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朱越声音是哑的,出奇地平静。
    身后亲隨身子微颤,面色惶恐。
    牧野拱手抱拳,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朱云大人义薄云天,为救我等,死於魔族之手。”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朱越身后一名亲隨浑身一颤,心臟猛地揪紧。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不是別的,全是魔族。
    一定是魔族布下了死局,以多欺少,用了阴毒暗算,才害得朱云大人遭遇不测!
    他连半秒都没往牧野身上想,甚至觉得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对朱云的侮辱。
    心底只剩荒谬和不信:
    牧野才什么境界?不过炼体境,连真元境的门都没摸到。
    朱云大人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强者,临东城年轻一辈的天骄,一根手指都能碾死十个牧野。
    炼体境杀筑基?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难不成这牧野还能是武圣转世,越境杀人跟砍瓜切菜一样?
    扯谎也该有个限度!
    远处刚刚回来,围观的斩妖使也是面面相覷,议论的嘈杂声四起。
    仅仅数秒,上一秒还喧闹不止的议论,像被狂风骤然掐灭的烛火,一层接一层地消弭。
    眾人惊惧地看向那道身披大氅的身影,气场森然得骇人,脚步不由向后退去。
    穆棠接管身体,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微微垂首:
    “朱大人,那魔是万相魔,全赖朱云大人以死相敌,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朱越面色平静,冷冷瞥了穆棠一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证据。”
    牧野不言不语,只是拿起斩妖局令牌.
    背面亮光流转,清晰鐫刻著一行鎏金功勋记录。
    【斩杀二阶初期万相魔,记功勋2500点】
    朱越深深看了牧野一眼,如万年玄冰,寒得刺骨。
    气氛停滯了两息,朱越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容,威压散去,重重地拍了拍牧野的肩膀。
    “好!很好!”他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道,“不枉苏老细心栽培,第一次出任务就斩杀二阶魔族,真让我自愧不如啊。”
    话音落下,他掌心力道骤然加重。
    “咔嚓”一声轻响,牧野肩骨应声开裂,生命值猛地跌落一截。
    可牧野神色依旧不变,只是垂首恭敬而立,声音平稳无波:
    “大人严重了,晚辈还有很多要向前辈学习的。”
    ......
    入夜,斩妖局附近的一栋酒楼灯火通明。
    斩妖局的大人物们包场了。
    长桌正中,盘著一整只烹製好的二阶巨蟒,身躯粗如人腰,体长数余,几乎占据整个长桌。
    蛇头已彻底去皮,露出惨白紧实的肉麵,眼窝空洞深邃,两口森白獠牙依旧锋利如刀,微微外呲,即便被烹熟,仍透著生前的凶戾。
    有年轻的斩妖使稍稍对视一眼,顿时面色惨白,惹得眾人嘲笑。
    “小兔崽子,做小孩那桌!”有指挥使推了下他的头,转而拿起酒杯,豪声大喊,“来来来,喝!”
    “来!干了!”
    斩妖使肩负斩妖除魔的重任,未经允许不得饮酒,更不能醉酒。
    “喝!这次真他娘的险,差点就回不来了!撞见玄霜洞一个筑基长老,最后自爆,差点把我炸成碎渣!”
    几桌指挥使拍著桌子吹牛皮,唾沫横飞,个个把自己说得九死一生、威风八面。
    石磊虎背熊腰,往那儿一坐就气势压人,端起海碗咕咚灌下半碗烈酒,抹了把嘴,一巴掌拍得桌面震颤。
    “自爆算个球!你们知道我遇到谁了吗?”
    闻言,眾多斩妖使面带好奇看来。
    石磊脸上泛著红光:“玄霜洞那位何仙子,你们都记著吧?”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何清瑶?!那位筑基巔峰、生得倾国倾城的女修?”
    “当年咱们刚入斩妖局,谁没偷偷念叨过她的名头?道心坚固,花容月貌,可是多少人的梦中仙子!”
    “磊哥你遇上她了?那可是绝世美人......咳咳,绝世高手啊!”
    石磊见眾人起鬨,腰杆挺得更直,故意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还没完全癒合的狰狞伤口,唬得眾人一惊。
    “瞧见没?这就是跟她交手留下的!”
    他粗声大气:
    “那娘们是真漂亮,也真狠!一照面就是杀招,老子跟她硬碰硬拆了百招,她仗著境界高伤了我,可也被我逼得仓皇逃窜,半点便宜没捞著!”
    周围一片惊呼吹捧,个个满眼羡慕:
    “我滴个乖乖!磊哥你居然能跟何清瑶正面交手还全身而退?太猛了!”
    “那可是咱们年轻时的女神啊,磊哥这是跟女神『亲密接触』了啊!”
    石磊听得眉飞色舞,又灌下一大碗酒,拍著胸脯哈哈大笑,那得意模样,仿佛自己不是和何清瑶交手,反倒像是跟这位倾国倾城的女修,狠狠较量了一场深入浅出的硬仗。
    一身小麦色肌肉的邵若男笑著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看向旁边的穆小棠,语重心长道:
    “这男人啊,酒桌上吹起牛逼来,跟吹气球似的,越吹越鼓、越吹越神,实则一戳就破。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当个乐子听就行,千万別当真。”
    实际情况是,石磊被当成沙包一样爆锤,还是何清瑶受伤的情况下。
    採用拖的战术,就是耗,等她伤势愈发严重,可惜还是被逃了。
    穆小棠轻抿一口果汁,抚摸著手指上白水晶似的戒指,点点头,“我知道的,若男姐。”
    “对了,和你出生入死的那位帅哥呢?怎么没来,还是怕见人?”邵若男揶揄地问道。
    “他啊。”穆小棠摸索著戒指,眼神复杂,不要天大功劳,功勋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不清楚,应该是回去休息了吧。”
    邵若男看出穆小棠脸上的惆悵,长嘆一口气,搂住她,笑道:“臭男人不来也罢,你要不喝点?”
    “不喝不喝,我不会喝。”穆小棠连连摆手,小脸微红。
    不知多久后,穆棠接管比赛,囂张地站上酒桌,兴奋吶喊:
    “喝!都给我喝!”
    几个指挥使哑然摇头,连连感慨:“有其母几分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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