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黑色鳶尾花
“怎么回事？”
阎赫扬了下眉毛，向走到近前的霍姆斯发问。
后者面露歉意，解释道：“近期格林姆城出了不少乱子，先是发生了几起恶劣的高等级职业者袭击商会的事件。
城外的森林里，精灵游击队也莫名活跃，接连埋伏袭击了几次从王城而来的贵族。”
阎赫微微一愣，一下便想到之前在剑花广场看到的那张通缉令，未待多想，又听对方接著说道，“又因王国各地的教会都出了些问题，大部分蓝鳶骑士被调往了其他行省支援。福萝伦丝主教以此向大主教阁下提议，要组建一支属于格林姆分教会的新护教骑士团，应对格林姆城出现的乱象。
並以此为由，暂扣了新送达的那一批骑士装备。其中就包括本该属於你的那套。”
霍姆斯脸色很是无奈，“由於事情的確如福萝伦丝主教声称的那般，纯白教堂的防备力量稍显薄弱，城卫军那边暂时也分不出余力，大家都担心出事，因而无人反对。
而你呢，又还是被当作外人，且就职的也不是【骑士】，而是【神官】。她扣押装备的理由算是正当。”
一番话下来，阎赫听明白了，重点其实还是“外人”的问题。
毕竟就算要组建护教骑士团，也不缺他这一套装备。
一起扣了，就是摆明不想给他。
“所以我的剑和甲冑，是都拿不到了吗？”
他又確认道。
“教会这边短期估计是没办法了。实际负责管理武器装备的是埃德加大祭司，出了名的死板。”
霍姆斯耸了耸肩，但又摇头，“但这毕竟是我原本答应你的条件，属於委託的一部分。我会再想其他办法给你弄来。多的我也不敢保证，至少一把质量过关的剑，加一身新的皮甲，一套冒险者標配的基础装备还是没问题的。”
说到最后半句时，阎赫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抹肉疼，心中也便瞭然，对方是准备自己掏钱给他购置一套。
装备方面，就之前在市场上看到的价格，如霍姆斯说的这套配置，以他现有的钱买一套倒也能买得起。
不知道事务所指定的武器店，会比市价贵多少，但他真要花钱买装备的话，可以去盗贼工会找杰奎琳，她承诺过背后的组织会提供代购渠道。
但要有机会白嫖，那肯定还是不花钱为好。
毕竟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身上这点积蓄依然是不够看的，能省则省。
因此，对於霍姆斯要自费的事，阎赫也就没有推脱，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刚才的就职仪式，发生了一点意外。”
“意外？”
霍姆斯眉头微皱，“难道他们没让你参加就职仪式？”
“倒也不是，是我觉醒的职业出了点问题。”
阎赫轻轻摇头，没再绕弯子，“不是【神官】，而是【圣火神官】。
鑑於霍姆斯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靠谱负责，又给他介绍了薇尔黛菈这么一位人美心善的高阶祭司。
还极为遵守约定，教会不给装备，即便口袋里没几个子，也情愿自掏腰包。
据此种种，阎赫对他还是信任的，便直接说了。
“你说什么？”
霍姆斯闻言，却是神情一滯，好似没有听清，又好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觉醒了什么神官？”
他看著阎赫，眼睛不自觉眨了几下，確认似地问道。
“圣火。”
阎赫回应，“就是这个。”
又怕对方不理解，他伸出一只手展开在霍姆斯的眼前，募地一抹微小的蓝色焰光，从他的手心钻出，火焰燃烧的十分稳定，几乎没有波动，就仿佛一朵浅蓝色的细小花蕊。
那无比独特的令人感到安心的蓝色焰光，映照在霍姆斯的两只眼瞳中，炸出一瞬的诧异，旋即，错愕之色蔓延上他的脸庞。
只见霍姆斯似乎想要抬眸，下巴微微扬起，眼珠子却是没跟著挪动，他又张了张嘴，喉咙却是没能发出声音，只觉乾燥异常，重重吞了下一口唾沫。
隨后，他缓缓伸出左手，微微颤动著靠近，看上去是想去触碰阎赫手心中的蓝焰花蕊。
但是越是离得近，他的手便颤抖得越厉害，最终还是放弃了，用右手按住了左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霍姆斯终於是控制住了自己没再去死死盯著那道蓝火，转而抬高了视线，眼神无比复杂的看向那蓝火的主人，“【圣火使】，对吗？”
