著伤,绷带还缠著胳膊。
    他旁边是他老娘,头髮花白,满脸泪痕。
    还有他妹妹,十七八岁,嚇得脸都白了,不停地哭。
    阿九蹲在角落里,旁边是他爹妈,两个老人,七十多了,颤颤巍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肥波蹲在最后头,旁边是他老婆和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小的才七八岁,大的也不过十来岁。
    两个孩子不知道害怕,还在东张西望。
    王建军走到肥波跟前,停下来。
    肥波抬起头,看著王建军。
    嘴被堵著,说不出话,但那眼神里全是哀求。
    王建军看了他一会,转身走了。
    他走到仓库另一头,那儿摆著几张桌子,上头堆满了东西。
    钱,金条,首饰,地契,存摺,还有几把枪。
    负责清点的人见他过来,站起来:
    “建军哥,都在这儿了,五个社团的现金,加上这些人的家底,差不多有三百多万。”
    王建军看了一眼那些东西,问了一句:
    “產业呢?”
    那人说:“地契在这儿,几家夜总会,几间麻將馆,还有几条街的铺子,加起来也得几百万。”
    王建军点点头,没说话。
    他转过身,又走回那些人跟前。
    这回他站在中间,看著那几十个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仓库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你们五个社团,拿了娄家的钱,打冠东。”
    没人敢动。
    王建军继续说:
    “冠东死了两个兄弟,伤了五十多个。”
    他看著那些人,一字一句说:
    “这笔帐,得算。”
    大眼成抬起头,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阿飞也在挣扎。
    肥波低著头,不敢动。
    王建军走到大眼成跟前,蹲下来,扯掉他嘴里的布。
    大眼成喘了口气,赶紧说:
    “王……王哥,我们是拿钱办事!是娄家让我们打的!跟我们没关係啊!”
    王建军看著他,没说话。
    大眼成又说:
    “那些钱,那些產业,我们都不要了!全给你们!求求你放过我们!”
    王建军站起来,低头看著他:
    “放过你们?冠东那两个兄弟,谁放过他们?”
    大眼成愣住了。
    王建军转过身,冲后头摆摆手。
    几个人走过来,把大眼成架起来,往外拖。
    他老婆惨叫起来,拼命挣扎,被人按住。
    他儿子也想喊,被一拳砸在脸上,晕过去了。
    阿飞那边也开始动了。
    他被架起来的时候,他老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他妹妹抱著王建军的腿,哭著求饶。
    王建军低头看著她,把她推开。
    阿飞被拖出去了。
    阿九也被拖出去了。
    肥波被拖出去的时候,他两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那儿看著。
    肥波忽然挣扎起来,拼命回头,看著那两个孩子。
    嘴被堵著,说不出话,但眼泪流了一脸。
    他被人拖走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
    剩下那些家人,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建军站在那儿,看著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
    “你们家里人,做错了事,就得担著。”
    没人敢说话。
    王建军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至於你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
    “等通知吧。”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外头天已经亮了。
    王建军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tony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建军哥,那些人怎么办?”
    王建军抽了口烟,说:
    “按规矩办。”
    tony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王建军站在那儿,慢慢抽著那根烟。
    远处传来海风声,呜呜的,带著咸腥味。
    他想起那两个死去的兄弟。
    一个叫阿明,一个叫阿光。
    都是跟著冠东好几年的老人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把烟掐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港岛都震了。
    五个社团的领导层,一夜之间全没了。
    连同他们的家人,也一起消失了。
    那些街,那些场子,那些產业,全空著,没人敢动。
    道上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冠东太狠了,抄家灭门,不留活口。
    有人说那是他们自找的,拿了娄家的钱打冠东,就得想到这个下场。
    有人说冠东这回是动真格的了,以后谁还敢惹他们?
    那些平时跟娄家走得近的人,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快。
    电话不接,门不开,生怕被牵连。
    五个社团剩下的人,更是人心惶惶。
    有的跑了,有的躲起来了,有的乾脆找上门来,求著要归顺冠东。
    陈卫国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里看那两个死去的兄弟。
    他站在太平间门口,听王建军说完,点了点头。
    “那五个社团的街,先不收。”
    王建军看著他。
    陈卫国说:“现在人手不够,收了也守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
    “先让他们乱著,等缓过这口气,再说。”
    王建军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卫国站在那儿,看著太平间那扇门。
    门关著,里头躺著两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人在江湖就是这样,冠东这次抗住了,胜了。
    要是败了呢?
    对方会放过自己等人吗?
    做的这么绝,不是没有后顾之忧。
    以后的对手,要么被嚇得不敢轻易出手,要么也会做的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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