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县的局势,在张良携雷霆之势肃清李家核心势力、並得到郡守府默认后,表面上已尘埃落定,百废待兴,气象日新。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李家盘踞九山百年,枝蔓深远,总有余孽潜藏於阴影之下,伺机而动。
    李潯阳有一堂弟,名唤李寻环,与李潯阳年纪相仿,武道第四境高手。
    此人早年不喜家族內斗倾轧,亦不屑於困守九山一隅,便凭藉家族资助与自身精明,外出经营商队,往来於郡城乃至更远的州府之间,倒也將生意做得不小,积累了丰厚身家,在李家內部算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
    因其常年在外,与九山本地事务牵扯不深,张良清算李家时,竟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当李寻环在外得知九山剧变,兄长李潯阳被杀,家族百年基业几乎被连根拔起,震惊之余,更是涌起滔天怒火与刻骨仇恨。
    他虽与兄长理念不尽相同,但血脉相连,家族荣辱一体。
    张良在他眼中,便是毁家灭族的罪魁祸首。
    “张良小儿,安敢如此!”商队驻地密室中,李寻环捏碎手中茶杯,面目狰狞。
    他深知官方渠道已难以为家族翻案,郡守府態度曖昧,欧阳家等势力更是庞然大物,难以撼动。想要復仇,唯有行险一搏。
    李寻环能在外闯下不小基业,绝非庸碌之辈。
    他心思縝密,手段狠辣,且因行商之故,三教九流皆有接触,甚至暗中蓄养了一批亡命之徒作为护卫,其中不乏好手。
    他迅速变卖部分不易追查的產业,筹措巨资,一方面打点关节,探听九山详细情报,特別是张良的日常行踪、护卫力量。
    另一方面,重金招募真正的杀手死士,並通过各种隱秘渠道,购得数张威力强大的攻击性符籙籙和见血封喉的奇毒“七日断魂散”。
    他深知张良自身修为不俗,虽不知具体深浅,但能得欧阳家看重必不简单,且身边必有护卫。
    强攻县衙无异於以卵击石。故而,他定下毒计:设法混入九山县,寻找机会在张良饮食中下毒,若下毒不成,再寻其落单或护卫鬆懈之时,由重金请来的两名通窍境巔峰的亡命之徒突施杀手,辅以符籙籙强攻,务求一击必中,远遁千里。
    经过周密准备,李寻环乔装改扮,扮作一支小型商队的帐房先生,凭藉对九山地理人情的熟悉和重金买通的路径,悄然潜回了风声鹤唳的九山县。
    他並未进入县城,而是在城外一处早已废弃的李家隱秘据点落脚,如同毒蛇般潜伏下来,耐心等待时机。
    这一夜,月黑风高。
    张良在县衙后院书房处理完一日公务,正凝神內视,运转《九山承运法》与《雷霆战器诀》,膻膻中穴內那缕淡金色气旋缓缓流转,与识海古鼎遥相呼应。下丹海中那滴筑基灵液亦熠熠生辉。
    修行之余,他亦在推演九山后续发展,尤其是如何更有效地利用新探索出的矿脉资源。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际,神识海中那尊古鼎,忽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鼎身上代表九山地理的纹路,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源自县城西北方向、带著浓烈恶意的隱晦波动。
    这波动极其细微,若非古鼎与九山地脉气息相连,且张良灵觉因修行日渐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嗯?”张良骤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电光。这种带著杀意的窥探感,与往日李家残余势力的惶惶不安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几乎同时,负责夜间警戒的周青,也凭藉其猎人般的直觉和日益精进的侦察能力,察觉到了县衙外围夜梟叫声的细微异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於寻常更夫或巡逻队的气息。他立刻警觉,发出暗號,示意赵铁柱、钱豹等护卫提高警惕,並悄然向张良书房方向靠拢。
    李寻环派出的探子,確实已经摸到了县衙外围,正试图寻找潜入或监视的最佳位置。
    他们自认行动隱秘,却不知张良麾下这支由古鼎“集眾”之力庇护、歷经多次山中险境磨练的护卫队,其警觉性与协同性已远超寻常衙役。
    更重要的是,他们更不知道,他们要刺杀的目標,身怀异宝,与这片土地的气运隱隱相连,对恶意的感知已近乎“秋风未动蝉先觉”。
    张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目光冰冷。
    “福伯,”他轻声唤道,“看来,还有老鼠不甘心,想啃一啃咱们这棵刚扎下根的大树。”
    夜色更深,县衙內外,看似平静,却已暗流汹涌。一场针对张良的刺杀,与一张早已悄然张开的反刺杀之网,即將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轰然碰撞。
    李寻环自以为隱秘的毒牙,已然暴露在更敏锐的感知之下。他精心策划的復仇,从一开始,就註定充满了变数与杀机。
    就在李寻环如同毒蛇般潜伏,因张良身边护卫森严而难觅良机,內心焦灼之际,转机悄然出现。
    通过安插在县衙外围的眼线以及观察,李寻环敏锐地察觉到,张良身边那几位令他最为忌惮的高手——杨杰可、敬海燕夫妇,以及那位气息彪悍的老者楚先彪,近日相继离开了九山县,据说是护送重要物资或处理外部事务去了。
    此刻,常驻张良身边、气息明显达到第四境的高手,似乎仅剩下一两人,护卫力量出现了难得的空虚。
    他作为武道第四境中锻的的高手,有机会完成对张良的一击必杀,继而迅速远遁。
    “天赐良机!”李寻环在藏身的废弃宅院中,激动地攥紧了拳头,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他像最耐心的猎人,终於等到了猎物防卫最鬆懈的时刻。
    他迅速调整了计划。
    强攻县衙仍不明智,但张良並非终日龟缩衙內。这位县令有定期深入乡里、市井体察民情的习惯。
    这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在开放环境中,便於发动突袭,也利於得手后远遁。
    目標,就定在张良下一次外出体察民情之时!