阎赫点头。
霍姆斯似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神情竟是流露出无比的释然，肩头一松，似是卸掉了一直压在他身上的某种东西，“寧愿把圣火传给一个异界人，也不再考虑赐予教会了吗？
看来，您真的已经对我们失望了————”
他低垂眼帘，嘴角咧出一抹带著自嘲的苦笑，再抬头看向阎赫，忽地想到了什么，黯淡下去眼眸又渐渐亮了起来。
或许也没有完全放弃？
霍姆斯嘴巴半张刚想说话，却是环顾了一眼庭院四周，眼中闪过警惕，转而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总之，你先跟我来吧。我会慢慢与你解释清楚的。”
说罢，他便率先走向了一旁的迴廊，並示意对方跟上。
阎赫不明所以，但出於对其的信任，也便跟在了后头。
霍姆斯带著他进入到教堂的內部，走过环状的石梯，一路登上了第三分支接引塔，来到位於第三层的某个房间。
空间不大，设施也极其简单，一张整洁的单人床，摆放有许多纸笔稍显凌乱的书桌，以及窗边占地最多的，放满了各类书籍的书柜。
从窗户外往下看，恰好能看见阎赫这些日子一直习练剑术的庭院。
阎赫简单扫了一眼，心中微动。
这应该就是霍姆斯平时住的地方了。
不仅是在接引塔之上，甚至还是个单人间。
如果只按照他助祭的职阶，理应是没有这份待遇的。
再联想到霍姆斯那不合常理的实力，以及他能直接向大主教提建议，给艾琳走关係，还能帮阎赫申请骑士的装备，种种矛盾点共同地显示出，其真实身份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先得跟你说声抱歉。”
霍姆斯关上门，一边转过身，一边开口道，“之前第一次让艾琳接触你的时候，我其实一直躲在这观察你们。我需要確认你的品性，防止一些不好的事。”
“能理解。”
阎赫表示並不在意。
他自觉换作是自己的女儿，要跟別的男性如此近距离地相处，也得先观察一下。
更何况还是艾琳那样天真无邪的性子。
当父亲必然会担心她会遭人骗了。
尤其是在某位父亲当初就是这么做的情况下。
霍姆斯拉过桌前那张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让给阎赫坐下，自己则走到了书柜前，仔细翻找著什么，同时背对著他开口道：“这些天你在教堂，应该也感觉到了，目前教会內部的情况很复杂。”
“为什么会分出两个派系，那位大主教阁下，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两名主教分裂教会吗？”
阎赫就对方的话，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他的理解中，一个信仰一神教，並且神明实际存在，又有明確教条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分裂的道理。
理应只会有女神福音派，也即视《繁星之书》上的教义为无可置疑的，原教旨的教派存在。
而霍姆斯接下来的话，便对此给出了解释，”你知道当时你在神像前，收到我主的赐福，我为什么那么惊讶吗？”
没有等阎赫回答，他便接著道，“教会的神职人员，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得到过来自我主的，任何形式的赐福。
外面传的所谓我主的赐福，大都是教会为了维持权威，虚构的故事而已。
赐福是偶尔会有，但频率很低，基本上一年才会冒出来那么一个幸运儿。然而，没有一个是给到教会的。”
阎赫听闻此言，神情难免惊讶，但很快，对方又说出了一个更大的猛料，“不仅如此，当前身居教会高位的不少祭司，大祭司，乃至於主教，连最基本的祷告，都无法再得到我主的回应了。”
霍姆斯拨开了几本书，从书柜边沿的夹缝处，拎出了某样东西。
他转过身，阎赫方才看见，那是一只鳶尾花，不是真正的花朵，而是金属製品，花瓣的漆色却並非正常的浅蓝，而是深蓝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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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阎赫扬了下眉毛，向走到近前的霍姆斯发问。
