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战网分部。
    合金门无声开启。
    梁庆跟著张队长等人走进作战室。
    哗啦啦—
    灯光下,提前几步回来的几名队员,正拆卸著枪枝零件。
    此刻的气氛,不像是任务前的压抑,反而有一种略微的鬆弛气息。
    但他们带有好奇的目光,却不时瞭望远处门口,看向张队长身后的梁庆。
    “这兄弟的那一拳太猛了……”有位年轻的队员小声惊嘆。
    『嗯。”旁边有人搭腔道:“虽然狼三受到震撼弹的余波,实力肯定会受影响,但能以三十多的基础战力,几招之內打杀將近六十战力的狼三……
    这样的综合战力,確实是强!”
    “对啊,尤其他才十七岁!”有一位大汉接话,“这样的资质,明显前途无量,我说林教官为什么让我们护著他?
    敢情是少年天才!確实值得培养!”
    他们小声閒聊间,对於梁庆的天赋讚不绝口。
    “痒死了……”卫治文回来以后,却脱了便服,瘫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露出的胳膊上,皮肤上的红疹似乎更深了些。
    刷刷刷—
    他在挠。
    而当他看到梁庆走近后,不仅挠得更起劲了,眼睛里还爆发出了兴奋与后怕的光芒,
    “庆哥!牛!太牛了!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我心臟都停跳了!”
    他有些激动的说著、挠著,又看了看一旁换衣服的张队长等人,
    “而且你发现没,这里的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没什么好骄傲的。”梁庆隨意的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道:“我能打死狼三的原因,也是趁他衝出车子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过神来,我是占了他便宜。
    並且我是用兵器起的先手,他只能格挡。
    仓促间的招架,他更是没时间去喘气。”
    梁庆晃了晃双手,显露出虎口崩裂的手掌,现在已经上药了,预计伤口三天內就能完全癒合。
    “如果让他喘息,或者他未受震撼弹余波影响。
    我估计拿不下来。
    但他在仓促间还能打掉我两件兵器,已经很强了。
    而且藉助这次的战斗,亲自面对59战力的对手后,我也知道我有不少基本战力上的差距。”
    “谦虚……还在谦虚……”卫治文挠完胳膊,又擼起裤腿,开始挠腿,“战机的把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真正的战斗,哪会什么公平决斗的机会?”
    他越挠越起劲,
    “庆哥,你人又卷,性格又谦虚,你还让不让我们傲慢的天才活了?
    我们是性格和脾气比不上你,天赋与努力也卷不过你。”
    “慢慢来吧。”梁庆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先指指他的腿,“你先挠痒吧。”
    “这必须挠……”卫治文嘿嘿一笑,又好奇问道:“你说狼三的综合战斗指数有多少?”
    “比我高。”梁庆大致猜测了一下,“我估计……他的综合战力已经达到了115以上。”
    “將他的尸体验检过了,综合战力指数是117.3。”
    这时,张队长拿著一个印有战网徽记的文件,来到了梁庆和挠腿的卫治文面前,
    “第一次参加实战、击杀,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梁庆起身,並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態。
    或许是以往就在战网內击杀过不少人,有预演的经验。
    这使得梁庆在参加实战击杀后,没有產生心理与生理上的厌恶及焦躁等情绪。
    “我感觉我没什么问题。”
    梁庆如实回答,“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有些激动,还有一些不安?”
    “第一次实战,这很正常。”张队长笑著將文件递给梁庆,“你表现的也非常不错。
    但最重要的是,你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好。
    还有,这是狼三的悬赏金,五万。
    流程走完了,签收吧。”
    『五万……』梁庆的手指触碰文件,上面有一种独属於纸张的瞬间冰冷感。
    但梁庆的心里却是火热的!
