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纪昇的死士们彻底懵了。
    主心骨倒了,信仰塌了。
    “太子殿下被擒了!”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嗓子。
    军心瞬间土崩瓦解。
    “跑啊!”
    残余的叛军如无头苍蝇,丟盔弃甲,转身便要溃逃。
    “降者不杀!”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侧翼响起。
    信王纪云瀚一身玄甲,手持长弓,率领王府亲卫如一柄尖刀,狠狠刺入叛军混乱的阵型。
    狼卫自另一侧包抄而上,前后夹击,瓮中捉鱉。
    刀锋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叛军们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便被一面倒地屠杀。
    兵器被扔了一地,叮噹作响,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混乱中,参將李茂脸色煞白,拨转马头,企图从包围的缝隙中逃出生天。
    他不能被抓住,一旦被抓住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纪云瀚立於尸山血海之中,眼角余光瞥见那道仓皇的身影。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弓。
    弓弦拉满如月。
    一支羽箭离弦,带著破空的尖啸,划破夜色。
    正亡命奔逃的李茂只觉后心一凉,一股巨力传来。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叛乱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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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的血腥气混杂著廝杀声,终於惊动了內室之人。
    一声微弱的咳嗽响起。
    龙榻上,皇帝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浑浊,费力地转动著,最后定格在被纪凌踩在脚下,如同死狗般的纪昇身上。
    那双曾经威严无比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痛心。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嗬……嗬……”
    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紫红。
    张玄之连忙上前为他顺气。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再次看向纪凌,浑浊的眼中带著一丝疲惫的决断。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抬了抬手,然后轻轻挥下。
    那意思很明显。
    交给你了,一切由你处置。
    说完这个动作,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一沉又昏睡了过去。
    纪云瀚此时也走入殿中,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走到纪凌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谋逆大罪,当诛。”
    纪凌摇了摇头。
    “不能杀。”
    “为何?”纪云瀚有些震惊。
    “他毕竟是太子。”纪凌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国本动盪,现在杀了他只会让天下大乱。”
    纪云瀚沉默了。
    他知道,纪凌说的是对的。
    “押回东宫。”
    纪凌对身后的狼卫下令。
    “加派一百狼卫,將东宫围得水泄不通。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是!”
    两名狼卫上前,粗暴地將纪昇从地上拖起。
    纪凌走上前,俯视著这个狼狈不堪的兄长。
    “这一次,你再也翻不了身了。”
    纪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嘶吼起来。
    “本宫是太子!是储君!”
    “父皇不会杀我的!他绝不会!”
    “纪凌,纪云瀚!你们两个乱臣贼子,给本宫等著!你们都得死!”
    回应他的,是狼卫毫不留情的一记手刀。
    纪昇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下去,被拖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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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亮。
    御书房內,灯火通明。
    纪凌、纪云瀚、何敬忠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何敬忠一脸后怕,拱手道:“若非二位王爷提前布置,老臣这条命怕是已经交代了。”
    纪凌摆了摆手。
    “何大人言重了。眼下,是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纪云瀚冷哼一声。
    “太子已成废人,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林蔚!”
    “没错。”何敬忠附和道,“太子谋逆,林蔚身为首辅却参与其中,罪无可赦!”
    纪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林蔚,当然要办。”
    “但不能只办一个林蔚。”
    他抬眼看向二人。
    “林家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盘根错节。只动一个林蔚,无异於斩断一根枝丫,整棵大树依旧繁茂。”
    “可若要连根拔起……”何敬忠面露难色,“恐怕会引起朝堂大乱,於社稷不利。”
    “所以,要慢慢来。”
    纪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传我將令,著禁军、羽林卫查封林府,將首辅林蔚革职下狱,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至於其党羽,暂且不动,先稳住人心。”
    “待日后,再一个一个地,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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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
    京城最阴暗潮湿的角落。
    林蔚被两名禁军粗暴地推进一间满是霉味的牢房。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袍,环顾四周。
    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著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名狱卒提著灯笼走过来,隔著柵栏看著他。
    林蔚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螻蚁。
    “老夫在朝中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你们以为,革了我的职,锁了我的人,就能扳倒林家?”
    他笑了起来,笑声在阴冷的天牢里迴荡。
    “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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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林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首辅府邸,此刻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府內哭喊声、求饶声、器物破碎声乱成一团。
    林文博被两名士兵从后院的书房里拖了出来。
    他衣衫不整,还在徒劳地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当朝首辅!”
    回应他的,是冰冷的刀鞘。
    混乱之中,一个穿著下人衣服的身影,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悄无声息地从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正是姜悦蓉。
    当最后一名林家族人被押上囚车,禁军统领一挥手。
    两张巨大的封条,交叉著贴在了朱红色的府门上。
    宣告著一个权倾朝野的家族,就此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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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冰凝站在不远处的街角,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封条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林蔚在朝堂上的阴狠毒辣,想起了苏婉清惨死的绝望与不甘,想起了这数月来,自己步步是营如履薄冰。
    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轻鬆,她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太子未死,只是被圈禁,终究是心腹大患。
    林蔚虽被下狱,但其党羽遍布朝野,只要有机会,隨时会反扑。
    还有逃走的姜悦蓉。
    姜冰凝收回目光,抬头望向初升的朝阳,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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