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纱帽胡同,此地有一处五进四出的大院子,占地三十余亩。
    高墙深院,朱门巍峨,雕樑画栋,规制堪比王府。
    亭台楼阁、假山池沼、花园书房一应俱全,处处宽敞气派,陈设精雅却不显俗艷。
    整座宅子静穆大气,一眼望去,便知是权倾天下、执掌大明江山的宰辅居所。
    原来这是一个工部侍郎的院落,待这人告老还乡之后,张居正花了2万两白银买下来了,之后再进行扩建。
    单靠內阁每年几百两的俸禄,张大人恐怕是没有两万两积蓄的,不太可能完全清廉。
    所以歷史上张首辅死后抄家其实是被搜出来十万两白银。
    不过对比严嵩两百万两,徐阶的两百万两和高拱的一百万两,张首辅仅仅十万,確实称得上“廉洁”二字。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两位公子小姐从正门进屋,丫鬟们连忙上前搀扶,伺候他们更衣。
    张懋修问道:“父亲呢!”
    “大人在书房呢!”
    於是两人便没有换衣服,直接朝著正屋的书房走去。
    张居正坐在书房里,这才抬起头,他身著圆领大袖右衽袍,袍上以金线彩丝绣制仙鹤凌云图案。
    头戴双翅乌纱帽,腰带玉板革带。
    一脸正气,模样英俊,不过年纪上来了,多添了几分儒雅与威严。
    《明史?张居正传》:“居正为人,頎面秀眉目,须长至腹”,意思是他脸型修长,眉眼清秀,长髯垂腹,兼具儒雅与英气。
    简单来说,张居正是长得帅的,毕竟长不帅当不了进士。
    见著张居正之后。张懋修喊了一声:“父亲。”
    “是懋修啊,婉寧也回来了。”张居正笑了一声。
    他身材高大,在六部那是出了名的严厉,但是对內张居正其实是极其护短的,对儿子女儿倒是態度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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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婉寧和张懋修未来得及坐下,就见到张居正身后还有一人。
    张居正便说道:
    “正好你的老师汪大人也来了。”
    汪道昆是张居正同年进士,时任湖广巡抚,被张居正请来专门教古文、策论。朝廷上下的党派最关键的因素就是科考和籍贯,湖广人张居正自然更加信任湖广人。
    汪道昆笑了笑,说道:“公子。”
    湖广巡抚放在后世就是“布”长,高官官员,是张懋修的老师!
    当然,平时教学的时候,大多都是张居正自己来的,这些老师也並不是全天陪在孩子身边。
    “老师好,”张懋修行礼。
    张婉寧跟著行了一礼便坐下,丫鬟跟著上茶和糕点,吃了茶,张婉寧说道:“对了,小丫,过几日去京果铺买点糕点回来,我喜欢吃。”
    “好的小姐。”
    那边,张居正和张懋修已经开始聊了起来:“你这次考试如何?”
    “儿子愚钝,此次考试仅是第二名,未取得案首!”张懋修立马羞愧说道。
    对於这群进士来说,县试就是一个很『入门』的考试——但是,清北的父母还担忧自己的孩子小学成绩呢!张居正担忧孩子的县试成绩那也是正常的。
    不过其实案首也是有面子的,连中三元大家或许都知道,是解元、会元和状元。
    但是也有小三元之说,便是县案首、府案首、院案首……张懋修原本是想著连中小三元的,这也算是神童的標誌了。
    可惜第一站就败了。
    “案首是谁?”张居正问道,目露一丝疑虑,他觉得懋修是自己最有天赋和才气的儿子了,不至於得不到案首。
    若是这案首乃是知县与他人的私通,他得让此人好看了。
    “不知道是何处的学生?我只听说他叫做周子敬,应该是寒门出身。”张懋修说道。
    如果不是寒门,倒不至於连名字都没听过。
    “寒门子弟?”张居正頷首说:“古来科场之士,出自各门各户,原无定数。草莽之间,忽生异才,亦未可知也。不过县试本就不严谨,小败而已。”
    汪道昆也安慰道:“是啊公子,一次县试而已,我等也不是案首出身,排名都是其次,是前列便好。”
    张婉寧吃著茶,笑了一声:“父亲。那可未必,这人我与三哥和他说过几句话,我觉得他是奇才!”
    张居正微微挑眉:“哦?你倒看得这般准?”
    “女儿也说不上来,只觉他气度沉静,谈吐稳雅,胸中有才而不张扬。更难得的是,他家境清寒,连科考盘费、纸笔之资,都是自己撰文写书换得,这般自力苦学,尤是可贵。”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女儿观其眼神气象,绝非久居人下之辈,此次夺得案首,实是真才实学,並非侥倖,说不定也是『將相才』呢!”
    汪道昆微微一笑,说道:“小姐看来很欣赏这位才子啊,值得注意注意。”
    张居正年轻时便被人评为“將相才”,他笑了笑,觉得女儿有时候也会说些妄语,不做计较:“这孩子是有趣,后面还有院试、府试,看看懋修和他的发挥了。”
    家中又小敘片刻。
    张居正倒不会真觉得一个县试案首值得注意的,只是张懋修恰好败於他的手下而已,如果此人真有才学,中举成为解元,那才能引得张居正都瞩目。
    ……
    东四胡同,大院內。
    今早,周子敬跟著罗氏和李先生外出去看榜单,弄得家里都热热闹闹的,院內丫鬟则是好奇周子敬是否能考中。
    老爷心中也略有担忧,毕竟周子敬算是孙辈当中最有希望考中的孩子。
    至於二婶邱氏待在屋子当中,听著门外的议论声,心里一直很不爽,她一直都不太希望老大家过得好,如若不是这样,这家產铁定要被分走。
    而且,周宗瑾如果不是家里唯一的秀才了,他的特殊待遇又从哪里来呢?
    反正她早上开始就左右踱步,对著周宗瑾说道:“这今日就放榜了?他到底中不中啊?要不我让丫鬟出去看看?”
    “这,他中与不中,关你何事,县试只不过是第一关隘而已,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呢,大多人可都过不了院试。”
    高考才不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童生试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县试刷九成人,府试也要刷掉九成人,简单来说,一百人参加县试,过了府试的只有一个人。
    院试更加离谱了,一百人参加院试,过的只有一个人,范进当时就是被卡在院试没过的。
    所以一个秀才背后几乎相当於战胜了一万个人,这也就是说一个省,一年最多產生不到百人的秀才。
    周宗瑾如此和二婶邱氏说了,邱氏这才说道:“也对,你可是文曲星下凡来的,中了秀才也就不容易,就周子敬那个榆木脑袋,他能够中秀才?可笑之极,我倒不能紧张了,县试过了便过了!!他府试一定过不了!!呵呵!!”
    当然,对於邱氏来说,周子敬县试中不中虽然不代表能中秀才,但是她更不想周子敬过了府试。
    “好了,父亲说中午让你安排丫鬟备菜呢?快去准备吧。”周宗瑾吩咐了邱氏几句,让她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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