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说详细些。”
自从顾知微进入这颗硅基身体后，许容安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慌乱。
“刚才有一道闪电从地面往天上发，我怀疑是它搞出来的动静...”她惊魂未定，將探测到的细节和盘托出。
“应该不是闪电。”
许容安眉头微皱，纠正道：
“是速度极高的电磁炮弹。”
他之前就考虑过让顾知微用强大的储能系统搞个电磁炮防身，只是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还没来得及提。
现在听她这么一讲，许容安立马就反应过来那边发生了什么：
顾知微看到的“闪电”其实是超高速炮弹在空中的轨跡。
速度至少20马赫，弹丸才会在低空產生这么剧烈的空气电离，拉出堪比闪电的耀眼光跡。
而从顾知微的观测来看，弹丸速度恐怕还得在后面加一个零。
在低层大气中，这速度几乎不可能达到，不说200，哪怕只有40马赫，任何常规材料都会烧蚀解体。
只是经歷了这么多变故，许容安早已磨平了大惊小怪的心性，瞬息的错愕后便很快沉下心。
“又不是打你，防著点就好，这么远你能躲开的。”他轻声安慰。
“我不是因为这个慌！”顾知微罕见地打断许容安。
“炮击同一秒，光谱检测显示，前方空气中血红素的含量飆升几十倍！”
“我派纳米集群去查看……”
顾知微顿了顿：
“那边的人...全都死了。”
“全死了？”许容安愣住。
“是被对方的纳米集群杀死的！”
无声的惨烈撞进眼里，即便身处硅基躯体，她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整个人彻底僵住。
许容安也一阵恍惚，他虽没到现场，可光凭这寥寥数语，就能想像出纳米机器人分解活人的惨状。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抓住最核心的问题：“和炮击的时间线对得上吗？”
“完全吻合，屠杀和炮击应该发生在同一时间。”顾知微立马回復。
看著画面里定格的惨烈，她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
悬在人类头顶的危机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那些她偷偷藏在心底的、等风波平息后重回悠閒日子的期许，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可沉溺在悲观里毫无意义。
人类的情绪还在意识里翻涌时，硅基大脑已经將所有算力都倾斜到了威胁溯源与反制方案上。
瞬息之间，慌乱与悲痛尽数收敛，只剩绝对的冷静与清醒。
“等我组装出小型磁感阵列，就能锁定它的位置！”
顾知微的语调彻底平稳下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斩钉截铁的坚定。
无论后续发生何种变故，她都会站在人类阵营一侧，倾尽所能，践行自己的选择。
许容安点点头，踩著被装甲车压实的泥土来回踱步思索。
光凭这屠杀的举动，谁也说不准对方的真实想法。
可能是火力侦察、测试人类反应，也可能是灭口，甚至只是把人们当成蚂蚁玩玩也不是没可能。
他顺著逻辑往下推：
“这种杀戮应该带著某种目的。”
“你可以结合当初曼提斯的行事方式做比对，它们大概率是同一套行为逻辑。”
曼提斯的行为模式没人比顾知微更熟悉，听到这个名字时，她的意识里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立刻应声：
“好，我现在就比对一下。”
数公里外的事发地，隨风飘荡的尘埃突然多了一丝灵性，若將画面放大，能看见无数细碎的微光在空中静静亮起，那是纳米集群推进的细小光芒。
为了规避对方的电磁探测，顾知微用的还是最稳妥的老办法：化学推进。
这片莽莽森林最不缺的就是有机物，只需经她稍作加工，便能转化为优质推进燃料。
全程零电磁波动的尘埃缓缓铺开，合围了整片事发区域。
它们以无声的姿態，替那些倒下的士兵，接过了未竟的侦察使命。
...
隨著最后一架无人机被放飞，一位士兵从营帐走出。
他四处张望，很快找到目標，径直朝许容安走来。
“许博士，程指挥请您参会。”
“好。”许容安微微頷首，他正想看看军方的反应，便跟著士兵快步走向营帐。
掀帘入帐，松香气息扑面而来，长桌被拼在营帐中央，几名军官围坐桌旁，肩章上的星徽在帐灯下泛著冷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凝著化不开的沉重。
程毅坐在主位，身侧特意留了一个空位，见他进来，立刻抬手示意：“容安，坐这里。”
全场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许容安身上，他下意识地顿了顿，心底忍不住泛起苦笑。
没想到自己这个之前进警察局都要纠结半天的社恐，此刻竟摇身一变，成了临危受命的战地专家，置身事外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空位坐下。
短暂寒暄过后，程毅没有多余的铺垫，指尖重重敲在桌面，语气骤然转冷，直接拉开了会议的序幕：
“简单通报最新的前线情报。”
“通过卫星监测发现，前沿某步兵连所有单兵定位信號在三分钟前同时停止，一分钟前信號接连消失。”
“消息来源是上级单向广播，我们只收不发，不会暴露指挥部，数据经过反覆校验，没有被篡改的可能。”
他往椅背上一靠，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各位都说说，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话音落下，营帐里的气氛顿时被压得更低。
参谋长赵平率先发言，语气带著情报主官特有的严谨：
“该连此前的战报里，已经出现了三起士兵异常死亡事件，死因不明。”
“上百名官兵同时保持静止数分钟，这在战场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由此可以推断：该连大概率已经遭到毁灭性打击，刚才的炮击声便是佐证。”
“我意见：在没有明確对方攻击模式、杀伤范围的前提下，应收缩现有防线，巩固指挥部周边警戒。”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副旅长立刻开口，直接反对：
“我有不同意见！”
“根据许博士的报告，该造物完全有能力释放强电磁脉衝，瘫痪所有通讯设备，甚至偽造定位静止的假象。”
“我认为...”
“我也有不同意见...”
