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街比照片里更窄。
    林深站在街口,看著眼前的景象。下午三点,阳光斜照,把两侧的老楼染成暗黄色。街道全长八十米,两侧是低矮的商铺,卖五金、卖菸酒、卖廉价服装。地面是老旧的水泥砖,缝隙里长著青苔。
    四个监控摄像头分別装在街口、中段和街尾,角度覆盖整条街。分局的人说得没错,没有盲区。
    李晓雨从商场东门拐进来。她应该走过这条街,可她没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里。
    苏晚晴蹲在街口,盯著地面。她在看什么?林深走过去,她指著地砖上的一道痕。
    “你看,“她说,“像被什么刮过。“
    林深蹲下,那道痕很浅,在水泥砖的接缝处,呈弧形,像东西拖过的痕跡。可什么东西?多宽?多长?痕太浅了,看不清细节。
    他抬头看四周。街口有一盏老式路灯,灯杆锈跡斑斑,灯杆底部有什么?
    他走过去,伸手摸灯杆。凉的、金属质感,非常粗糙。
    李晓雨经过时,会碰到吗?不会。她正常走路应该不会碰灯杆。可灯杆一直在,灯杆“看见“了整条街,每一个经过的人,每一个经过的瞬间。
    “试试,“林深说,“我试试回溯。“
    苏晚晴站起来,退后一步。她没说话,可她的目光落在灯杆上,像在等待著什么。
    林深掌心贴上灯杆,凉的。他闭上眼,不想別的,只想李晓雨。三天前,晚上九点四十二分,她拐进这条街。她要走过,她要往地铁站去。他要看见那一刻,他要主动选择,他要——触发。
    眼前一黑、抽离感,然后光来了。
    街道,还是这条街,可时间不对。晚上路灯亮著,昏黄的光照在水泥砖上。人不多,三两个行人匆匆走过。
    然后她来了。
    李晓雨,穿著工作服、背著包,从街口拐进来,她走得很快,像赶时间,像要赶最后一班地铁。
    林深的视角在灯杆的位置,他“看见“她。她经过灯杆,没有碰、继续往前走,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她走到街中段,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林深在现实里没注意到的门。门很窄,嵌在两家商铺之间,漆成深绿色,像老式居民楼的安全门。门关著,门上没有招牌,没有標识。
    李晓雨经过那扇门,她没停,她继续走。
    然后——
    门开了。
    林深握紧拳头。门开了,从里面开的。一只手伸出来,抓住李晓雨的手腕。李晓雨惊叫,可她的声音像被什么吞掉了。她被拽进门里,门关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两秒,然后街道恢復平静。没有人注意到,行人继续走,路灯继续亮。李晓雨没了,她进了那扇门。
    那扇门通向哪里?
    锚点的光是蓝色的——苏晚晴说过,蓝色代表执念和等待,有人在这里等了很久。
    画面开始模糊。林深努力维持,他想著门,想著门里,想著——锚点。门里是什么?黑暗?裂缝?某个时间层?
    画面碎裂。他抓不住,灯杆的“记忆“断了。灯杆在街上,它看不见门里。
    林深猛地睁眼,鬆开灯杆。他大口喘气,额头渗著汗。苏晚晴扶住他的胳膊。
    “看见了?“她问。
    “看见了,“林深说,声音颤抖著,“她经过这里,然后走到街中段,有一扇绿色的门,嵌在两家商铺之间。门从里面开了,有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去了。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秒,然后门关上,她没了。“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她转头看街中段,林深跟著她的目光。现实里那扇门在哪?他们从街口走过来,他们看过整条街,可他们——没看见那扇门。
    两家商铺之间。五金店和菸酒店。中间是墙,没有门。
    “没有门,“苏晚晴低声说,“林深,那里——没有门。“
    林深盯著那面墙。灰扑扑的,贴著褪色的gg,没有门。可回溯里有,李晓雨被拽进去了。
    门在回溯里。门在——三天前的晚上。门在现实里不存在?还是,门只在某个时刻出现?只在锚点激活的时候?只在——有人经过的时候?
    “锚点囚徒。“苏晚晴说。
    林深转头看她,“什么?“
    “我查过资料,“苏晚晴说,“因果监察会的档案里有过记录。锚点囚徒——有些人不小心闯进时间锚点,卡在锚点里出不来。锚点不是稳定的空间,锚点会收缩、会移动,会只在特定时刻显现。困在里面的人出不来,不管他们如何呼喊,也没人能听见。因为锚点的入口不总是存在,可能一天只开几分钟,可能一周只开一次。可能——“
    她嘴唇动了动:“可能他们困在里面很久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林深盯著那面墙,锚点囚徒。李晓雨被拽进门里,门通向锚点,她困在里面。她出不来,她在喊,可没人听见。
    苏晚晴梦见的对上了,匿名信对上了,她在锚点里。
    救她。可怎么救?门不在,门只在特定时刻出现。他们怎么进去?怎么找到她?
    “谁拽的她?“林深问,“回溯里,有人。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抓住她。谁?“
    苏晚晴没说话。她盯著那面墙,目光里有某种林深读不懂的东西。
    “可能是——“她沉默了几秒,“可能是另一个囚徒。困在锚点里很久的人。锚点需要锚,需要有人在里面,需要有人撑著。不然锚点会塌,会消失。有些人被扔进去当锚、当囚徒,他们出不来。他们只能等,等有人替换他们,等有人进来。“
    林深没接话。
    替换。有人拽李晓雨进去,是为了——替换?是为了让自己出来?
    可拽她进去的人,出来了?还是两个人都在里面,都困住了?
    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了锚点囚徒——困在锚点里的人,出不来,可能困了很久。可能,不止李晓雨一个。
    “阿杰查过商场的地下结构,“苏晚晴说,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一张图,“商场有地下二层,停车场。可这条街——“她指著图,“这条街的地下和商场不连通。这条街是后建的,老城区改造时留的。地下有管道,有老防空洞,有——“
    她目光顿住:“有空白,图纸上没有標註,不知道是什么。“
    林深接过平板。图纸上,那条街的地下有一块空白。不规则的形状,像被挖掉了一块。没有標註,没有说明。
    空白是什么?防空洞的废弃部分?老建筑的残留?还是——锚点?时间锚点在地下的投影?
    锚点不是物理空间,可锚点会在物理世界里留下痕跡,会扭曲空间,会在图纸上留下空白。
    “我们得进去。“林深说。
    “怎么进?“苏晚晴问,“我们看不见门。“
    “等,“林深说,“回溯里,门在晚上九点四十二分出现,李晓雨经过的时候。可能门每天那个时候开,可能门只在有人经过的时候开。我们等,等到晚上九点,我们在这条街守著,看门会不会出现。“
    苏晚晴点头。可她的目光落在那面墙上,没有移开。像在等什么,像在——感应什么。
    良久,她低声说:“林深,我梦见的不止她一个。我梦见——很多人,在黑暗里,在喊。很多人。“
    林深握紧拳头。
    很多人。锚点里不止李晓雨,有很多人,很多囚徒。困了很久,在喊,没人听见。
    他们得进去,得找到李晓雨,得——救她。可能还能救別人,可能。
    可他们得等,等到晚上九点,等到门出现,等到——他们能进去的那一刻。
    下午的阳光照在水泥砖上,街道安静。可林深知道,那面墙后面,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李晓雨在等,很多人在等。
    锚点囚徒。困在时间里的囚徒。
    他们得救。
    ---
    (本章完)
    下一章:李晓雨的线索

章节目录

时空罪案局:因果追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时空罪案局:因果追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