后者面露歉意，解释道：“近期格林姆城出了不少乱子，先是发生了几起恶劣的高等级职业者袭击商会的事件。
城外的森林里，精灵游击队也莫名活跃，接连埋伏袭击了几次从王城而来的贵族。”
阎赫微微一愣，一下便想到之前在剑花广场看到的那张通缉令，未待多想，又听对方接著说道，“又因王国各地的教会都出了些问题，大部分蓝鳶骑士被调往了其他行省支援。福萝伦丝主教以此向大主教阁下提议，要组建一支属于格林姆分教会的新护教骑士团，应对格林姆城出现的乱象。
並以此为由，暂扣了新送达的那一批骑士装备。其中就包括本该属於你的那套。”
霍姆斯脸色很是无奈，“由於事情的確如福萝伦丝主教声称的那般，纯白教堂的防备力量稍显薄弱，城卫军那边暂时也分不出余力，大家都担心出事，因而无人反对。
而你呢，又还是被当作外人，且就职的也不是【骑士】，而是【神官】。她扣押装备的理由算是正当。”
一番话下来，阎赫听明白了，重点其实还是“外人”的问题。
毕竟就算要组建护教骑士团，也不缺他这一套装备。
一起扣了，就是摆明不想给他。
“所以我的剑和甲冑，是都拿不到了吗？”
他又確认道。
“教会这边短期估计是没办法了。实际负责管理武器装备的是埃德加大祭司，出了名的死板。”
霍姆斯耸了耸肩，但又摇头，“但这毕竟是我原本答应你的条件，属於委託的一部分。我会再想其他办法给你弄来。多的我也不敢保证，至少一把质量过关的剑，加一身新的皮甲，一套冒险者標配的基础装备还是没问题的。”
说到最后半句时，阎赫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抹肉疼，心中也便瞭然，对方是准备自己掏钱给他购置一套。
装备方面，就之前在市场上看到的价格，如霍姆斯说的这套配置，以他现有的钱买一套倒也能买得起。
不知道事务所指定的武器店，会比市价贵多少，但他真要花钱买装备的话，可以去盗贼工会找杰奎琳，她承诺过背后的组织会提供代购渠道。
但要有机会白嫖，那肯定还是不花钱为好。
毕竟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身上这点积蓄依然是不够看的，能省则省。
因此，对於霍姆斯要自费的事，阎赫也就没有推脱，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刚才的就职仪式，发生了一点意外。”
“意外？”
霍姆斯眉头微皱，“难道他们没让你参加就职仪式？”
“倒也不是，是我觉醒的职业出了点问题。”
阎赫轻轻摇头，没再绕弯子，“不是【神官】，而是【圣火神官】。
鑑於霍姆斯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靠谱负责，又给他介绍了薇尔黛菈这么一位人美心善的高阶祭司。
还极为遵守约定，教会不给装备，即便口袋里没几个子，也情愿自掏腰包。
据此种种，阎赫对他还是信任的，便直接说了。
“你说什么？”
霍姆斯闻言，却是神情一滯，好似没有听清，又好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觉醒了什么神官？”
他看著阎赫，眼睛不自觉眨了几下，確认似地问道。
“圣火。”
阎赫回应，“就是这个。”
又怕对方不理解，他伸出一只手展开在霍姆斯的眼前，募地一抹微小的蓝色焰光，从他的手心钻出，火焰燃烧的十分稳定，几乎没有波动，就仿佛一朵浅蓝色的细小花蕊。
那无比独特的令人感到安心的蓝色焰光，映照在霍姆斯的两只眼瞳中，炸出一瞬的诧异，旋即，错愕之色蔓延上他的脸庞。
只见霍姆斯似乎想要抬眸，下巴微微扬起，眼珠子却是没跟著挪动，他又张了张嘴，喉咙却是没能发出声音，只觉乾燥异常，重重吞了下一口唾沫。
隨后，他缓缓伸出左手，微微颤动著靠近，看上去是想去触碰阎赫手心中的蓝焰花蕊。
但是越是离得近，他的手便颤抖得越厉害，最终还是放弃了，用右手按住了左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霍姆斯终於是控制住了自己没再去死死盯著那道蓝火，转而抬高了视线，眼神无比复杂的看向那蓝火的主人，“【圣火使】，对吗？”