    不仅参加了实战,获得了真正的搏杀经验,並且还得到了五万块钱。
    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了。
    『这五万,再加上我的模擬比赛奖金,我现在有十万块钱了……
    这已经相当於我叔和我婶的一年工资了……』
    梁庆第一次发现来钱的手段能这么快,並很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另外。”张队长看到梁庆签完以后,又认真说道:
    “这是例行程序,不管是你,还是常规队员。
    你们首次实战击杀后,都必须要去做正规的心理评估。”
    他用下巴朝门外点了点,“人马上就到,你先去隔壁的心理室等一下。”
    ……
    心理室的房间不大。
    柔和的灯光下,入目的是两张单人沙发,一张茶几。
    梁庆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本来想趁著等待的时候,先来一次吐纳周天。
    嗒嗒……
    门口响起皮鞋的声音。
    一个穿著白色针织衫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齐肩的短髮,面容柔和,眼神里好似透露出一种能抚平人心的温柔。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夹与问卷,只在腕上戴著一块样式简洁的银色手錶。
    合金门无声关上。
    “梁庆同学,你好。”
    她从梁庆旁边走过,声音和房间里的光线一样柔和。
    “我姓林,林蔓,你別紧张,这只是战网对第一次实战的常规程序。”
    “张队长和我讲过了。”梁庆看到她坐到对面沙发上,“我理解。”
    “那能和我聊聊吗?”林蔓身体稍微前倾,双手自然地放在交叉的双腿上,仿佛邻家大姐姐一样,
    “从你踏出家门那一刻说起,或者,也可以从看到那个冷藏车开始说起。
    任何你能想到的片段都可以。”
    讲完这句话,她就开始认真的观察著梁庆细微的表情变化。
    心理检测,已经开始了。
    梁庆见到她一直看自己,也很平静的和她对视了几秒才说道:
    “找到目標点的冷藏车,张队下令投震撼弹。
    狼三从车厢扑了出来。”
    梁庆的敘述很简练,像在念一份任务简报,
    “当时我距离最近,差不多三十多米。
    我衝过去,他格挡,兵器脱手,我用了太极炮捶,击中他的胸口。”
    “然后砰的一声……”林蔓轻声接上,带著一丝判断的意味,“胸骨碎裂,他就倒下了?”
    “嗯。”梁庆点点头。
    “过程很利落、乾脆。”林蔓打量梁庆的眼睛,“张队对你的评价非常高,也很重视你。”
    林蔓说著,话锋却悄然一转,“那么,现在感觉怎么样?比如……”
    她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心臟的位置,“你希望得到什么?”
    “实战经验、还有力量。”梁庆脱口而出。
    面对心理医生,而且还是战网內部的专家。
    梁庆感觉没什么要隱瞒的,而且想要获得更高的战力,不就是所有武者的人之常情吗?
    “你的状態很好。”林蔓的声音清晰,很快就得出判断。
    只是这话说完以后,她顿了顿,才继续道:
    “但要记得,真正的『武力』,是收放自如,是力隨心行,而非被武力所驱使。
    刚柔並济是一种发力技巧,也是一种处世智慧。”
    她的语气中带有一种让人安静的感觉,“但对於罪犯,不用任何怜悯,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去赌你放过他以后,他会不会感激你。
    对了,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少年宗师。
    我听林老师说过你的名字。
    我是老师的学生,你可以喊我林姐。”
    『林姐?』梁庆猛然听到她认识老师,这时也知道她为什么知晓自己会刚柔並济了。
    “今天先到这里,梁同学。”
    林蔓优雅的起身,伸出温润的手掌,
    “这几天我会再联繫你,聊聊后续感受。
    现在回家吧,好好休息。』
    ……
    深夜。
    因为林永武没在,梁庆就没有多留在分部。
    和张队长等人告別后,梁庆就和卫治文来到了分部外。
    呼—
    周围天空中是来往的悬浮汽车,四周是正在营业的各种消费场所。
    热闹的程度並不比白天少。
    “走吧?庆哥?”卫治文望了一眼附近,此刻扭头望向梁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请客!”
    卫治文想和梁庆这样的天才交朋友。
    “太晚了。”梁庆看向手錶,现在是晚上一点二十五分。
    除了时间,还有一条消息通知。
    五万块钱已经到帐。
    “才一点多。”卫治文还在邀请,“走吧!”
    “真不去了。”梁庆开始用手錶打车,呼叫最近的无人出租,“今天的精神力还剩余很多。
    回家还要吐纳周天。”
    “你……”卫治文嘴巴张了张,最后伸出大拇指道:“牛!不愧是少年宗师!
    刚实战打死人,晚上就要静心的吐纳……你这样的卷劲,一般人还真的达不到……”
    “过奖。”梁庆笑了笑,指了指他不时还挠一下的胳膊,
    “改天吧,病友。”
    ……
    轻轻推开房门,家中的熟悉气息迎面而来。
    梁庆看到二叔二婶房间的房门缝隙下没有灯光,显然已经睡下了。
    他们明天一早还要工作。
    『幸好没和他们说我半夜回来,不然绝对要等我……』
    梁庆一边放轻脚步,朝自己房间走去,一边看向了手錶。
    在回来的路上,二叔还发过信息,问晚上回不回来。
    自己回了一句在同学那边,不回来了。
    “小庆回来了?”
    “我看手錶上显示有人开咱家门……”
    但这时,旁边的房间中传来二叔的询问声,还有开灯与下床的轻响。
    梁庆听到二老在这个点还没有睡,心里既有心疼,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感动,
    “叔,婶,你们睡吧,是我回来了。”
    听到梁庆的话语,二叔和二婶没有停止下床的动作,他们房间的门还是打开了。
    好像非得亲眼確认梁庆的安全,才会回去休息。
    等打开房门,二婶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光。
    “小庆,喝酒了吗?”