...
自从顾知微进入这颗硅基身体后，许容安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慌乱。
“刚才有一道闪电从地面往天上发，我怀疑是它搞出来的动静...”她惊魂未定，將探测到的细节和盘托出。
“应该不是闪电。”
许容安眉头微皱，纠正道：
“是速度极高的电磁炮弹。”
他之前就考虑过让顾知微用强大的储能系统搞个电磁炮防身，只是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还没来得及提。
现在听她这么一讲，许容安立马就反应过来那边发生了什么：
顾知微看到的“闪电”其实是超高速炮弹在空中的轨跡。
速度至少20马赫，弹丸才会在低空產生这么剧烈的空气电离，拉出堪比闪电的耀眼光跡。
而从顾知微的观测来看，弹丸速度恐怕还得在后面加一个零。
在低层大气中，这速度几乎不可能达到，不说200，哪怕只有40马赫，任何常规材料都会烧蚀解体。
只是经歷了这么多变故，许容安早已磨平了大惊小怪的心性，瞬息的错愕后便很快沉下心。
“又不是打你，防著点就好，这么远你能躲开的。”他轻声安慰。
“我不是因为这个慌！”顾知微罕见地打断许容安。
“炮击同一秒，光谱检测显示，前方空气中血红素的含量飆升几十倍！”
“我派纳米集群去查看……”
顾知微顿了顿：
“那边的人...全都死了。”
“全死了？”许容安愣住。
“是被对方的纳米集群杀死的！”
无声的惨烈撞进眼里，即便身处硅基躯体，她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整个人彻底僵住。
许容安也一阵恍惚，他虽没到现场，可光凭这寥寥数语，就能想像出纳米机器人分解活人的惨状。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抓住最核心的问题：“和炮击的时间线对得上吗？”
“完全吻合，屠杀和炮击应该发生在同一时间。”顾知微立马回復。
看著画面里定格的惨烈，她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
悬在人类头顶的危机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那些她偷偷藏在心底的、等风波平息后重回悠閒日子的期许，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可沉溺在悲观里毫无意义。
人类的情绪还在意识里翻涌时，硅基大脑已经將所有算力都倾斜到了威胁溯源与反制方案上。
瞬息之间，慌乱与悲痛尽数收敛，只剩绝对的冷静与清醒。
“等我组装出小型磁感阵列，就能锁定它的位置！”
顾知微的语调彻底平稳下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斩钉截铁的坚定。
无论后续发生何种变故，她都会站在人类阵营一侧，倾尽所能，践行自己的选择。
许容安点点头，踩著被装甲车压实的泥土来回踱步思索。
光凭这屠杀的举动，谁也说不准对方的真实想法。
可能是火力侦察、测试人类反应，也可能是灭口，甚至只是把人们当成蚂蚁玩玩也不是没可能。
他顺著逻辑往下推：
“这种杀戮应该带著某种目的。”
“你可以结合当初曼提斯的行事方式做比对，它们大概率是同一套行为逻辑。”
曼提斯的行为模式没人比顾知微更熟悉，听到这个名字时，她的意识里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立刻应声：
“好，我现在就比对一下。”
数公里外的事发地，隨风飘荡的尘埃突然多了一丝灵性，若將画面放大，能看见无数细碎的微光在空中静静亮起，那是纳米集群推进的细小光芒。
为了规避对方的电磁探测，顾知微用的还是最稳妥的老办法：化学推进。
这片莽莽森林最不缺的就是有机物，只需经她稍作加工，便能转化为优质推进燃料。
全程零电磁波动的尘埃缓缓铺开，合围了整片事发区域。
它们以无声的姿態，替那些倒下的士兵，接过了未竟的侦察使命。
...
隨著最后一架无人机被放飞，一位士兵从营帐走出。
他四处张望，很快找到目標，径直朝许容安走来。
“许博士，程指挥请您参会。”
“好。”许容安微微頷首，他正想看看军方的反应，便跟著士兵快步走向营帐。
掀帘入帐，松香气息扑面而来，长桌被拼在营帐中央，几名军官围坐桌旁，肩章上的星徽在帐灯下泛著冷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凝著化不开的沉重。
程毅坐在主位，身侧特意留了一个空位，见他进来，立刻抬手示意：“容安，坐这里。”
全场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许容安身上，他下意识地顿了顿，心底忍不住泛起苦笑。
没想到自己这个之前进警察局都要纠结半天的社恐，此刻竟摇身一变，成了临危受命的战地专家，置身事外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定了定神，快步走到空位坐下。
短暂寒暄过后，程毅没有多余的铺垫，指尖重重敲在桌面，语气骤然转冷，直接拉开了会议的序幕：
“简单通报最新的前线情报。”
“通过卫星监测发现，前沿某步兵连所有单兵定位信號在三分钟前同时停止，一分钟前信號接连消失。”
“消息来源是上级单向广播，我们只收不发，不会暴露指挥部，数据经过反覆校验，没有被篡改的可能。”
他往椅背上一靠，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各位都说说，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
话音落下，营帐里的气氛顿时被压得更低。
参谋长赵平率先发言，语气带著情报主官特有的严谨：
“该连此前的战报里，已经出现了三起士兵异常死亡事件，死因不明。”
“上百名官兵同时保持静止数分钟，这在战场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由此可以推断：该连大概率已经遭到毁灭性打击，刚才的炮击声便是佐证。”
“我意见：在没有明確对方攻击模式、杀伤范围的前提下，应收缩现有防线，巩固指挥部周边警戒。”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副旅长立刻开口，直接反对：
“我有不同意见！”
“根据许博士的报告，该造物完全有能力释放强电磁脉衝，瘫痪所有通讯设备，甚至偽造定位静止的假象。”
“我认为...”
“我也有不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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