阎赫点头。
霍姆斯似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神情竟是流露出无比的释然，肩头一松，似是卸掉了一直压在他身上的某种东西，“寧愿把圣火传给一个异界人，也不再考虑赐予教会了吗？
看来，您真的已经对我们失望了————”
他低垂眼帘，嘴角咧出一抹带著自嘲的苦笑，再抬头看向阎赫，忽地想到了什么，黯淡下去眼眸又渐渐亮了起来。
或许也没有完全放弃？
霍姆斯嘴巴半张刚想说话，却是环顾了一眼庭院四周，眼中闪过警惕，转而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总之，你先跟我来吧。我会慢慢与你解释清楚的。”
说罢，他便率先走向了一旁的迴廊，並示意对方跟上。
阎赫不明所以，但出於对其的信任，也便跟在了后头。
霍姆斯带著他进入到教堂的內部，走过环状的石梯，一路登上了第三分支接引塔，来到位於第三层的某个房间。
空间不大，设施也极其简单，一张整洁的单人床，摆放有许多纸笔稍显凌乱的书桌，以及窗边占地最多的，放满了各类书籍的书柜。
从窗户外往下看，恰好能看见阎赫这些日子一直习练剑术的庭院。
阎赫简单扫了一眼，心中微动。
这应该就是霍姆斯平时住的地方了。
不仅是在接引塔之上，甚至还是个单人间。
如果只按照他助祭的职阶，理应是没有这份待遇的。
再联想到霍姆斯那不合常理的实力，以及他能直接向大主教提建议，给艾琳走关係，还能帮阎赫申请骑士的装备，种种矛盾点共同地显示出，其真实身份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先得跟你说声抱歉。”
霍姆斯关上门，一边转过身，一边开口道，“之前第一次让艾琳接触你的时候，我其实一直躲在这观察你们。我需要確认你的品性，防止一些不好的事。”
“能理解。”
阎赫表示並不在意。
他自觉换作是自己的女儿，要跟別的男性如此近距离地相处，也得先观察一下。
更何况还是艾琳那样天真无邪的性子。
当父亲必然会担心她会遭人骗了。
尤其是在某位父亲当初就是这么做的情况下。
霍姆斯拉过桌前那张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让给阎赫坐下，自己则走到了书柜前，仔细翻找著什么，同时背对著他开口道：“这些天你在教堂，应该也感觉到了，目前教会內部的情况很复杂。”
“为什么会分出两个派系，那位大主教阁下，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两名主教分裂教会吗？”
阎赫就对方的话，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在他的理解中，一个信仰一神教，並且神明实际存在，又有明確教条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分裂的道理。
理应只会有女神福音派，也即视《繁星之书》上的教义为无可置疑的，原教旨的教派存在。
而霍姆斯接下来的话，便对此给出了解释，”你知道当时你在神像前，收到我主的赐福，我为什么那么惊讶吗？”
没有等阎赫回答，他便接著道，“教会的神职人员，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得到过来自我主的，任何形式的赐福。
外面传的所谓我主的赐福，大都是教会为了维持权威，虚构的故事而已。
赐福是偶尔会有，但频率很低，基本上一年才会冒出来那么一个幸运儿。然而，没有一个是给到教会的。”
阎赫听闻此言，神情难免惊讶，但很快，对方又说出了一个更大的猛料，“不仅如此，当前身居教会高位的不少祭司，大祭司，乃至於主教，连最基本的祷告，都无法再得到我主的回应了。”
霍姆斯拨开了几本书，从书柜边沿的夹缝处，拎出了某样东西。
他转过身，阎赫方才看见，那是一只鳶尾花，不是真正的花朵，而是金属製品，花瓣的漆色却並非正常的浅蓝，而是深蓝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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