    二婶穿著两年前的睡衣,想看看孩子这么晚回来,会不会有什么事。
    比如,是和同学闹矛盾了,就不住人家家里了。
    “唉,老婆子。”二叔看到梁庆好好的站在这里,就拉著想要继续询问的二婶,
    “都这个点了,快让孩子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问。”
    ……
    上午十点。
    昨晚修炼好几个小时的梁庆,伸著懒腰从地面上醒来。
    『累,真累……练到精神力耗尽,直接倒头在地上睡著了……』
    梁庆活动著筋骨,以他强大的体质,其实睡地板和睡床是没太大区別。
    甚至,要是不消耗精神力的话。
    以梁庆目前的体质,一天只需睡三个小时的时间,就能保持一天精神充沛。
    要是修炼,需要耗尽精神力的那种,还是正常睡九个小时最佳。
    『洗澡洗澡……』
    走出臥室,走进有些狭窄的卫生间。
    梁庆脱下被汗水泡干到发硬的练功服。
    打开冷水淋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著皮肤上的粘稠感与丘疹留下的痘痕印记。
    红肿已经完全消退,现在只有微微痒的感觉。
    估计用不了几个小时,症状就会完全消失。
    只是这疤痕估计要存在一些时间。
    『幸好我是男的,要是提前服用药剂的是苏依,以她穿衣打扮的漂亮风格,我感觉她应该会为了外貌,去医院除疤……』
    梁庆洗澡无事,在胡思乱想。
    嗡嗡—
    这时手錶显示来电,是林蔓。
    梁庆关掉花洒,扯过一条毛巾隨便擦了擦,就接通了电话,
    “餵?林姐。”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和,带著一种职业性的温和关切,
    “你感觉怎么样?昨晚休息得好吗?”
    分部的一间办公室內,林蔓在通话。
    她旁边不远处站著林永武。
    这个心理諮询,林永武要亲自听。
    包括昨天梁庆和林蔓的聊天记录,林永武也都看了。
    他是真把梁庆当成了一个好苗子,自然非常关心梁庆的心理健康。
    如果出一点问题,那就赶紧拉到分部这里,做心理健康疏导。
    “昨晚还行。”梁庆看向窗外大亮的天空,语气平淡,“修炼了一晚上,刚睡醒。
    我目前也没有什么不適。”
    当梁庆话落,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几秒。
    同时,林永武静静的看向了林蔓,示意她继续问。
    “修炼?在这个时候修炼?”
    林蔓明显带有了一种探究的语气。
    “我现在想知道,你是渴望战力?还是首次实战后的刻意躲避?用修炼后的疲惫,来遮掩心理上的不適?”
    “没有这种想法。”梁庆语气依旧平静,“也没有任何心理不適。”
    “那有没有『记忆闪回』?”她在林永武的示意目光下,再次追问,“比如在你安静的,比如你修炼间隙,突然跳出昨晚的事情?”
    “也没有。”梁庆坦言,“我昨晚修炼,想的是修炼。刚才安静的洗澡,想的是同学。”
    “嗯。”林蔓似乎轻轻鬆了口气,也没冒昧的问这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
    与此同时。
    她关闭了通讯声音,向远处的林永武点点头,“老师,梁庆同学应该没有心理相关问题。”
    “好。”林永武先是露出笑容,隨后脸色严肃,“但你不要鬆懈,再观察几天。”
    “老师放心。”林蔓利落回答,“不管是对於梁庆,还是来治疗的任何病人,我都会尽心尽责,认真做好一位医生该做的事情。”
    林永武微微点头,从房间离开。
    林蔓也打开了语音,向电话那头等待好几秒的梁庆道:
    “记得按时吃饭,不能只服用能量药剂。
    在平常的修炼中,適当的饮食,也能调节你的身心。
    民以食为天,食慾很重要。”
    ……
    接下来的两天。
    因为没有其余事情。
    梁庆就在家里窝著,进入了正常的修炼状態。
    在此期间。
    梁庆除了必要的进食和睡眠,几乎將所有的时间都利用到了极致。
    练完『內功的吐纳』,就练『外功的战技』。
    每一天,身上的汗水基本从未乾透过。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
    夜色透过窗户,好似在桌面上镀了一层银白。
    梁庆头晕眼花的缓缓收势,看向了视野內的信用预支。
    【你偿还了『五层·吐纳心法』】
    【目前信用点:30】
    『终於还完了……』
    梁庆朝后一倒,在汗水铺成的地面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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