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说说吧。”
    依旧是守夜者主持会议,没有人对此有什么异议。
    一个主持人的工作並不代表什么,起码看看包括韩非在內的这些人,没有几个会因为三两句话被人牵著走的,对於这种事他们没什么所谓。
    而唯一在乎並且想拥有这种虚职的人……此刻还在楼上躺著呢。
    “守钥者从你开始吧,你昨晚检查完门窗之后,做了什么?”
    守夜者率先看向韩非。
    韩非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回房之后我就睡了,醒来时就听到了雾钟的声音,或者说我就是被雾钟叫醒的。”
    “睡了整夜?”
    计时者对这个说法十分不解:
    “在这种地方,你都睡得著?”
    “正因为在这种地方,才需要保持精力。”
    其实韩非自己也有些疑惑,他昨天一躺下就睡著了,速度快得都不像安眠药,简直就是吸了麻醉剂,但看上去其他人並没有他这个情况。
    尤其是守夜者,司烛者,乃至已经死掉的骑士,他们夜里也没法休息好,如果跟他一样的状態,肯定没法完成职责。
    但现在的情况是,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不太一样,所以对於这个问题,他並没有选择实话实说。
    “而且我的职责是只检查门窗,昨晚我检查完所有门窗后,没有任何异常。”
    “谁能证明?”
    “没有。”
    对此韩非甚至懒得解释什么,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但他確实货真价实睡了一晚上,要什么证明。
    一边的餵鸟人摩斯还想说什么,守夜者抬手制止了他。
    “我相信守钥者並非凶手。”
    他让韩非先阐述,並不代表他觉得韩非嫌疑最大,恰恰相反,韩非的嫌疑目前在他心里被降到了最低,这都是之前那波推论的功劳。
    虽然非要假设,如果韩非是凶手,那他故意推演这么一番,就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这也能成立;甚至,如果他不是始作俑者,又怎么可能分析得那么透彻、那么精准呢。
    但理性思考一下,就发现其实並不合理。
    所谓的营造出些复杂的杀人手法和洗脱嫌疑製造假象的办法,大都是文艺作品的虚构,越复杂反而问题越多。
    最简单的方式依旧是让自己完全与其扯不上关係。
    就好像许多侦探剧中经常出现的台词,杀人犯都会选择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但实际上除了纵火犯,几乎不会有凶手做出这种明显脑残的选择。
    而对於骑士的死亡来说,凶手显然是想將其偽装成诡异杀人,骑士死亡的位置就是最好的论证。
    他明显不是在那个位置死的,脚尖点起,脚跟悬空,是凶手將其搬到正对镜子的位置,想藉此误导眾人,让他们以为诡异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且如果没有韩非將其推翻,这也会是眾人最容易接受的方式,那何必还要再告诉大家並非诡异所为,凶手另有其人,然后把自己再次放到嫌疑人里呢。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连最能挑刺的司烛者,刚才都没有开口对韩非提出质疑。
    刚才的推论,既降低了韩非自己的嫌疑,也让他建立了很高的威信。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分析出那些內容,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如果能確定韩非的身份偏好,那对於女僕小姐,还有撞钟少年这样看上去比新手强不了多少的人来说,打个坐標,一门心思地跟著韩非走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果然,守夜者如此说完,其他几人都对此表示认可。
    “我的情况,可能比守钥者更值得关注。”
    守夜者倒是坦然:
    “我昨晚在门厅值守,从23点到今早5点,一步未离。”
    当然了,他不坦然也没用,就连韩非在集合的第一时间都是看向他。
    他跟骑士,一个在一楼门厅看守,一个在二楼走廊巡查,作为为数不多几个一直在房间外的人,他按理说应该听到些动静才对。
    不过守夜者的证词也很严谨:
    “骑士的巡廊路线,每隔两小时一次,从一楼到四楼,我坐在门厅,能清楚地听到他每次上下楼的脚步声,第一次是23:40左右,第二次是凌晨1:40,第三次是凌晨3:40——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脚步声。”
    “然后呢?”