    这一日,天气晴好。
    张良一如往常,並未摆出全副仪仗,只带著四名贴身护卫,以及师爷陆放江,身著便服,步行前往县城南面的旧街市集,了解近期粮价、民情,並与几位乡老座谈。
    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充满了生活气息。
    张良穿行其间,不时停下脚步与熟悉的摊贩交谈几句,神態平和。
    周青等护卫则看似隨意地散布四周,实则眼神锐利,时刻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陆放江跟在张良身侧,亦步亦趋。
    然而,他们並未察觉,几双隱藏在人群中的阴冷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张良的身影。
    李寻环並未亲自现身,他坐镇在远处一家临街茶楼的雅间里,透过窗缝死死盯著街道上的动静。
    他身边站著那两名重金聘请来的通窍境巔峰死士,气息內敛,如同即將扑食的猎豹。
    “目標已进入伏击圈。”李寻环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按计划行事!先由『影鼠』尝试下毒,若失手,你二人立刻发动『裂风弩』,再用符籙覆盖,务求一击必杀!我会在约定地点等你们消息!”
    “是!”两名死士面无表情地领命,悄然退出了雅间。
    街市上,张良刚刚从一个米铺出来,正在听陆放江低声匯报刚才了解到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低著头、看似匆忙的汉子迎面走来,在即將与张良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极其隱蔽地一抖,一撮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撒向张良身前的空气,同时脚下故作一个趔趄,看似要撞向张良,实则是为了製造混乱,掩盖下毒动作,並让毒粉更好地附著。
    这一下动作极快,且利用了人群的掩护,寻常人绝难察觉。
    然而,就在“影鼠”动手的剎那——
    张良识海中的古鼎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袭来!並非是针对那细微的粉末,而是感知到了一股骤然爆发的、针对他个人的浓烈到极点的恶意和杀机!这杀机来自两个方向,且蕴含著强大的能量波动!
    几乎同时,久经江湖、灵觉敏锐的陆放江也汗毛倒竖,暴喝一声:“大人小心!”同时猛地扑向张良,试图用身体遮挡。
    但张良的反应更快!在古鼎预警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雷霆战器诀》,膻膻中穴那缕淡金色气旋骤然加速,身体表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电弧,脚下步伐一错,施展出这些时日苦修的身法,如同游鱼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嗤!嗤!”
    两支淬毒的乌黑弩箭,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几乎是贴著他的衣襟射过,深深钉入他刚才所站位置后面的土墙,箭尾剧颤!
    正是那两名死士在临街屋顶发动的狙击!
    而那汉子撒出的毒粉,大部分被张良及时避开,仅有少许沾到了他的袖口。
    “有刺客!”
    “保护大人!”
    赵铁柱等护卫顿时红了眼,怒吼著拔出兵刃,迅速向张良靠拢,组成防御阵型。街市上瞬间大乱,百姓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动手!”屋顶上的死士见弩箭失手,毫不迟疑,其中一人猛地撕开一张赤红色的符籙籙——【爆炎符】!另一人则手持淬毒短刃,如同苍鹰搏兔般从屋顶扑下,直取张良!
    轰!
    炽热的火球在张良方才立足之处炸开,气浪翻滚,碎石飞溅,几个躲闪不及的百姓被掀飞出去,惨叫声响起。
    “鼠辈敢尔!”周青目眥欲裂,挥刀迎向那名扑下的持刃死士。赵铁柱则奋力格挡开飞射的碎石,將张良护在身后。
    张良虽惊不乱,眼神冰冷如霜。他没想到李家的余孽竟然如此猖狂,敢在光天化日、闹市之中行刺!更没想到对方竟有符籙籙这等军中管制之物!
    “陆先生,疏散百姓!周青、铁柱,缠住他们!不要活口!死活不论。”张良迅速下令,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並未因遇袭而慌乱,反而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他知道,这是检验自身修行成果,也是彻底清除隱患的绝佳机会!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锐利地扫向那两名死士,以及他们可能出现的同党方向。
    体內,《雷霆战器诀》加速运转,淡金色的气旋在膻膻中穴微微震颤,一股凌厉的战意,开始在他眼中凝聚。
    李寻环的毒牙,终於露出!而张良这把新磨的利剑,也到了该见见血的时候了!闹市刺杀,瞬间將平静的九山县,拖入了刀光剑影之中!

章节目录

大周官场修行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周官场修行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