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用她锐利的目光先是狠狠剐了一眼关天策,然后扫向门外那副刺眼的对联,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掌中散尽碧鳞毒,方外绝胜九心花。”
    念完,她冷哼一声,俏脸含霜,“好大的口气,你怎么不乾脆写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关天策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营业性质的笑容,摊手道,“姑娘见笑了,这只是招揽生意的gg而已。gg嘛,总得有点噱头,说得夸张些才能吸引人注意,对不对?”
    “gg?噱头?”独孤雁逼近一步,碧绿色的眼眸紧紧盯著关天策,带著审视与挑衅,“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gg上写的,掌中散尽碧鳞毒,你真的能解碧鳞蛇毒?”
    关天策迎著她的目光,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淡淡的自信,“未曾亲见,不敢断言必解。不过,碧鳞蛇毒虽以诡譎猛烈著称,但在天地五毒之中,也並非无解之绝毒。依在下粗浅见识,若对症施治,化解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你……!”独孤雁被他这番看似谦逊实则更显狂妄的话气得一窒。这傢伙,当著自己的面,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什么天地五毒,並非无解,简直是把碧鳞蛇毒当成了寻常毒物。
    她发育良好的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关天策一眼,“好,好得很!小子,你给我等著!”
    说完,她一跺脚,转身快步衝出了医馆,紫色短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关天策望著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留在原地的叶泠泠,问道,“这位姑娘,你的朋友这是要做什么去?”
    叶泠泠轻轻摇了摇头,银色的髮丝微动,“我也不知道。”
    她与独孤雁相识时间毕竟还不算很长,对这位性情有些泼辣骄纵的同伴,在某些情况下的行事作风,她也並非全然了解。
    此刻,她的注意力更多被医馆內淡淡的药香和关天策刚才展露的医术所吸引。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关天策桌上尚未完全收起的银针和脉枕,声音带著一丝难得的好奇,“梁山先生,恕我冒昧。方才见你为病人诊治,只需手指触碰其手腕片刻,便能洞悉病症,此法神妙,闻所未闻。不知可否请教,这究竟是何等医术?”
    她的语气比起最初的兴师问罪,已然缓和了许多,更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同行。
    关天策心中微动,知道这位九心海棠的传人已经被勾起了兴趣。他並不藏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叶泠泠请坐,然后解释道,“此法名为诊脉,亦称切脉、號脉。乃是医师通过手指按压患者手腕等特定部位的脉搏,感知其跳动时的频率、节奏、力度、流利度以及形態等变化,从而推断人体內部气血、阴阳、臟腑功能状况的一种诊断方法。”
    “我所研习的医术,讲究四诊合参,即望、闻、问、切。望,是观气色形態;闻,是听声音、嗅气味;问,是询问病情;切,便是这诊脉。四法相互参照,方能准確判断病情,对症施治。”
    叶泠泠听得十分认真,蓝色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望、闻、问、切,四诊合参。”
    她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只觉得这套理论虽然简朴,却似乎蕴含著极其深邃的医理,与她所知的更依赖魂力感知和经验的治疗方式大不相同。
    不知不觉间,她竟顺著这个话题,与关天策探討起来,从脉象的区分,到不同脉象可能对应的体內状况,再到一些常见病症的脉象表现。
    关天策也乐得与她交流,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吸引这位天下第一治疗传人的兴趣;另一方面,叶泠泠虽然对传统医术了解不深,但身为九心海棠魂师,她对生命能量,病理变化有著超凡的直觉和见解,偶尔提出的一些问题,也能给关天策带来新的思考角度。
    两人竟就这样在医馆內,一个侃侃而谈,一个虚心请教,气氛颇为融洽。
    此时的叶泠泠完全被天策的医术吸引,全然忘了她也是来找天策算帐的。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这份和谐。
    独孤雁去而復返,脸色依旧不善,而她的身边,还半拖半拽著一个脸色发紫,步履蹣跚的男子。
    那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衣著有些轻浮,此刻却面无人色,嘴唇乌黑,裸露的皮肤上隱隱可见不正常的青紫色纹路,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是身中剧毒。
    “小子!”独孤雁把中毒男子往医馆地上一扔,指著关天策,下巴微扬,带著一种看你怎么办的挑衅神色说道,“这人中了我的碧鳞毒,你不是说解毒不成问题吗?有本事,你现在就解给我看看!”