    计时者威廉追问。
    “然后我就没有再听到他回来的声音,我以为是他在房间里休息了,没有在意,直到今早雾钟响起。”
    “也就是说,骑士最后一次巡廊是凌晨3:40,之后他回到了房间,然后……”
    诵名者阿尔弗雷德捋著鬍鬚,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4点到5点之间。”
    “为什么这么推测?”
    持火官艾琳娜问。
    “因为如果他在巡廊后立刻被杀,尸体不会那么快冷却。”
    诵名者说道:
    “守夜者探过他的颈动脉,身体还是温热的,说明死亡时间不长,凌晨3:40回到房间,4点左右被杀,到6点雾钟响起,时间刚好。”
    之前在骑士的房间里,虽然他並没有上前查看,但对於守夜者和韩非的动作,他可是一直在关注的。
    眾人点头,这个推论合理。
    “那么,谁能证明自己在那段时间没有离开过房间?”
    理察问。
    沉默。
    过了几秒,计时者威廉开口了:
    “我可以证明自己在房间里,我昨晚一直在校准那些该死的时钟——它们全都不准,每一个都比正常时间快五分钟,我从凌晨1点折腾到凌晨4点,才勉强把所有钟调回一致,如果有人进出,我应该能听到动静——我的房间在二楼,离楼梯不远。”
    “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
    计时者说:
    “但我听到楼上有人走动,是骑士的脚步声,確实是凌晨1:40和3:40,都很清晰。”
    “还有呢?”
    他继续想了想:
    “凌晨2点左右,我听到阁楼方向有乌鸦叫了几声,但很快就停了。”
    眾人的目光看向驯鸟师摩斯。
    摩斯点了点头:
    “是我,我凌晨2点去阁楼餵了一次乌鸦——这是我的职责,每天都要喂,当时它们很正常,没有什么异常。”
    “之后呢?”
    “之后我就回房了。”
    摩斯说:
    “我没有证人,但乌鸦可以证明——如果我离开房间,它们会叫,它们没叫,说明我一直没出来。”
    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接下来,其他人陆续开口。
    持火官艾琳娜说,她昨晚只出来过一次,是要照看六个壁炉,过一段时间要添一次柴,凌晨4点多去过正厅和走廊。
    按她的说法看到了骑士的影子——確切地说,是看到骑士从走廊经过时,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你看到他本人了吗?”
    理察问。
    “没有,只看到影子。”
    艾琳娜说:
    “但我能认出那双靴子的轮廓,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
    “赶时间?”
    韩非眉头微动:
    “凌晨4点,他在赶什么时间?”
    艾琳娜摇头: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
    司烛者塞巴斯蒂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表示他一直在走廊里换蜡烛,每隔两小时巡视一次,一共三次,他的频率跟骑士很接近,但时间却完全错开,同样在二楼走廊履行职责的两个人居然一次都没有碰上。
    只不过他看到了几个房间的灯亮著,但没看到任何人出来。
    “哪些房间?”
    理察问。
    “洗镜者小姐,诵名者先生还有守钥者先生的房间都亮著灯。”
    韩非眉头微动:
    “我说过,我睡了,灯是睡前点的,一直亮到早上。”
    塞巴斯蒂安对此不置可否:
    “我只是陈述我看到的事实。”
    “还有吗?”
    理察问。
    “还有守墓人。”
    塞巴斯蒂安说:
    “凌晨2点多那次,我看到他从外面回来——应该是去墓园巡视了吧?浑身都是露水,靴子上沾著泥。”
    守墓人那个黝黑的汉子点了点头:
    “我子时去墓园,来回大约一小时,之后回房睡觉。”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理察问。
    守墓人沉默了几秒,缓缓说:
    “墓园里,有些墓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眾人一愣。
    “嗯。”
    守墓人说:
    “十二座墓碑,有三座是空白的,没有刻字,也没有任何標记,像是……还没来得及刻,就埋了。”
    “这能说明什么?”
    驯鸟师摩斯皱眉。
    守墓人摇头:
    “不知道,只是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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