    关天策的目光落在那中毒男子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並未先去看那毒,而是抬眼看向独孤雁,清澈的眼眸中少见地流露出清晰的怒意,声音也沉了几分,“姑娘,为了测试在下的医术,便肆意对普通人用毒,伤及无辜,此举是否太过分了?”
    他身上那股经过大斗魂场数十场激战磨礪而出,沉稳中隱含锐利的气势微微散开,竟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独孤雁都怔了一瞬,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天策继续道,“你若想试,大可衝著在下来,何必牵连他人?”
    独孤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质问弄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气恼道,“谁伤及无辜了?这傢伙才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姑娘刚才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他见色起意,出言调戏,还尾隨我进了僻静巷子,意图不轨,我给他下毒,是正当防卫,给他个教训!”
    她越说越气,狠狠瞪了地上那男子一眼。
    关天策闻言,神色稍缓。若真如独孤雁所说,那这男子確是咎由自取。
    不过,也不能说独孤雁无过,她显然是故意诱惑人家,虽然她不是玩魅惑流的魂师,但一般人,照样挡不住这条美女蛇的魅力。
    天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男子的状况。
    中毒已有一段时间,毒性深入血脉,但剂量似乎被独孤雁控制过,並未立刻致命,显然她留了手,也存了用此人来考校天策的心思。
    “碧鳞紫毒,蚀骨侵脉,毒发时如万蚁噬心,继而麻痹经络,最终窒息而亡。”关天策一边检查,一边淡淡说道,“毒性尚在可控范围,施毒者手下留情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绝对的自信,“小毒而已,解之不难。”
    说罢,他不再多言,右手一翻,数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已夹在指间。他出手如电,分別刺入男子胸前膻中、腹部关元、手臂內关、足部涌泉等数处大穴。
    银针入体,微微颤动,关天策指尖凝聚著精纯的魂力,或捻或弹,手法精妙繁复,正是安道全传承中的高明针术——八脉神针!
    隨著他的施为,那中毒男子浑身剧颤,猛地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淤血。
    淤血落地,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了一小片地面,可见毒性之烈。
    但吐出这口毒血后,男子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大半,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虽然依旧虚弱,但明显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关天策拔除银针,又取来纸笔,迅速写下一个药方,递给刚刚缓过气,正惊恐又感激地望著他的男子,语气平和却带著告诫,“按方抓药,每日一剂,连服三日,余毒可清,亏空的气血也能慢慢补回。记住此次教训,美丽的花往往带刺,莫要再被表象所惑,行差踏错。”
    那男子劫后余生,哪里还敢有半点旖念,挣扎著爬起来,对著关天策“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语无伦次地感激道,“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救命之恩!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然后紧紧攥著药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医馆,生怕独孤雁再给他来一下。
    整个过程,从诊断到施针驱毒,再到开方嘱咐,不过盏茶功夫,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独孤雁站在原地,碧绿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甚至还多了一些茫然。
    她亲眼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碧鳞紫毒,在那个少年看似简单的几针之下,就被逼迫出来,中毒者迅速转危为安。
    那熟练至极的手法,那平静篤定的態度,无不昭示著对方在解毒一道上的造诣,远非她所能想像。
    “怎么可能?居然这么轻易就……”她喃喃自语,一时间,心头竟涌上一股莫名的挫败感。
    自己日夜苦修,努力掌控的武魂之毒,在別人眼中,似乎真的只是小毒而已,不值一提。
    那她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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